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抓着线

作品:《骸骨风筝

    毫无疑问,篮子里的两个小孩,就是姜浮两姐妹。


    “所以我真是捡来的?”姜浮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没了开始的淡然,有些丧气,像只泄了气的气球,“我一直以为那些小孩是嫉妒我才那么说的。”


    还未等几人安慰,她又很快打起了精神:“后来呢,后来他们把孩子送回去了吗?”她刚问出这个问题,自己先笑了,当然没有了,如果成功送回去,她也不在这里了。


    赵万吉毫不意外的摇摇头:“没有。”


    和姜浮两姐妹一起被送来的,还有一张报纸,报纸上有个寻人启示。


    姜缘,二十三岁,于本月七月二日失踪,如有知其下落者,请暂为照顾,且通知上海万七巷782号或电话中央12474。


    地址和电话都挺详细,按理说应该挺好找,奈何,那份报纸的日期距离到张凌霜手里,已经隔了四十多年。


    更何况还是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四十多年,已经是物是人非。


    姜缘丢的那个年代里,他们家能用上电话,能看得出的确家境不凡。张凌霜信守承诺,根据报纸上的地址找了过去,可是原本的地址变成了饭店,再打听原来的房主去处,却得到了如下的回答。


    “早走了,据说一大家子遭了灾,死的死,散的散,有一支出了国,有一支好像跑到甘肃那边找女儿去了。”


    甘肃,不挺靠近他们在的地方吗?张凌霜还想问详细地址,可惜那人也不知道了。


    “不知道,不知道,走的时候匆匆忙忙。”那人晦气的摆摆手,“我劝你也别找了,这一家人晦气的很,据我爷爷说,一个月之内死了六七个,各个死得奇形怪状,最离奇的一个是吃汤圆的时候给喉咙里烫出一个大泡,活活憋死了——”


    事情到这里,就断了线,张凌霜再想找,却没了线索。


    人找不到了,时间却还要往前走,张凌霜和张贾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了盘龙镇,一边寻找姜缘的踪迹,一边在兰州落了脚。


    张贾也没再打猎,但家里还是养着几条大狗。


    再后来的事,姜浮也知道了,不过怕她和妹妹伤心,他们也没告诉过两姐妹是被捡来的,只是随便找了个借口,说姜浮她爹姓姜,命苦,孩子还没出生,就掉粪坑里淹死了——这倒是没撒过谎。


    听完这个故事,屋子一片寂静。


    直到孟惊鸥忍不住吸了一口面条,打破了安静。见众人全都朝他看过来,孟惊鸥讪讪道:“再不吃面都坨了。”


    “我知道了。”姜浮说,“先吃饭吧。”


    目前知道的信息内容太丰富,她需要缓缓。


    众人开始吃饭。


    姜浮一边吃一边在脑子里分析她目前知道的内容。


    首先,如果姜缘真的是她亲人,从年龄上来看,应该是她的祖母,那从姜缘那一辈开始,显然就和这群人扯上关系了,不然她不会在那群人的老巢里,见到姜缘的名字。


    其次,孔姨的离开,提供了非常多的信息,章善雪真的回来过,她不知道和孔姨说了什么,孔姨决定放手,而长出翅膀的章善雪,就是她自己口中的“风筝”。


    最后,风筝的形成和魂罐有着密切的关系,被那群人选中之后,就会被以一种诡异的状态装进罐子里,再举行仪式后,从罐子里重新活过来的人,会长出翅膀,变成和以前一样却又完全不同的人类。


    姜浮看向白飞光和孟惊鸥,她突然想到什么,站起来,道:“白飞光,你还记得那盘关于你妹妹的录像吗?”


    白飞光当然记得,他这辈子也不可能忘掉:“怎么?”


    姜浮说:“你之前说过,录像带是以你妹妹的名义寄给你的,但是后来,你妹妹又出现过,她想把录像带取走对不对?”


    白飞光说:“没错。”


    “这是完全相反的行为。”姜浮说,“和章善雪给她妈妈寄手机卡,丁曼汀给她妈妈寄骨瓷钟一样——”


    白飞光皱眉,他好像明白了姜浮的意思。


    孟惊鸥一拍大腿,说:“我懂了!”


    姜浮:“你说。”


    孟惊鸥说:“我知道,他们肯定有双重人格。”


    姜浮:“?”


    孟惊鸥:“不是吗?”


    姜浮温柔的看着他:“惊鸥。”


    孟惊鸥挺起胸膛,以为姜浮要夸自己,然后他听见姜浮用更温柔的语气说:“面要坨了,你继续吃吧。”


    孟惊鸥:“……”他决定闭嘴。


    白飞光笑了,他长得好看,笑起来也好看,说出的话更是漂亮:“所以你怀疑,那些东西根本不是他们本人寄的。”


    “没错。”姜浮说,“如果是他们本人寄的,根本不需要花费功夫再取回去,而且,当时王珰带我们去见你妹妹的时候,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白飞光:“太容易了?”


    姜浮:“是,太容易了。”


    其实当时姜浮就感觉到不对劲,就算丁曼汀的罐子很重要,王珰被迫需要配合他们,交出白栩的位置。可是在他们见完白栩,交出罐子的地址后,其实是个危险的真空期,王珰和佘不虞完全可以趁机在那片茂密的丛林里对他们动手。


    但佘不虞没有,不但没有,还轻松的放他们离开。


    这一点,姜浮一直很在意,她起初只能将这种有意的纵容理解为,佘不虞那伙人的大意,直到今天,直到目睹了孔姨的死亡,并且从孟惊鸥的口中,听到章善雪的那句话。


    “人没办法对抗暴风的。”


    “所以这时候为了不受伤,就算再痛苦,最正确的选择也是放手。”


    “风筝遇到大风的时候,把线拽的太紧,就会受伤。”


    姜浮也放过风筝,那时她还小,是在温柔的春风里,用的线也很细。


    但在要离开时,姥爷总会让她把线细细的收好。


    他说:“风筝线也能杀人咧。”


    如果风筝注定被暴风夺走,那么放手,是唯一的选择。


    风筝本身亦是如此认为。


    可有人,却不希望风筝被吹走,所以他们会不断的,不断的用办法,将那些细细的线一圈又一圈的缠在人手上,肩膀上,乃至于颈项上,只为了拉住即将飞远的风筝。却不顾放风筝的人浑身上下都被割的鲜血淋漓,乃至于丧命。


    “佘不虞也好,王珰也好。”姜浮说,“他们根本不希望寻找亲人的人放弃,以至于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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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在亲人们感到绝望的时候,寄给他们一些物件,让他们再次把线拉紧。”


    姜浮说:“直到……”


    “直到整个人被风筝线切割的支离破碎。”


    “所以风筝线到底是什么呢?”


    白飞光问出了这个问题。


    姜浮说:“你觉得呢?”


    是对亲人的爱,是对亲人的思念,是不肯放手的执着,还是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依然爱着你的决心。


    白飞光沉默不语。


    姜浮也没说话,夹起一块凉掉的鱼,塞进嘴里,囫囵吞枣的咀嚼几口,又吐出几根刺。


    赵万吉见气氛凝滞,站起来说:“菜凉了,我给你们热一热。”


    孟惊鸥说:“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姜浮说:“先把孔姨的葬礼办了吧,墓地选好了吗?”


    孟惊鸥:“早就选好了。”


    姜浮说:“那让赵叔看个日子,咱们先把这事儿了了。”


    **


    姜浮不喜欢葬礼,更不喜欢雨天里的葬礼。


    这雨下了大半个月没停,人都快发霉了,赵万吉选了个好日子送孔姨走。孟惊鸥之前所有的时间都在医院里,现在突然空闲,很是无所事事。


    给孔姨办完葬礼,他就天天在家里看电视。


    经过章善雪这事儿,白飞光也有点茫然,他找白栩找了那么多年,现在却突然告诉他,似乎放手才是最好的选择。


    于是姜浮洗完澡出来,就看见沙发两头,一边坐了个人,目光呆滞的在看新闻联播。


    姜浮:“……”


    她走过去,在中间坐下,一起看新闻联播。


    “我觉得。”姜浮突然开口。


    白飞光和孟惊鸥同时看向姜浮。


    姜浮像下定了决心,她说:“我觉得应该把那群人全宰了。”她做了个手势,手掌狠狠的往下劈,“以绝后患。”


    孟惊鸥:“……”


    白飞光:“怎么说?”


    姜浮:“我觉得我们不该这么消沉。”她刚洗完头发,发丝还湿漉漉的披在脑后,配着那张肌肤白皙的脸颊,像个漂亮的瓷娃娃,可惜说出来的话,和娃娃这个可爱的形象一点沾不上边,她阴森道,“我姥爷告诉我eyefoeye!”以眼还眼!


    孟惊鸥:“哟,你姥爷还会英文。”


    姜浮:“孟惊鸥!!!”


    孟惊鸥伸手给自己的嘴拉上拉链。


    姜浮说:“凭什么这么欺负人,随便选个倒霉鬼就把人家全家毁了?我妹妹没了,你妹妹也没了,他们却过得好好的,凭什么?”


    白飞光眉宇间浮起阴郁,他当然也想不明白凭什么,好好一个妹妹就这么变成了怪物,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姜浮说:“至少,得搞清楚他们到底为什么这么做,那些风筝,到底有什么用。”


    是啊,虽然现在大概的原理知道了,可是他们依旧弄不明白,风筝的作用是什么。


    “而且万一,有办法让他们变回来呢。”


    雨可以浇灭火焰,却无法冷却岩浆。


    姜浮这座火山烧了十三年,她坚信并且肯定,还会继续燃烧,永不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