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第 58 章

作品:《我在都察院和他炼僵尸办案

    黑夜渐渐褪去,没过多久,天边便泛起了鱼肚白,又过了段时间,天空已然大亮。


    孟秋鸿脸上的泪水早已干涸,她鼻尖通红,充血的双眼,直直望向破败小屋中,那扇唯一可以关注到外界的窗户,她在等着有人能来带他们出去。


    但很可惜,并没有,她只能感受着自己满腔沸腾的血液,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冷却,结冰。


    “吱呀——”木门被打开。


    孟秋鸿听着来人脚步利落有力,没有陆松平常脚步半点轻浮的劲,她疯狂跳动的心脏,便彻底平息,化为一潭死水。她闭上眼,等待来人说第一句话。


    施有信在对面看着孟秋鸿没什么反应,嘴角下搭,即便心脏饱胀,他依旧没说什么话,毕竟京城僵尸大规模爆发,此事本就怪他,而陆松却因为他的错误,失去了性命,他心有愧。


    “孟大人,陛下传你二人觐见。”来人是个男子,他嗓音干哑,带着嘶吼过度的颗粒感。


    孟秋鸿依旧没有看他,只是紧闭着眼,等待着。


    忽地,后背几个穴位干净利落地被点了几下,她身体一松,穴位解了,却也没睁开眼,只是等着。


    施有信也解穴了,他站起身,呆立在孟秋鸿面前,搅弄着手指,埋着头,看着跟个犯了错的孩子似的。


    那男子看着二人如此,也转过身,离开木屋,不过片刻,他便推了个做工精良的红楠木轮椅进来,来到孟秋鸿面前,低头伸出手,做出“请”的手势。


    孟秋鸿耳边彻底归于宁静,只有窗外几只小麻雀在叽叽喳喳,好似在诉说昨日的惨状。


    “京城的僵尸,清干净了吗?”她扭过头,看向这个请她坐上轮椅的锦衣卫。纵然这锦衣卫衣着一丝不苟,可眼下的乌黑,和一身的疲态,却叫人忽视不掉。


    施有信闻言,将头埋得低了低。


    “清干净了。”锦衣卫恭敬答。


    “死人了吗?”孟秋鸿问。


    施有信搅着手指的动作更快了。


    “死了,不多,就一个。”锦衣卫沙哑的音色提高,那撕裂的声音听得人心疼。


    猝然,孟秋鸿鼻子一酸,她立马握紧双拳,忍住泪意,掌心扶住桌面,撑起身体,在另外二人要伸手扶帮她之际,她抬手挥开,自己费力坐上轮椅。


    坐稳后,她额头都是汗,缓了缓呼吸,抬眼打量了下这个红着眼睛,年纪不大,却一脸狠厉的锦衣卫少年。


    “你叫什么?”她问。


    “马顺。”


    “年纪。”孟秋鸿问。


    “19岁。”


    “想为陆松报仇吗?”她接着道,“我也想这么做,我们殊途同归。”


    马顺垂眸看着孟秋鸿,心中思虑万千。他眸中一会精光大亮,一会又暗淡无光。


    孟秋鸿也不急,闭上眼,就这么等着对方考虑好,毕竟这是一个需要勇气的决定。


    而施有信在一旁,心脏都快吓到跳出来了。为陆松报仇?是要杀了他吗?


    他垂眸看了会孟秋鸿,抬手揉了揉眼睛。他就说,叫他出心头血吧,这个陆松纯粹是个混蛋!


    施有信吸鼻子的声音,混合着窗外风吹绿叶声,共同涌入孟秋鸿的耳道。


    而孟秋鸿听到动静,蹙了蹙眉,不过片刻,她眉头便舒展开来了,挑挑眉头,抬眼瞟了眼委屈巴巴的施有信。


    “孟大人,你真的能为陆镇抚报仇?”马顺抬手擦去脸上因回忆,而落下的泪珠。


    “我可以,而且我也想这么做。”孟秋鸿正色道。


    马顺点点头,抬手推上孟秋鸿的轮椅,“孟大人我会听从你的安排。”


    孟秋鸿意外地瞧了眼这个马顺,之后便安然坐好了。


    真是想不到,这人小小年纪,竟能不因位高权重之人的示好,而感激涕零。


    还真是,后生可畏。


    三人走在皇宫内院,这一路施有信多次试图与马顺争抢推轮椅的权力,可惜次次扑空,终于在途经弯弯绕绕的连廊之后,他们总算是来到皇帝的御书房。


    此刻,这硕大却豪华的屋内,宫人早已被屏退,而那一袭明黄色身影,负手静默站在窗前,如同唯一一棵身在焦土的枯树,他即将坍塌,周身满是绝望之感。


    “陛下。”


    在孟秋鸿唤出声的那一刻起,马顺就转身告退了。


    皇帝没有转过身,但说出口的语气却悲凉到吓人,好似一头被驱逐出狼群的老狼,引得人为他心生怜悯。


    “其实,先皇也是一个很不错的皇帝,对吧?”


    孟秋鸿倚着轮椅,抬眼看着这个没到三十,却花白了发丝的男人,她指尖摩挲着,反对道:“不算,他只是维持住了大晋一个太平的假象,并没有将这个国家的根,料理康健。”


    “什么!”皇帝背影僵了僵,慢慢转过身来,直到他将头彻底转过来,才看到这人满是红血丝的双眼,和眉心深刻的八字痕。


    “十多年前,能闹出花宅那般荒唐之事,便足见先皇的无能,若此事不论,单论先皇死后,大乱的天下,义军四起,曹家人趁乱买卖幼童,如若他真是个好君主,那为何离了他后国家大乱了?


    一个合格的君主,是绝不会眼看着自己的百姓,因为自己的离世乱成一锅粥的。如若这是他故意而为之,也足以说明他是个昏君,将自己的喜恶,高架于百姓生死之上。


    最后,陛下再看朝中,满朝文武百官,无一人不是趋炎附势,贪生怕死之徒,这一切,都与钟渡川脱不开干系,而先皇的朝堂能养出钟渡川这样的蚂蝗,着足够说明的他的无能。


    他之后却又放任钟渡川结党营私,却毫无作为,就能知道他的无用。他死后,将钟渡川留给你去单打独斗,也能看出他的软弱。


    试问这样一个无能、无用、软弱的皇帝,有什么资格被称为‘不错’?”


    孟秋鸿对上皇帝的双眼,没有丝毫胆怯,只是用一个又一个事实告诉他,“你做的对,大晋朝堂需要洗牌”。


    “陛下,既然这场棋局乱了,为什么不能掀翻它,重来一局呢?”


    恰在这时,夏季灼人的热风,将地上枯叶托起,打着卷的向上飘去,快正午的风不小,将其轻轻一推,从御书房的窗外飘进屋内,落在皇帝用于放凉的白瓷碗里,枯叶飘在茶汤上,自在极了。


    孟秋鸿注意到这点,唇角勾起,“陛下,茶该倒了,将杯中水放凉,再将茶水倒入茶树根,让茶叶落叶归根吧。”


    施有信听着二人对话,云里雾里的,但因着僵尸在京城暴乱的事情,他并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好叫皇帝注意不到他,从而忘记兴师问罪。


    可越是不想的事情,就越是容易被注意到。


    皇帝在听完孟秋鸿的话后,点点头,目光从茶盏挪开的瞬间,眸中精光一闪,他立刻剑指施有信。


    “施爱卿,说说看,京城昨日僵尸暴乱之事,与你脱不开关系吧?”


    皇帝此话说地掷地有声,在金碧辉煌的宫殿中,撞出回音,叫人听得心里直打鼓。


    孟秋鸿闻言,眉头轻轻一蹙,她望向皇帝的瞳孔都在震颤。


    “咚”施有信立马应声而跪,可腰背却是直挺挺的。虽说他不想因僵尸一事受罚,可事情既然已经找到他了,他自然也不会胆怯不认的。


    “陛下,炼僵尸一事,是由臣翻阅书中古籍参悟出来的,此事若不出意外,在这世间也确实是臣第一个炼僵尸的,可昨夜满城的僵尸暴乱一事,也确实与臣无关,不信陛下大可三司会审!”


    皇帝唇角带笑,他摇摇头,语气染上悲伤,“陆松死了,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孟秋鸿闻言,喉头发堵,似是咽喉处塞了颗棉花团,叫她呼吸不能,此刻她恨不得无视一切宫规,张开嘴,大口将冰凉的空气吸入,喘气个痛快。


    “他死前,还在用那把有了豁口的匕首,一下又一下的刺向自己心脏,奢求能再多滴些心头血出来,但没有了,他的心脏真的榨不出血来了,可他不甘心,他不想损坏那最后几个亡者的尸体,于是还在伤害着自己。


    直到……”


    皇帝突然顿住,他目光平移,向孟秋鸿看去,见这人面色发白,就知道自己的刺激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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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到位了。


    “直到那些僵尸拍坏了一家商户的木门,正要进去大快朵颐之际,是陆松,他用尽最后的气力,将匕首一甩,糖葫芦似的,匕首直接穿破第一个僵尸的后,再刺破另一个僵尸的脖颈,接连往复。


    最终所有僵尸都倒了,而他却在意识即将消亡之际,转过头,望向东方,再撑不住,也摔在地上,直至最终死亡,他也未曾闭上那双渴求的双眼。朕想不通,他到底在渴望谁呢?”


    一滴滚烫的泪珠,顺着脸颊流畅滑落,随着皇帝话语的落地,挂在下巴处,不上不下,孟秋鸿敛下眸子,抬手擦掉泪水。


    这一刻,她很清楚,自己什么也不能说,因为皇帝在给她下套,从最开始从朝局天下百姓入手,想让她为百姓做些事,再到讲述陆松死去的过程,想让她心起波澜。


    实际上,皇帝就是想让她扛下与钟渡川作斗争后的所有火力,好让那人自己却做旁的事,她不傻,这么做她自己一定会有危险。


    “陛下,陆松死的真是凄惨啊!”施有信随口敷衍着,随后立即切入正题,“可当务之急额,不该先查清是谁在大批量的造僵尸吗?”


    孟秋鸿一听这话,松了口气,立马接过话茬,“陛下,此事由大理寺,联合督察院查案,锦衣卫再从旁协助,最为合适不过了。”


    “……”皇帝冷笑着瞪了施有信一眼,眼神中的唾骂,叫人无地自容,可在下一刻,他话锋一转,“这一切的开始难道不是施有信吗?哦,对了,今早侍卫在清点僵尸的时候,还发现了两个熟悉的人,施爱卿好奇吗?”


    孟秋鸿听到皇帝最后一段话,呼吸立马急促起来。熟悉的两个人?千万不要是她猜的那两个人!


    她扭过头,目光挪向施有信,见那人只是拧着眉,情绪上没什么异样,像只是在普通思考问题。


    “陛下,你误会了,我炼僵尸只是因为我的兴趣,但这么多的僵尸真跟我关系不大,为防止事态再恶化,陛下应该去查查幕后主使是谁,而不是一个劲的与微臣纠缠。”施有信说出这番话时,表情一本正经。


    “……”重点在哪里啊喂?孟秋鸿忍不住笑出了声。


    “……”漂亮,今天也是对牛弹上琴了!皇帝则很是语塞。


    “你的爹娘,施有信,为什么僵尸群中,会有你早就死去的爹娘呢?”皇帝也懒得跟他浪费口舌了,直截了当道。


    瞬间,周遭一切都暂停,将人内心的不安迅速扩大,直至冲破极限,被逼着去反抗。


    施有信耳中嗡鸣一瞬,仿若能听到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


    他以为这个秘密会一辈子被藏在施府井下,永远都不可能得见天日,而他的爹娘,也会以这样的形式陪他一辈子。


    可今日……


    “陛下……”施有信喃喃道。


    “施有信,这案子当然可以查,但所有被炼成僵尸的尸体,都是要被大理寺作为证物取走的,待案子了结后,那些尸体也都会被一把火烧掉,骨灰四撒,让死者永世不得安宁。”皇帝端起微凉的茶碗,指尖点了点飘在茶汤上的落叶。


    孟秋鸿看着他漫不经心的动作,又转头看向施有信。


    只见那人紧咬下唇,热泪在眼眶打转,但他只是抬袖擦去,静悄悄地吞下委屈。


    其实皇帝是给了他选择的,第一,要么不查,施有信顶包,获罪入狱,等死。第二,查清案件,施有信爹娘的尸体被挫骨扬灰。


    这是选择吗?这分明就是狗屁!


    孟秋鸿死死瞪住胜券在握的皇帝,后槽牙都咬出血腥气了,但想想施有信那流浪小狗似的模样,又实在于心不忍。


    猝然,她绷紧肩颈一松。算了,被算计就被算计吧,反正又不是头一回了。


    “陛下,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帮帮施大人吧,臣与施大人情谊匪浅,愿尽绵薄之力。”孟秋鸿叹了口气,疲惫道。


    皇帝眉头半挑,转过身,将彻底凉透的茶水,一把泼向窗外。


    “白老将军造反的案子你知道吧,把他查清楚,朕自然有办法将僵尸乱京城一事,推向幕后主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