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孝民很是惊喜：“姜老板愿意给我菜了？”


    “我大棚的菜没有，不过，我村里人有种一些的蔬菜，有白菜、菠菜、香菜，你要不要收？”


    “要！”


    “提前说好哦，村里的菜品质没有我大棚里的好，你要是介意就算了。”


    “不介意，不介意。”这时候有菜就很好了，哪里还有挑剔的余地，唐孝民生怕姜海灵反悔不卖了，连忙表态。


    得了唐孝民的准信后，姜海灵把村民叫到一块开会：“城里菜价上涨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吧？”


    村民们齐齐点头。


    “你们家里如果有自家吃不完的菜，可以来我这里登记下，我联系批发商来收购，因为是批发走量的，所以价格会比市面上便宜一点。当然了，如果大家不愿意卖给批发商，自己挑到街上去卖也行。”


    “什么菜都收吗？”


    “收！”姜海灵强调：“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帮大家联系批发商是一分钱都没有收的，你们直接把菜卖给批发商，我半点好处都不占，只有一点大家要注意，人家批发商是我介绍来的，你们卖菜的时候不能卖不新鲜的，不能掺杂老叶子，不能坏了我的口碑。”


    姜小武在旁边，“灵灵你就放心吧，叔来盯着，保证不让任何人搞小动作。”


    农村人自给自足，一年四季都能吃到新鲜的蔬菜，种的菜管一家人吃，遇上丰收的时候还会把多余的菜拿到街上去卖，赚点零花钱。


    村民们顺利把菜卖出去后，纷纷来感谢姜海灵。


    姜海灵明确表示不收礼，让大家不要送了，可村民们哪管哪些，把鸡蛋拎过来放在她门口就走，喊都喊不住。


    这家拎两斤鸡蛋，那家拎两斤鸭蛋，导致家里的蛋一下子多到没地方放。


    姜海灵找到姜小武，请他帮忙在村里说一声，让大家伙不要再往她家送东西了。


    姜小武笑眯眯的：“这事我知道，他们拿的都是自家养的、种的东西，不值什么钱，你为村里做的贡献大家都看在眼里，那些东西是大伙的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没法拒绝。


    因此家里后来吃了好长一段时间的鸡蛋鸭蛋。


    姜海灵虽生活在村里，但每天都会上街买报纸，她时刻关注灾情相关的动态。


    有专家报纸上说就目前华东地区的受灾情况来看，预计恢复蔬菜生产运输至少还需要一个月。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她赚到平时三四倍的钱了。


    目前她有三大两小、总共五个大棚，每个大棚都稳定出货。


    一些新批发商得知灵山果蔬店有新鲜菜供应，蜂拥而至，一个劲的追问姜婉可不可以批发，还有批发商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直接摸到了姜家村，找到了姜海灵本人。


    见几个大棚里种的全都是菜，种类又多，长得又好……批发商两眼发光。


    姜海灵表示自家大棚里的菜都是优先卖给相熟的批发商，没有多余的菜可以卖给他们。


    之前跟她订过货的批发商早已经成了她固定的客户。


    同样都是进货，从姜海灵这里进的货卖的格外好，有很多人把菜买回去，隔天就会来指定要买跟昨天一样的。


    没办法，批发商们只能一直来进货。


    所以姜海灵的菜根本不愁卖。


    至于零售的两个门店，经过几波报纸广播宣传，每天的销售额也很喜人，尤其是东黎市的门店，有蒋正则这个大客户时不时采购西红柿礼盒，销售额更是好到没话说。


    姜家全家人都沉浸在赚钱的喜悦里。


    哪知没隔两天，店里的生意突然差了很多。姜婉有点不适应其中的落差，问：“灵灵，外面的菜价是不是恢复过来了？”


    “没有吧，唐老板今天还跟我订货了。”她给唐孝民的订货价跟上次一样，要是菜价回复了，唐孝民不可能还会用高价把菜收回去。


    “昨天店里的生意就少了很多，今天更差了。”


    姜海灵皱眉：“是吗？等会我过去看看。”


    她赶到果蔬店的时候，店里面只有四五个客人在买菜。


    怎么回事？


    抢菜热度怎么突然冷下来了？


    姜海灵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就听到门口过路的人指指点点，“就是这家店吧？亏我经常在这里买菜，没想到是个黑心商家。”


    “是啊，他们家的菜品质很好，我买过好几回，谁能想到老板那么奸诈，真恶心！”


    姜海灵：“……”


    她直接走出去，语气尽量做到温和：“你们好，我是这家店的老板，你们为什么说我是黑心商家？这当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那两人面色尴尬了一瞬，随即变得理直气壮：“报纸上都说了，你们家明明有菜却囤着不卖，故意等涨价了才卖，赚黑心钱。”


    “我家店天天都开着，周边街坊都知道，哪里有囤着菜不卖一说呢？”


    “那报纸上说了，能上报的消息还能有假？”


    “哪家报纸？”


    “《宁海日报》”


    姜海灵当即跑到街口的报刊亭买了一份最新的报纸，大标写着：蔬菜价格飙升至新高，背后原因令人心忧！小标：商贩哄抬菜价应严惩，让百姓不再为菜价担心！


    配图是人们在灵山果蔬店门抢菜的场景。


    文章的措辞很犀利，矛头直指灵山果蔬店，说店老板昧着良心大发横财，不顾百姓死活，利用天灾疯狂敛财，没有一点道德底线，呼吁大家宁愿不吃蔬菜也不能让这样的黑心商家赚钱。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姜海灵脸色难看。


    市场菜价普涨，她只不过是跟着涨价罢了，囤菜不卖的人另有其人，为什么报纸上偏偏针对她，还指名道姓的说灵山果蔬店。


    她前脚投广告扩大知名度，后脚就被抓典型批评，是有人故意针对？还是枪打出头鸟？


    《宁海日报》是吧？刚好她也有一点报社人脉。


    姜海灵先是打了报社的热线电话说要投诉，然后又给杜国强打电话询问：“杜记者，你们报纸出了一篇关于菜价的报道你知道吗？”


    “不知道。”


    报纸每天出那么多新闻，他不可能每一篇都看过，他又不是校对组的人。


    “我看那篇新闻报道的署名记者是孙龙杰，你认识这人吗？”


    孙龙杰？这个人杜国强当然知道，他是今年新进报社的高材生，据说家里有点背景，进报社没多久就参与了两条深度新闻报道，很得主编看重的。


    “认识，怎么了？”


    认识就好办了，姜海灵语气严肃：“他写了一篇关于我的不实报道，对我造成了很大的损失，如果你们报社不及时撤稿道歉，消除不良影响的话，我将保留追究的权利。”


    杜国强不由得流露出讶然神色，“我先了解下情况再回复你。”


    挂断电话，杜国强找来当天的报纸查看，越看眉头皱的越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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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海灵他接触过几回，给他的感觉挺正派的，不像是会做出扰乱市场事情的人。


    如果新闻报道情况属实还好说，如果不属实……


    他当即去办公室找到孙龙杰，问：“孙记者，这篇蔬菜价格飙升稿子，你是依据事实写的吗？”


    “当然了！”孙龙杰扶了扶脸上的无框眼镜，面色有几分得意，这个选题是他精心挑选的，今早在上班的公交车上，他还听到有不少人在讨论此事。


    百姓们对菜价暴涨本就感到很不满，明明很便宜的蔬菜，就是因为这些不法商贩囤菜不卖，才会导致大家全部要高价购买。


    他这篇稿子刚好戳在老百姓的痛点上，引起了很高的讨论度。


    “孙记者，你最好再去确认下。”杜国强态度严肃了很多：“你在报道里指责的那家店铺，现在当事人找上门来，说你写的是不实报道，要求我们及时撤稿道歉。”


    孙龙杰不服：“怎么就不实报道了，我实地暗访过的。”


    杜国强跟他强调：“菜价上涨的主要原因是很多蔬菜基地受灾了，蔬菜产量大幅减少导致的，如果你手头上没有明确的这家店囤菜不卖的证据，可能会给报社惹上麻烦。”


    孙龙杰对杜国强的告诫不以为意。


    他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就是拿到了证据他才敢这么写的！他去灵山果蔬店暗访时，老板亲口说她家的蔬菜有存货。


    “雪灾只是部分原因，如果不是本市的不法商家大量囤菜，菜价根本不会上涨的这么快，咱们老百姓买菜也不会这么紧张。”孙龙杰眼神微妙：“杜记者，你跟灵山果蔬店的老板认识？”


    他突然转换话题，杜国强没跟上：“什么？”


    孙龙杰看杜国强这样还有什么不明白，肯定道：“是灵山果蔬店老板叫你来吓唬我的是不是？你们想把这条新闻压下去。”


    “你胡说什么呢？”杜国强简直无语，他好心来提醒他……算了，好心当做驴肝肺。


    孙龙杰以为杜国强是被他戳穿了才这般气急跳脚，“杜记者，报道我不会撤的，而且该道歉的人也不是我。”


    “人已经投诉我们报社了，你自己跟主编去说吧。”


    说就说！孙龙杰找到报社主编：“主编，杜记者说我今天那篇稿子被投诉了？”


    接到姜海灵投诉的接线员已经把这件事汇报上来了，主编点头：“嗯，对方说如果不撤稿道歉就起诉我们。”


    他已经了解到，说要投诉报社的人不是一般的农村妇女，她是大学生，她懂法。


    这种人最难缠，因为她知道自己的权利在哪，也知道怎么维权。


    “那个奸商怎么有脸的？”孙龙杰被气的胸口起伏不断：“主编，那个灵山果蔬店的老板就是个奸商，她把普通的蔬菜卖那么贵，是在扰乱市场秩序，这种行为我们应该大力谴责。”


    “小孙呐，你敢于揭露社会问题是好事，只是报道文章应该根据事实，不该掺杂个人情绪进去。新闻不是写小说，每一个字都要能拿出证据，你的报道指向太明显了才被人抓了漏洞。”


    “主编，我百分百按事实报道的。”孙龙杰强调：“我有录音。”


    这篇稿子并不是他随便写的，自从确认要做这个选题后，他就去宁海市各大菜市场调查了各类蔬菜平时的菜价，然后对比现在的菜价，在菜市场调查完，他发现有不少商贩都从灵山果蔬店进货。


    直觉告诉他，顺藤摸瓜下去能做出更大的新闻来，结果也不出他所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