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爱情的结晶

作品:《骸骨风筝

    王珰今年四十六,没上过几天学。


    从小没父母,小时候在村子里吃百家饭长大,十一二岁的时候,就开始跟着村子里的前辈们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说是见不得人的勾当,其实也就是去外地运一个个黑漆漆的陶瓷罐子,那些罐子里似乎装着什么他们看不见的东西,必须在规定时间里,运到规定的地方。


    佘不虞就是收罐子的人。


    王珰七岁的时候,第一次见到佘不虞,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高大又美丽的女人。时间过去三十年,王珰从小孩变成了大人,可佘不虞还是原来的模样。岁月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那张美丽的脸上,连一丝皱纹都看不到。关于佘不虞的实力,王珰从未质疑过,或者说,质疑过的人都死了。


    王珰清楚地记得,他运罐子的某年,一个一起干事儿的因为喝酒误事,耽搁了几天时间,后来罐子运到了,被训斥几句,王珰以为这事儿就算这么完了。


    结果第二天,同伴不见了。


    王珰找遍了整个村子都没有找到他,直到有人叫他别再找,说他到另一个村子里去了。王珰知道那个村子,他去过几次,和这边的村子一模一样,又完全不同。


    王珰天真地发问,去那里做什么,还回来吗?


    老人听着他的问题,叹气让王珰别问了。


    那时候王珰年轻气盛,不肯信这个邪,他趁着月亮升起,偷偷摸摸地摸到了那个村子,村子的构造和他居住的村子一模一样,但老人们说,那个村子是给死人们住的。


    王珰并没有在这个村子里见到坟头,村子里静悄悄,一个人也没有,王珰轻声呼唤同伴的名字,还真得到了回应。


    寂静的夜里,他听到了人类的哭声。


    王珰循声而至,到了崔丰谷开的那间民宿,崔丰谷不在,门大开着。


    他进了屋,屋里黑漆漆,没开灯,王珰打开手电筒,上了二楼,在二楼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罐子。


    哭声是从罐子里传来的。


    那大概是王珰这辈子做过的最勇敢的一件事了,他走过去,把电筒照向了罐子。


    在罐子里,他看到了他要找的人。


    一个被打断骨头,硬生生塞进罐子里的人,很难想象这是怎么做到的,他四肢扭曲,像一团被揉烂的布料,可是就算这样,也还活着。他肿胀苍白的脸堵在罐口,那双眼睛带着惊恐和仅余的希望看向王珰。


    “救命,救救我——”


    他叫了,用力地摇动身体试图挣扎,罐子随着他的动作开始摇晃。


    “佘不虞,是佘不虞——”


    “救救我,是她把我塞进来的——”


    “好痛啊,好痛,王珰,救救我——”


    王珰没有救他,他连滚带爬,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这件事仿佛只是一颗落在水中的小石子,只荡起片刻涟漪,随后水面便恢复了寂静。但从此以后,王珰看向佘不虞的眼神只剩下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他甚至不敢和她对视。


    所以当时白飞光偷走了罐子以后,王珰会如此崩溃,他可不想被装进罐子里。


    至于现在嘛。


    王珰不怕了,因为他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他绝对会比被塞进罐子更惨。


    人就是这样,悬着的心一旦死了,反而没那么怕了。


    **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一张桌子,白飞光和姜浮坐在王珰对面。


    王珰盯着姜浮的脸,满目愕然:“原来,是你啊。”他对姜浮这张漂亮的脸,印象十分深刻,没想到她就是白飞光的同伴。


    “我偷偷跟着你们上了飞机……”


    白飞光当时身体状况不好,王珰用送人的借口把人送到机场,半路上偷偷买了张票,最后混了上去。


    姜浮听完没好气:“跟着我们干嘛?”她举手想端水杯喝口热水润润嘴,王珰看见她的动作,条件反射地捂住脸往后缩了缩。


    这是给人打出条件反射来了。


    “平日里就不干好事天天挨打。”姜浮把水咽下,“打出心理阴影了吧。”


    王珰还委屈上了:“我哪里敢不干好事,平日里就当当地陪干点副业而已……”


    姜浮:“放狗屁,段安平是不是你给人弄丢的?”


    “哎哟姑奶奶,还真不是我。”王珰说,“我就是个送货的,哪里有那个本事,那个段安平一开始就被盯上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居然找到了这个地方,我开始还不知道,直到后来人丢了,我才发现的事儿。”


    姜浮:“他怎么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王珰:“他自己许愿了呀!”


    姜浮:“许愿?什么意思?你怎么从来没有说过这事儿。”


    王珰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不过这会儿说不说漏嘴已经不重要了,反正佘不虞看到了他的脸,不把佘不虞那群东西解决了,他也得进罐子里待着。


    “人不是随便选的,你妹妹也好,章善雪也好,都是对着月亮许了个愿,才会发生接下来的事。”


    “对月亮许愿?”


    “是,当然,它不是月亮,但长得就和月亮差不多。”王珰说,“能被它选中,其实也挺幸福的。”


    姜浮觉得王珰又在放屁:“你又在胡说,你看过段安平变成什么样了吗?那人不人鬼不鬼的——和幸福能扯上什么关系。”


    王珰叹了口气,伸手搓了搓脸,他说:“那是因为他们都是次品,没有形成真正的蛹。”


    姜浮来了兴趣:“细说。”


    王珰看向白飞光:“你看到了吧。”


    白飞光知道王珰说的什么,就是他在山洞里见到的所有的一切,何哀亲手把罐子里的人糊成了一只风筝。


    王珰:“但那是因为没办法自己孵化,才这么做的,如果是正品,根本不需要他们这么做,自己就能从罐子里出来。”


    姜浮和白飞光对视一眼,这个他们也见过了,当时在谷仓里,他们亲眼见证了这一幕。


    “但其实出来了,也只是个开始而已。”屋子里暖气很足,王珰却觉得冷,他搓着手臂,“你们晓得,月亮很高很高的,要到月亮上去,也必须飞得很高很高,就像放风筝那样。”


    “要飞上去,必须是完整的风筝,不能是段安平那样的次品,线也不能断,要是一开始线就断了,风筝会一头扎在地上。”


    “风筝飞得越高啊,风就越大,拉着风筝线的人就……能飞上去的没几个。”


    “但若是真的飞上去了。”


    “就成了神仙了。”


    “你们知道嫦娥吧,他们管能飞上去的都叫娥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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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了神仙,就厉害了,什么愿望都能实现。”


    “长命百岁啊,发财啊,人能想到的东西都能得到。”


    姜浮幽幽地道:“那么灵你们怎么还没发财呢。”


    王珰:“……我又不信这玩意儿。”


    姜浮:“那佘不虞他们信怎么还那么穷。”


    王珰:“因为他们视金钱如粪土。”


    姜浮:“说人话。”


    王珰挠挠头:“我也不知道啊,在这行干了三十年了,我一次娥神也没见着啊。”


    姜浮:“那你怎么确定它真实存在。”


    王珰:“哎,您这话问的,我还真不确定……”


    白飞光听到这句话,却扭头看了姜浮一眼,又沉默着收回目光:“你找我们想干什么?”


    王珰:“村子里我也回不去了。”


    白飞光:“所以?”


    王珰搓着手笑得讨好:“所以这不是想点办法嘛。”


    姜浮:“什么办法?我建议你把佘不虞干掉——”


    王珰义正词严:“杀人犯法的!”


    姜浮抬手。


    王珰捂脸。


    “别打别打,我打不过她啊,不然麻烦白兄弟再出手一次……”


    白飞光当然知道何哀不是自己干掉的,但他也没解释,懒懒地道:“说清楚,你到底要干嘛。”


    王珰:“我想找到娥神。”


    “然后?”


    “许个愿嘛。”


    “……”


    沉默。


    王珰:“我说真的,你们可能不相信,但我的的确确确信它存在,你们之前去过的,白栩住的那地方,里面的那个房间,是人类能办到的吗?”


    白飞光当然记得,那个房间和白栩的卧室一模一样,从地毯到墙纸,从沙发到电视,甚至家具上的破损和划痕,都不是人类的力量可以办到的。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常识范畴。


    “你要许什么愿望?”


    “我希望佘不虞可以爱上我。”


    白飞光和姜浮:“……”这人真是死到临头了还要开个玩笑。


    王珰也就敢在离佘不虞千里之外的地方大放厥词,开玩笑之前还不忘支着脑袋往外看两眼,生怕哪个不明角落冒出来佘不虞半张脸。


    王珰:“开个玩笑,我就想活下去而已,你们接下来打算去哪儿,我和你们一起吧。”


    姜浮和白飞光都没说话,两人在思考带上王珰的可能性。不过唯一能确定的是,他肯定和村子那边的人撕破脸了,当叛徒被佘不虞当场撞着,现在还没死纯属王珰命硬。


    王珰也是真的没办法了,他无权无势,被佘不虞逮到肯定死翘翘,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抓着娥神这条线,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我知道你们要去哪儿,陇西是吧,我听他们说过,最厉害的娥神就诞生在那一块,你们带上我,我知道不少东西,肯定能帮得上忙。”


    “他们厉害得很,我迟早会被他们找到的,要是不带我,那我真的死定了。”


    “况且你们再想想,当时是为了救你们才被佘不虞发现的,肯定得对我负责。”


    王珰说,“我是你们感情的见证,你俩不能对我始乱终弃。”


    姜浮和白飞光:“……”这人确实够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