“呜呜呜……嗝——”


    看着哭着哭着都开始打嗝的吴德馨，副校长不忍地递过面巾纸：


    “好了吴同学，别哭了，我不会叫你妈妈了……”


    “副校长——”


    沈向荀放下冰袋、肿着半张脸义正严词地说：


    “既然看吴德馨这么可怜，那我也不打算告她了！”


    袁副校长：“……”


    “沈同学，我觉得你想多了——我们本来也没打算到那一步。”


    “行了，你们两个先给我把话说开了、然后握手言和；要是我回来的时候你们还是这幅剑拔弩张的样子……两个人就都记过！”


    说完，袁副校长拍拍屁股就出去了。


    屋内只剩下气氛古怪的两人——


    吴德馨也发泄完了情绪，只呆呆地盯着墙角出神； 沈向荀抱臂，扭过头不理她……


    时针滴滴答答地走着，沈向荀慢慢地扭过脸来，看着吴德馨粉嘟嘟哭得好像蜡笔小新似的侧脸……一股罕见的怜香惜玉就这么席上心头——


    刚才辩论赛的时候，他的言谈会不会真的太锋利了？


    即使吴德馨身世不堪，那她也是个女孩子啊~


    这个世道本就对女孩子多加苛责……


    再一联想到他从未对吴德馨假以辞色过，沈向荀破天荒地做出一个决定：


    “咳……那个什么，吴、吴德馨同学——”


    “你该叫我‘姑奶奶’。”吴德馨脸都没扭过来，面无表情地说着。


    沈向荀：“……”


    行，看在她是个女孩子的份上！


    “好……姑、顾家姑奶奶……”沈向荀烫嘴似的说完那串称呼：


    “刚才是我不对，我承认我有点玻璃心、觉得你在指责我；”


    “而且我更不应该把‘你妈’扯进来……”


    “呼~~~”吴德馨狠狠地擤了一下鼻涕：“我原谅你了。”


    沈向荀挑起一边的眉毛：嘿，这死丫头还挺会借坡下驴的啊~


    “我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不该说你是歪瓜裂枣……”


    吴德馨很清楚，沈向荀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可她也不是——


    刚才辩（chao）论（jia）的时候，她纯粹是在借着唇枪舌剑的档口发泄不满罢了……


    又过了十五分钟，沈向荀活动了一下坐麻了的腰臀：


    “副校长人呢？”


    他和吴德馨虽说是“握手言和”了，但也没到能“执手相看泪眼、闲话家常”的程度吧？


    把他俩放一个空间这么久干嘛呢！


    “就是啊~”吴德馨也不满地看向手表：


    “我的AP微积分BC要落进度了……”


    她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学习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你的先修课程选了微积分BC？”


    沈向荀转过身子，不可置信地看向吴德馨。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沈向荀不满地咬着嘴唇：他也想学这门课程的……


    可是吴德馨已经在课上了，自己还会比她更优秀吗？


    什么“并列第一”的话只是在自欺欺人，他心里很清楚吴德馨的数理化就是很强……这也是他望尘莫及的地方。


    吴德馨狐疑地回望过去：“你这么问，不会是……你也想学这门课吧？”


    就在沈向荀以为吴德馨要开口嘲讽他不自量力的时候，吴德馨却说出了一句让他跌破眼镜的话：


    “AP心理学、AP世界史、AP法语，还有一项微积分，再加上照学不误的文理综、语数外……你真当你是个陀螺啊，怪不得我那么想抽你~”


    沈向荀不可置信地挑挑眉：“你这么了解我？”


    “比你自己更了解你的永远是你的对手……不是吗？”


    沈向荀和她不分伯仲，她自然视他为最大的对手。


    “我要上名校，需要推荐信、高绩点、好排名……自然是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你以为我那些‘勇攀高峰’的论点，都是闹着玩的？”


    他有着比普通人更高的起点，就意味着要有比普通人更远的终点……要付出更多寻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 很多东西并不是有钱就可以得到，有钱只是你触到他们的门槛。


    “对了，你打算申请哪所世界名校？加州理工、麻省理工、帝国理工还是苏黎世理工？”


    “怎么全是理工大学？”吴德馨狐疑地问。


    “因为~~~”沈向荀故意兜了个圈子：


    “你理综成绩那么好，不学理工专业可惜了；”


    “还有，我需要哈佛或者耶鲁的推荐信，你不能申请这两所大学。”


    吴德馨：“……”


    她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和你一样都是‘目标主义者’啊？我学微积分纯粹是因为现在的数学已经满足不了我了~不是为了和你抢名额的。”


    “唉唉，说真的——”沈向荀戳了戳她：


    “你打算申请哪所大学啊？”


    说不定……他们日后可以成为校友呢？


    他心水的是哈佛的法学专业，可是因为家族的原因、一定会去选修商科； 但是如果吴德馨也能考到哈佛学理工，他们还算校友不是吗？


    别说，他今天和吴德馨不打不相识，看着她这张讨人厌的小脸，他说不定还真能激发无限学习的斗志呢~


    “清华咯~”吴德馨耸耸肩，满不在乎地说着。


    “为什么？”


    吴德馨想也没想：“那是最高学府……”


    “对其他人来说，是的；对顾家人来说，不是。”


    沈向荀很快打断了她：


    “你们顾家又不是没有资源，为什么不往更高、更广阔的地方飞呢？你们家又不是没有条件；”


    “你们顾家那个顾泽南，就是上一届那个‘学神’，贞北她哥，他不是就去了斯坦福吗？要我看你的成绩比他好多了。”


    吴德馨愣住了，她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她说她想考清华，只是因为从前在她的认知里，清华就已经是天花板了。


    假如她穿回去了，要考清华； 假如她穿不回去了，她还是要考清华……这会不会有点亏啊~


    就在吴德馨想着那个她从未深思过的问题时，副校长久违的门又开了——


    副校长笑眯眯地引着身后的人进来：“吴同学，你看看这是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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