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的时候乌秀秀脸色不是很好，昨日夜里乌族高层动荡，最终乌秀秀以微弱的优势占了先机。


    乌赫金丹被封，即使是乌祭祀也无能为力。


    “仙魔之间暗流涌动，大战迫在眉睫，此番正道和魔族必定要分出个你死我活，只希望我们乌族地处偏僻能够安安稳稳躲过一劫。”乌秀秀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看向傅长安。


    燕客惊近些日子与外界联系不多，并不清楚如今修仙界正道与魔族的对立到了什么地步。但乌族之人讳莫如深的态度让她或多或少看清形势严峻。


    她眉目带着忧虑，“我们来的时候传送阵遭到魔修攻击，虽然乌祭祀说没有大碍不会影响到传送阵和乌族在外的据地，但我总觉得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乌秀秀点头，语气宽慰道：“我阿爹说了，那个魔修出手只是试探，早已经被他驱离，对于魔族我们乌水寨还是有几分自信能够抵御。”


    她对着傅长安似笑非笑道：“你说是吧傅道友。”


    傅长安应道：“是，乌族底蕴深厚，自然不惧区区魔族。”


    一行人离开的动静不大，也就燕回燕归走的时候与乌族姐弟难舍难分，并未惊动其他人。


    按照吴连枝的话来讲，此行虽然隐蔽，但也并非无人知晓，保险起见离开的时候还是不要大张旗鼓为妙。


    从乌水寨到传送阵的路不长，中途有不少阵法保护。


    外行人无所察觉，吴家这两个内行人可是一清二楚。


    偶尔碰到一些绝妙的防护阵法吴连枝总是会多看上几眼，心道这些年乌族又搜刮了一些少见阵法防护。


    吴连枝眼神挪到别处，漫不经心的笑容迅速收起，快步走到燕客惊身后轻轻按住她的肩膀。


    温声道：“燕道友，你背上怎么有朵花。”


    众人都回头看去，吴连枝手指捻起一朵掌心大小的花朵。


    虽然这朵花竭力隐住气息，但是在吴连枝手中无风自颤很是诡异。


    燕客惊愣在原地，停顿半晌后笑意勉强地走过去接过那朵花迅速塞进袖中。


    “哎呀，怎么跑出来了，哈哈哈……见笑了各位，这是我收养的一只小灵宠，还没缔结契约不太听话总是乱跑。”


    燕回小嘴一撇，这句话给了她十分大的冲击。


    她眼泪汪汪谴责地盯着燕客惊。


    燕客惊感到如芒刺背，却仍旧端着笑着仿佛无事发生的样子。


    吴连枝悠长哦了一声放过了她，只留下句让人浮想联翩的话。


    “植物类的灵兽倒是少见。”


    燕客惊揽过快要哭了的燕回，小姑娘抱着她的腰肢不撒手，鼻子在袖口嗅来嗅去。


    她轻咳一声，“快走吧快走吧，回去要紧。”


    幸好一路上吴连枝并没有发表其它看法，那只花妖仍旧安安静静缠绕在燕客惊腕间。


    傅长安察觉出端倪，现下人多眼杂，他不好说些什么，只轻轻捏了捏燕客惊的掌心以做安抚。


    出了院子，乌族老人等在门口，吴连枝笑着上前，二人和和气气互相问候，半分没有之间有纠葛的样子。


    燕客惊猜应该是吴连枝给乌族的补偿起到了作用。


    直到他们几人出门，老人对吴灾也没有前些日子那样咄咄逼人的态度，看他与看燕客惊等陌生人没什么两样。


    这幅场面让燕客惊暗暗咋舌，果然修仙界财富和实力才是硬道理。


    出了镇子，吴连枝拿出灵舟，长发随风而动气质逼人。


    “此行也到了分别时候，虽然与几位道友认识不过几日不甚相熟，但总觉得几位仿若老友一样相处自然。修仙界发生变动已是定数，希望到那个时候我们能并肩作战共同抵御妖魔，维护天下和平。”


    除了傅长安，另几人面对前辈纷纷拱手应是。


    吴连枝看向吴灾，“你还有什么话想与友人说，下次见面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听到这儿，本就在犹豫的吴灾定下心神，他从舟上跳下，走到燕客惊面前。


    “你我当年在问天宗秘境相识，算是生死之交，即使多年未见，你我间的情谊永不会变。下次若有求于我，直说便是，我吴灾只要能办到绝不会推脱。”


    燕客惊羞愧难当。


    吴灾软了眉眼，“但是这次我要谢谢你，因为这事我终于解开心结，回去我会闭关全力冲击金丹，争取早日赶上你的步伐，实现我们幼时所说的天下太平。”


    燕客惊心里有些感动，她忍下伤感情绪扬起唇角，“好！”


    吴灾又看向姜飞瑶，欲言又止。


    姜飞瑶知道吴灾还有话和自己说，她本来还在游离的思绪瞬间归位，直起腰板走了过去。


    吴灾绿眸泛起水光，“你还会回姜家吗？”


    “不会。”姜飞瑶说得斩钉截铁。


    吴灾似是早就知晓答案，继续道：“正道和魔族近日有了许多摩擦，迟早会爆发一场大动乱，散修无家族宗门庇佑修行会十分艰难，如果你愿意的话……”


    “未来我与小鱼儿会去问天宗。”姜飞瑶打断他，“我们还有未完的事没有解决，吴灾，你是吴家的天之骄子，不必拘泥于乌族发生的一切，求仙之途漫漫，你所纠结的事在未来回头看只会成为沧海一栗，太轻了。”


    她主动抱住吴灾，一触即分，亲密转瞬即逝。


    “希望下次见面，你已突破至金丹。”


    拒绝的话太过明显，吴灾知道自己还是被看穿了，他只能勉强撑住身形，在众人面前维持着最后的尊严。


    待回过神已经坐在灵舟上飞驰了许久。


    吴连枝观察他，头一次认识自己的孩子似的，她缓缓开口，“姜飞瑶未来会去问天宗，你们还是有机会重逢。”


    吴灾苦笑摇头。


    重逢又能如何，他的感情早已沉沦...


    *


    灵舟化为小点，燕客惊笑容彻底垮了下来，指端勾出瑟瑟发抖小花朵。


    她轻轻一弹，花朵在半空化为人身。


    胭脂骷髅顶着美艳容颜怯怯打招呼，“道友们好啊……”


    燕客惊无奈抚额，“你这只妖怪跟着我们人族干什么？”


    胭脂骷髅害怕地看了眼一直盯着她的傅长安，悄悄往燕客惊身边躲。


    她声音唯唯诺诺，半点没有之前捉弄人时候威风凛凛的样子，“你身上的气息让我觉得很舒服，我想和你亲近。”


    燕归没想到这妖怪如此明目张胆争抢主人，当即将两人分开护在身后，“这是我的主人，不是你的！”


    胭脂骷髅懵懵懂懂道：“我只是想和她做朋友，现在和人族做朋友还要认她做主人吗？”


    燕归沉默不语，脸色讪讪地退下。


    傅长安打量此妖，“没成年的胭脂骷髅，为什么没有和族群一起生活？”


    燕客惊挠了挠他的手腕，傅长安听话地闭嘴。听完燕客惊传音解释后，他眼神一亮，像是打量什么稀世珍宝一样盯着她。


    胭脂骷髅总觉得这个男人怪异，下意识躲开。


    燕客惊转头面对她，“你现在跟着我到了人族领地，可是彻底没有退路了。”


    胭脂骷髅好奇打量四周的建筑，不谙世事道：“跟着你不好吗？我很喜欢你。”


    她原地转圈，展示自己与妖力挂钩的美丽花瓣，“我很强的，我可以帮你打架，帮你做事！”


    燕客惊见事情发展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只能无奈接受现实。


    “你叫什么名字？”


    察觉到燕客惊语气变软，胭脂骷髅顺杆子爬了上来，“我叫花和，你愿意收留我了？”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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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收留也得收留，放任此妖在中原逃不过被炼成丹药的命运，加上她身上有灵宝气息，燕客惊只能选择走一步看一步。


    “人族修士众多，你的妖身不宜出行在大众视线。”燕客惊比划了一下，花和机灵地化为花朵飞入掌心。


    “这还差不多。”她嘟囔着将花和塞进袖子。


    姜飞瑶嘴角一抽，燕客惊身边又是鸟又是花又是鹿的，简直不是剑修，像个驭兽师。


    “现在我们要去哪儿？”她戏谑看向黏黏糊糊不分开的两人。


    傅长安泰然自若地牵着燕客惊，花和的事情他虽然有些在意，这也比不上吴灾让他堵得慌。


    原来吴灾喜欢的是姜飞瑶吗……


    事实明了让他心情一下子好了许多，他唤了声小鱼儿。


    燕客惊抬头，看着他眉眼弯成月牙，“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傅长安从储物袋中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递给她。


    “在玄冰山脉的时候就想给你了，没想到后面发生了意外。”


    傅长安笑容淡淡，但语气却格外认真。


    “小鱼儿，你想要的我都会让你得到。”


    燕客惊不过一眼便能感到这圆珠中十分庞大的灵气，她蜷缩手指，不敢接过来。


    “这是魔主元婴？你怎么会有？”


    “你忘了吗？我和银水虎妖一族的长老认识，这团魔主元婴便是她们赠予。”


    燕回小手一握，看向主人尚未恢复的苍白脸颊，欲言又止半晌还是将震惊收了回去。


    主人的这团元婴，分明是自己亲手从本源中剥离……


    傅长安几日的修养堪堪让脸色稍微红润一点，若是有人内视经脉，会发现他体内经脉缠绕，气血亏空，哪里有半点金丹的架势。


    面对燕客惊，傅长安将一切瞒得很好。


    燕客惊看着硬塞进手心的珠子，竟觉得此物比山还重。


    有了它，便能换取玄清观入名录，那片土地将彻底属于玄清观。


    她双手紧紧捧住这颗珍宝，想要道谢的话到了舌尖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后还是傅长安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你忘了吗，你可是答应做我的道侣了，这点小事算不得什么。”


    燕客惊耳廓滚烫，结结巴巴道：“八字还没一撇，都，都还没见过我师傅呢。”


    傅长安呼吸急促，紧跟着道：“你的意思是...”


    背过身的姜飞瑶看他俩小孩似的交流，无可奈何地转过身子。


    她调侃说：“我们现在就去玄清观，让你师傅见一见徒婿。”


    “什么徒婿啊，不要乱说！”燕客惊有些急。


    不过她并未反驳见师傅这一说法，有了爱人，总归是要让师傅见的。


    她捏住泛红的耳垂，嗓音干涩发紧，“迟早要回去，不如现在就走吧。”


    一路上，两人耳朵里全是燕客惊炫耀的声音。


    “你不知道，师傅对我特别好，如果没有师傅，我肯定活不下来。”


    “还有道观的师弟师妹，他们特别听我话，不是我小鱼儿吹牛，我说一他们不敢说二！”


    “玄清观当然好了，不然我怎么会冒险寻找魔主元婴！”


    “不管怎么样…”燕客惊站在剑上，衣摆猎猎，风声也盖不住她语气的郑重。


    “玄清观是我的家，我绝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我的家人。”


    他们伴着燕客惊叽叽喳喳的声音来到玄清山。


    傅长安和姜飞瑶落地后很快发觉异常。


    十分寂静的一座山，寂静到有些不同寻常，鼻间细嗅似乎有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越靠近道观气味越浓郁。


    如此浓重的气息让他们的步子不约而同慢下来。


    两人下意识看向燕客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