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半个月，我又一次蹲在篮球部门口假装自己是个完全透明的隐身人。


    中午被伊东和眼镜同学大闹一场之后，我们几个人收拾了好一会的残局，就连雏同学都被迫跟着八木老师参加会议，虽然事后她坦诚自己完全是去睡觉的。


    因此一直到天已经快黑下来，我们才终于有时间完成学生会的工作。


    不过幸好，征十郎下午就来过一趟办公室，只不过当时没有人在，于是好心的红头发海螺先生帮我们完成了一部分文件，然后才去篮球部参加训练。


    藤原简直就差飞奔到篮球部给他放个礼花，我们几个也能在平时的时间结束工作。


    “……还不是因为小黑子突然跳出来，吓死我了啦！”


    “吵死了黄濑，只是没接住那一个球而已，下次好好接住不就行了。”


    “但是——”


    “抱歉黄濑君，我当时以为你已经看到我了。”


    “小黑子现在可是神出鬼没第一名，我才没有小赤司那么厉害。”


    又是这几个一年级，不过这次似乎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几个二年级也在一旁，显而易见的是，他们彼此之间并没有过多交流。


    人群中嘈杂的心声涌入脑海，篮球部今天有不同年级打练习赛的活动，但一年级基本上可以说是完胜，所以二年级三年级前辈们都没有什么好脸色。


    ……话说征十郎那个家伙又到哪里去了。


    上次见过一面的绿间同学走在最后面，确认所有人都离开之后才开始锁门，这个家伙应该会比其他人好处理一些吧。


    “……你是，齐木前辈？”


    我点了点头：【征十郎呢？】


    他回头看向渐行渐远的篮球部成员，将钥匙放进包里装好才重新和我说话：“前辈不知道吗，我以为这也是学生会的管辖范围之内，赤司他正在和部长交接其他工作，马上篮球部的部长就是他了。”


    ——哈啊？


    等等，虽然篮球部作为独立社团确实可以不经过学生会同意就更换部长，但这也太突然了吧，而且不管怎么样还有二年级在，为什么最后会是征十郎这样的一年级？


    这段时间他就是在忙这件事吗。


    绿间推了推眼镜，看到我惊讶的表情也跟着有些疑惑：“我以为他早就告诉你了，现在这个时间大概是在教练的办公室。”


    [他们原来关系并不怎么亲近吗，连这种事情都不知道，不过确实有些乱来，如果不是赤司而是别人，可能篮球部也会很快陷入混乱……毕竟还只是一年级。]


    篮球部的教练我记得是叫……白金？


    我冲他点了点头表示感谢，正准备去找征十郎的时候却又被叫住。


    “齐木前辈是要去找白金教练吗？我正好要去交钥匙，一起吧。”


    【……那么就拜托了。】


    [确实很相似啊，除了气质，非要说的话性格其实也有比较相似的地方……大概，优秀这点倒是能够看出来兄弟的感觉，毕竟是学生会长。]


    [当时没有参加面试果然——不，专注于现在的事情就好，之前的决定也是基于现状做出的最好判断，不论是学习还是篮球，像赤司那样的人才是少之又少。]


    ……这家伙的心理活动也很丰富啊。


    之前藤原提起这几个篮球部的一年级，据说都有能够成为职业运动员的势头，不过听到绿间同学这样说，原来他的打算是好好升学吗。


    征十郎将来应该也不可能成为篮球运动员，小的时候倒是说过想要成为棋手这种话，现在也很久没有听见过了。


    话说我在这里担忧什么，明明自己才是最应该考虑未来的那一个，什么样的大学和专业最适合培养不出风头总是被上司骂到抬不起头的上班族，这才是我的归宿啊。


    很快我们就来到了白金教练的办公室门口，然而意外的是，征十郎也不在这里。


    “赤司他们离开之前确实是这样说的，还没有多久……齐木前辈请稍等一下，我去问一下教练。”


    【多谢。】


    白金耕造这个名字总算让我想起这位教练先生，如果没有他的话，篮球比赛中也就不会出现帝光中学的传说了。


    不过八木老师似乎也说过这位教练年纪很大，有退休的打算，因为听说有很了不起的新生入学，所以才决定再坚持一段时间。


    了不起的新生……应该指的就是征十郎他们同一届的这几个人，真的没问题吗他们几个，看上去四分五裂的。


    绿间同学很快交接好钥匙走了出来，脸色有些尴尬：“齐木前辈，教练说想要和你见一面。”


    ……


    果然。


    在门外犹豫了好久应不应该趁现在离开，结果尊重师长的念头还是打败了其他想法。


    白金教练确实已经很大年纪，头发几乎全白，但依旧很有精神的样子，起码比开学典礼上说话都有些费力的校长要有精神的多。


    办公室里没有太多老师在，大部分都是运动社团的教练们，这个时间也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齐木君，请坐吧。”


    【白金教练，请问有什么事吗。】


    对方确实是个和善的人，招手让我坐下之后从抽屉中拿出一颗糖果递过来，仿佛随处可见的老爷爷。


    我道谢之后接过来，白金教练便开门见山：


    “我知道齐木君和学生会成员们已经处理好了足球部的事情，当然，篮球部其实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情况需要你们帮忙，我只是想要询问一下齐木君关于赤司的事情。”


    【虽然您这样说，但我并不能够代表征十郎，如果有什么事情最好还是找他本人商议。】


    “他自己做出的决定我当然已经做好了安排。三年级的部长在周一时提出退部申请，所以我必须开始拜托赤司，原本最早也是打算到二年级才开始考虑这种事，但说到底也还是……”


    【是因为我的缘故吧。】


    白金教练点了点头：“我一直都觉得齐木君和那些传言基本上完全不同，现在看来确实是这样的。”


    传言就是真相，请不要过多猜测了。


    “其实和你没什么关系，部长本身对于之前的事情也一直过意不去，退部只是环节之一而已，而且现在因为有升学意向，所以干脆把这些事情抛到旁边去，大概也是一种不负责任的做法。”


    白金教练停顿了片刻：“不过，我想要拜托你的不是这件事，而是关于一年级和赤司。”


    “青峰的事情我大概也听说过一些，我相信这中间存在一些问题，他本身并不是会做出这种举动的人。至于其他的学生，老实说，现在对篮球部寄予厚望的人有很多，但我还是认为，现在的他们根本没办法承担这么多的期待。”


    【……为什么这么说，优秀的人越来越多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可是习惯不同。从初中时就已经习惯了成为队伍的中心，在这项需要配合的运动上只会因为用力过猛而互相伤害，这个道理齐木君应该能够理解吧？”


    【是的，但这和征十郎有什么关系？】


    白金教练忽然沉默。


    虽然我已经从他的心声中得到答案。


    人类永远没办法和时间抗衡，他就算再怎么想要留下，结果还是指向了一个难以平衡的方向。


    ……


    我在教学楼楼下的角落等到了征十郎，这家伙竟然真的和前部长聊天到天黑，我中间甚至抽空回家里吃了一顿晚餐。


    “……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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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雄？”


    【你还真是有够慢的。】


    “抱歉，我不知道你在等我，有什么事吗？”


    【关于你的“部长”，这件事先解释清楚吧。】


    从今天风间说起这件事情开始，直觉就告诉我这并不是能够用“巧合”解释的问题，尤其藤原当时心虚的状态，只是不想让我知道的话，这家伙才不会露出那种表情。


    结果显然，这中间是有隐情的。


    篮球部的部长与新闻部成员并不是朋友关系，应该说，那些关于我的谣言也有一定程度上是因为他才会散播开来。


    在初中时这位部长迫于伊东的霸凌行为，曾经帮助他们偷窃了某位老师的资金，并且被伊东等人留下证据持续威胁。


    曾经这家伙确实很辛苦吧，为了能够摆脱这些家伙甚至想方设法考进帝光中学，就是因为这里距离曾经的初中很远，基本上没有人知道他的过去，甚至通过自己的努力当上了篮球部长。


    结果，伊东于上学期中转入一年级。


    在那之后他也被迫参与了对我编造流言并传播的行为，当然，同样有这种遭遇的就是那位新闻部成员。


    不过和风间的说法不同，二人并不是对方行事不端才产生矛盾的，而是因为这位篮球部长完全是被对方欺骗之后才会遭受后面一系列事件。


    所以根本不是劝说成功，而是他们都没办法再忍受那些家伙的所作所为，终于答应征十郎和风间。


    “……千花姐还是认为，楠雄你会因为这种事情反应过激，所以最好先不要告诉你。”


    【在她印象里我就是这么容易激动的人吗？】


    “因为我们目前还没有向老师告发部长的事情，”他说：“大概——是觉得不太公平。”


    我沉默了片刻，看样子确实是藤原主张隐瞒的。


    “虽然部长说过他会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但是出于利益交换的角度，在他愿意主动承担之前我们也不能立刻放出所有证据——”


    【不用了，我难道是那种完全没有同情心的人类吗。】


    征十郎顿了顿，认真解释道：“这和同理心没有关系，规则和秩序被维护，只要违背就要付出代价。”


    ……你这家伙，在这种事情意外地固执。


    “只不过可惜的是，这些事情基本上都是由足球部、还有几位棒球部成员和新闻部完成，古坂基本上没有留下证据。”


    不要说的好像是悬疑推理小说一样，到目前为止都还只是校园内容吧？证据什么的也太有代入感了。


    虽然知道这些家伙做出的努力不会只有听上去那么简单，但得知全部过程的时候，竟然没有办法真的装作看不见。


    高中生的热心肠就算是超能力者也有些招架不住。


    【我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还是不要告诉藤原他们了。】


    征十郎回以沉默，我转头去看，他正有些惊奇地盯着我：“楠雄不会生气吗。”


    ……你在说什么失礼的话。


    【告诉她绝对又会很麻烦，只是因为这样而已。】


    “如果是楠雄自己知道了这些事情，也会想办法做到这种地步吗，”他没有等我回答，忽然又接上了后面的话：“应该也是当作从来没有发现，毕竟是怕麻烦的楠雄。”


    这么说倒是也没错。


    刚才那些事件我当然也知道，只不过他说的没错，我一直也是装作没看见。


    只要做出解释的行为就会有很多麻烦的事情找上门来，虽然精神控制可以很好解决这个问题，但我还不是那种十恶不赦的超能力者。


    就算是维持之前的状态，我也完全没有关系。


    ……但是，明天还是请大家吃东西吧，我的零花钱该预支一部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