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除夕夜(2)
作品:《古代刑侦日志:我的线人都是小动物》 她注意到靠窗那桌坐着一个中年男子,穿着灰鼠皮袍,手上戴着一枚金戒指,正慢条斯理地喝茶,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旁边坐着一个年轻后生,像是他的随从,低着头,看不清脸。
另一桌有个挑担子的货郎,正在啃烧饼,眼睛却往刘嫂子那边瞟。
还有两个镖师,一个皱眉,一个面无表情。
穆青青收回目光,继续吃面。
驿丞已经带人去后院查看了。刘嫂子跟在后面,哭哭啼啼的。
饭堂里安静了一会儿,又渐渐恢复了说话声。
穆青青吃完面,正要起身去客房,忽然听见隔壁桌有人在低声嘀咕:
“……这大过年的,丢银子,晦气。”
“要我说,那刘嫂子也是糊涂,包袱里有那么多银子还敢放窗台上,不是招贼吗?”
“谁知道是不是自己弄丢的,赖到别人头上。”
穆青青没理会,起身往后院走去。
她只是去后院打水洗漱。
后院不大,一口井,一个石槽,几间柴房。刘嫂子正蹲在井台边,手里攥着一块帕子,肩膀一抖一抖的。
驿丞站在旁边,手里提着一盏灯笼,满脸无奈。
穆青青走过去,打了桶水,正要离开,余光忽然扫到井台边的地上。
雪已经被踩乱了,但有一串脚印,不太明显。
她蹲下来,借着灯笼的光细看。
脚印不大,比成年男子的脚小,但比女子的脚大。鞋底的花纹很浅,像是旧鞋,磨得快平了。脚印的方向,是从后院通往……柴房那边?
穆青青顺着脚印看过去。
脚印消失在柴房门口。
她站起身,走到柴房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
驿丞跟过来,道:“穆姑娘?怎么了?”
穆青青没答话,推开门。
柴房里堆着干柴和杂物,地上有一层薄薄的雪,是被人踩进来带进来的。她蹲下细看,同样的脚印,在柴房里有几串,最后停在一个角落。
那个角落里堆着一捆干草,像是被人翻动过。
穆青青拨开干草,露出一个破旧的木箱。
木箱的盖子虚掩着。她打开一看,箱子里乱七八糟堆着些杂物,最上面正躺着一个青布钱袋子。
穆青青拿起来,掂了掂。
三两银子的重量。
她转身走出柴房,把钱袋子递给刘嫂子:“是这个吗?”
刘嫂子接过来一看,眼泪又涌出来了:“是!就是这个!我的钱!”
驿丞愣住了:“这……这怎么在柴房里?”
穆青青没答话,只是看着那串脚印。
脚印从井台到柴房,又从柴房折返回后院,最后消失在院墙边的一棵老槐树下。
她走到槐树边,仰头看了看。
树上积着雪,但有几根树枝上的雪明显少了一些,像是被人攀爬过。
她问驿丞:“这棵树后面,通哪儿?”
驿丞道:“后院墙外是一条巷子,巷子通往前街。”
穆青青点点头,心里有了数。
她走回饭堂,目光扫过那几个人。
灰鼠皮袍的中年男子还在喝茶,眼皮都没抬。他的随从低着头,手指却无意识地搓着衣角。
货郎已经吃完了,正在收拾担子,看样子准备走。
两个镖师还在喝酒。
穆青青走到柜台边,低声对驿丞说了几句话。
驿丞点点头,出去了一趟。
过了一会儿,他回来了,走到那中年男子桌前,拱手道:“这位客官,后院出了点事,劳烦几位移步,配合查问一下。”
中年男子抬起眼皮,慢条斯理道:“查问什么?我又没丢东西。”
驿丞陪笑道:“例行公事,很快就完。”
中年男子哼了一声,站起身,跟着往外走。他的随从跟在后面,低着头,脚步有些迟疑。
货郎也被请了出去。两个镖师倒是爽快,放下酒杯就跟着走了。
穆青青站在后院门口,看着这几个人依次走进院子。
她没进去,只是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脚。
第一个,中年男子。靴子是新的,鞋底花纹清晰,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地上,脚印方正,不深不浅——正常体重。
第二个,随从。鞋是旧的,鞋底磨得快平了,踩下去的时候,脚印边缘有些毛糙,和柴房里的那串脚印一模一样。
穆青青盯着他的脚,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第三个,货郎。草鞋,鞋底是草编的,脚印浅,走得很轻。
第四个,镖师甲。厚底快靴,脚印深,步子大。
第五个,镖师乙。也是厚底快靴,但脚印比甲浅一些,步子也小一些。
穆青青收回目光,跟着走进后院。
驿丞已经把人都集中在井台边。刘嫂子站在一旁,手里攥着钱袋子,眼睛红红的。
穆青青走到那随从面前,看着他。
那随从二十出头,瘦瘦的,低着头,不敢看她。
“你刚才去哪儿了?”穆青青问。
随从身子微微一僵,小声道:“我……我在饭堂,没出来过。”
穆青青点点头,没再问。
她蹲下身,指着地上那串从柴房延伸过来的脚印,道:“这串脚印,是你的。”
随从脸色变了:“不、不是我的……”
穆青青指着他的鞋底:“鞋底磨得快平了,花纹和这串脚印一模一样。你自己低头看看。”
随从低头一看,脸色刷地白了。
穆青青站起身,继续道:“你把钱袋子偷走,本来想从后院墙翻出去跑路,结果发现外面有人经过,不敢动,只好先把钱袋子藏在柴房的木箱里,等风头过了再取。”
她指了指槐树上掉雪的地方:“你爬上去看过外面的情况,对不对?”
随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中年男子脸色铁青,一把揪住随从的领子:“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随从吓得腿都软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老爷饶命!我、我就是一时糊涂……”
穆青青没再看他,转身往屋里走。
走了两步,她又停住,回头对驿丞道:“案子结了。银子还了,人你看着办。”
驿丞愣愣地点点头,看着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饭堂里那几个看热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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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都愣住了。
货郎张着嘴,烧饼都忘了嚼。
两个镖师对视一眼,一个低声道:“这姑娘……是官差?”
另一个摇摇头,又点点头,满脸的难以置信。
穆青青没理会这些目光,提着行囊往客房走去。
走了几步,她又回头,对驿丞道:“对了,明早给我多准备一份干粮,路上吃。”
驿丞忙不迭点头:“是是是,姑娘放心。”
第二天一早,穆青青起来时,饭堂里已经有人在议论了。
“……听说了吗?昨晚那个案子,一个女捕快,看了几眼就破了!”
“可不是嘛!我听驿丞说,她就蹲下来看了看脚印,又看了看柴房,就把贼揪出来了!”
“那贼藏的钱袋子,就在柴房木箱里,她怎么知道的?”
“谁知道!神了!”
穆青青低头吃面,装作没听见。
吃完面,她去马棚牵马。驿丞已经等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大包袱。
“穆姑娘,这是您要的干粮。还有这个——”他又递过来一个小布袋,“这是刘嫂子让我转交的,说是谢礼,您千万别推辞。”
穆青青打开一看,是几个热乎乎的煮鸡蛋。
她愣了一下,把布袋系好,揣进怀里。
“替我谢谢她。”
驿丞连连点头,忽然又压低声音道:“穆姑娘,您是哪个衙门的?这破案的手段,咱们这小地方可没见过。”
穆青青翻身上马,看了他一眼,没答话。
只是微微一笑,一夹马肚子,催马往前走去。
身后,驿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嘴里还在念叨:“神了,真神了……”
此后的路上,穆青青再没碰到什么案子。
正月初三那天晚上,她在一个叫“柳河”的小镇落脚,在客栈里吃了顿简单的“大餐”:一盘饺子,一壶热酒。一个人坐在窗边,听着外面时不时响起的鞭炮声。
她想起去年在丰城,和小荷一起包饺子,和那只玳瑁猫一起守岁。
然后又想起梧桐巷的猫猫狗狗,想起玳瑁猫蹲在墙头的样子。
最后想到崔宁拉着她的袖子,眼泪汪汪地说“穆姐姐,你一个人在路上过年多冷清。”
她低头看着碗里的饺子,笑了笑。
不冷清。
路上也挺有意思的。
正月初八,穆青青终于抵达了京城。
那天,是个晴日。
积雪未消,屋顶上、树枝上,到处是白皑皑的一片。阳光照在上面,亮得晃眼。
城门口有人在等她。
是个年轻女子,穿着鸦青色劲装,外罩玄色披风,腰悬短刀,面容清秀,正是江州案时见过的余肖红。
“穆姑娘!”余肖红远远看见她,快步迎上来,脸上带着笑,“一路辛苦了!”
穆青青翻身下马,笑道:“余姐姐,又见面了。”
余肖红接过她的马缰,引着她往城里走,边走边道:“寇大人让我来接你。住处已经安排好了,你先歇一晚,案子的事明天再说。”
穆青青点点头,跟着她往里走。
京城比她想象的要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