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 70 章
作品:《和二凤陛下梦游天下》 王安石心中快意,转身对李世民和景颐再次郑重道谢。此时已近午时,王安石便邀请道:“二位远来,又助我解围,不如由在下做东,寻一处清静食肆,略备薄酒粗食,聊表谢意?”
李世民欣然应允。饭间,二人从印刷之术谈到文教之功,从新法利弊论及地方治政,竟是越聊越投机。
王安石惊异于这位李兄见识之广博、见解之深刻,许多看法虽与自己不尽相同,却总能切中要害,发人深省,言语间那股天然的、令人信服的坦荡与气度,更是平生罕见。
而李世民亦对王安石的执著、才学与那份以天下为己任的担当颇为欣赏。景颐则埋头对付着桌上的糖醋鲤鱼和蟹黄汤包,吃得小脸油光,偶尔插嘴问些为什么印书比抄书快的天真问题,气氛倒是颇为融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日头已渐渐西斜。李世民放下酒杯,心中却升起一丝微妙的疑惑。往常入梦,或长或短,但像这般在梦中度过大半日,天色将晚,梦境却依旧稳固如常,实属罕见。
他看向旁边的景颐。小家伙正拿着一根筷子,试图把最后一点蟹黄从蟹壳里挖出来,小眉头也微微皱着,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趁着王安石招呼店家添茶的间隙,景颐凑到李世民耳边,用气声小小声说:“李叔叔,我们……是不是待得太久了?天都快黑了。以前梦没这么长呀……难道是我升级了,梦也变长了?”
李世民微微颔首,他也是这般猜想。能力进阶,梦境时间延长,或许也是摄物之外的另一种变化。只是,这变化带来了一个眼下颇为现实的问题。
今晚,他们睡哪儿?明早,他们吃什么?
梦中或许不会真饿死,但露宿街头、身无分文的体验,想来也不会美妙。更重要的是,他们这身与时代不符的衣着,若无固定落脚处,在夜间巡查严格的开封城里,怕是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王安石何等精明之人,见二人虽神色如常,但目光偶尔扫过窗外天色,又彼此低语,便猜到了几分。
他放下茶盏,斟酌着开口:“李兄,景颐小友,瞧这天色将晚,二位在汴京,可是已有下榻之处?若无,若不嫌弃……”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在下如今身居东府,并非私邸,不便留客。不过,倒知晓一处客栈,虽不奢华,却也干净整洁,掌柜是在下旧识,价钱也算公道。开封居,大不易,房价高昂是出了名的,那处已算是难得实惠了。”
李世民与景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得救了。然而,下一个问题接踵而至,钱呢?他们身上可没有此时通行的铜钱!
景颐眼珠骨碌碌一转,忽然想起什么,小手在自己随身的小荷包里摸索起来。很快,他掏出了那粒黄豆大小、从倭国噩梦边缘抢回来的的小银粒。
他摊开手心,把那粒小银子递到王安石面前,眼巴巴地问:“王伯伯,你看这个……能用吗?够我们住几天客栈吗?”
王安石看着景颐手心里那粒成色极佳的小银豆,愣了一下。他拿起仔细看了看,又掂了掂,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银粒纯度极高,形制却不似宋时流通的铤、饼、叶子等样式,倒像是刚挖出来未经打磨。不过银子本身是硬通货。
“成色上佳,虽小,却也值些钱。” 王安石估算了一下,“若是寻常客栈,省着些用,支付三五日的房钱饭食,应是足够了。”
“太好了!” 景颐欢呼一声,小脸上愁云尽散。李世民也松了口气,笑道:“如此,便有劳王公指点了。”
王安石见他们有了盘缠,便不再多问,领着二人出了食肆,穿街过巷。
暮色中的开封城华灯初上,比白日更多了几分繁华迷离,勾栏瓦舍传出丝竹笑语,夜市也开始了准备,香气四溢。景颐看得眼花缭乱,被李世民拉着手才没被落下。
不多时,来到一条相对僻静但也不算冷清的街巷。王安石在一家挂着幌子的客栈前停下。客栈门面不大,两层小楼,看起来确实不算豪华,但窗明几净,颇为清爽。
“便是此处了。” 王安石道,“掌柜姓赵,是我同乡,为人厚道。房钱我已与他说过,会给你们算便宜些。只是……” 他看了看李世民和景颐的衣着,又补充道,
“二位口音与汴京略有不同,赵掌柜是本地人,说话快些,若有听不明白之处,可让他写下来,或……我陪你们进去说?”
李世民本想说无妨,但想到梦中或许有语言隔阂,谨慎些也好,便道:“那便有劳王公了。”
三人走进客栈。柜台后,一个身材微胖、面色红润、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子正噼里啪啦打着算盘,嘴里还念念有词,口音又快又急,带着明显的开封土腔。
“赵掌柜。” 王安石上前招呼。
“哎呦!王相公!您老怎么得空光临小店?稀客稀客!” 赵掌柜抬头,见是王安石,立刻堆起满脸笑容,放下算盘迎了出来,动作麻利,语速更快了,“可是要住店?上房给您留着呐!清净!”
王安石摆摆手,示意他看向身后的李世民和景颐:“非也。是这二位……李兄与李小郎君,要在贵店小住几日。他们初来汴京,人生地不熟,劳烦赵掌柜多多照应,房钱饭食,都按最实惠的算。”
赵掌柜这才看向李世民和景颐,目光在他们身上略一打量,笑容不变:“好说好说!王相公引荐的客人,就是小店的贵客!两位客官是要一间上房,还是……”
“一间便可,清净些。” 李世民接口,尽量让自己的官话听起来标准些。
“好嘞!天字三号房,朝南,敞亮!这就带您二位上去瞧瞧?” 赵掌柜说着,从柜台下摸出钥匙,又飞快地报了一串价格,夹杂着房钱几何、熟水几时、若要车马等等,语速快得像竹筒倒豆子,还混着浓厚的口音。
李世民只听懂了大概,景颐更是听得满眼蚊香圈,小脸上写满他在说啥。
王安石见状,忍着笑,主动接过话头:“一间上房,住三日。包早晚两餐寻常饭食,热水每日供应。就按之前说的价,三日总计,先付定金。” 他又转向李世民,用眼神询问。
李世民看向景颐。景颐会意,再次掏出那粒小银豆,递给赵掌柜。
赵掌柜眼睛一亮,接过来对着灯光看了看,又用牙轻轻咬了咬,确认无误,笑容更加灿烂:“成色足!好好好!客官稍等,我这就给您找补!” 他转身去开钱箱,又是一阵叮当作响和快速的计算嘀咕。
最终,赵掌柜找补回来几串铜钱,又麻利地写了张简单的契纸,王安石帮忙确认后,让李世民按了手印。整个过程,在王安石这个翻译兼担保人的帮助下,虽有波折,总算有惊无险地完成了。
拿着钥匙,跟着一个机灵的小二上楼时,景颐长舒一口气,小声道:“李叔叔,这里的话……好像比苏叔叔那里难懂一点点。” 他指的是口音。
李世民也深有同感,低笑道:“无妨,银钱能使,有瓦遮头,已是幸事。此番多亏了王公。”
王安石将他们送至房门口,又叮嘱了小二几句,便要告辞:“李兄,景颐小友,在下还需回东府处理些公文。你们且安心住下,若有急事,可去东府寻我。明日若有闲暇,亦可再来书局一叙。”
“今日多谢王公周全。” 李世民真诚道谢。
“谢谢王伯伯!王伯伯再见!” 景颐也乖巧挥手。
送走王安石,关上房门,打量着这间虽然简陋但干净整洁、床褥厚实的客房,李世民和景颐相视一笑,都有种奇特的劫后余生的轻松感。
“没想到,做梦还要愁吃住。” 李世民摇头失笑,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嘿嘿,但是我们有钱了呀!” 景颐扑到床上打了滚,又坐起来,摸摸怀里剩下的铜钱,很是满足,“李叔叔,我们可以去逛夜市吗?我看外面好像有很多好吃的!”
“先想想如何与那位赵掌柜沟通饭食吧。” 李世民调侃道,“方才他问你要吃炊饼还是馉饳,你愣是没听清,只晓得点头。”
景颐小脸一红,嘴硬道:“我、我那是饿了嘛!反正给钱了,他总得给吃的!对了李叔叔,你说梦里的东西,吃了真的能饱吗?睡了真的能不困吗?”
汴京的夜市远比梦中初见苏轼时更加热闹喧嚣。景颐像只撒欢的小狗,拉着李世民的手,在人缝里钻来钻去,眼睛忙得不够用,嘴里不住地发出惊叹。
这次入梦时间更长,感受也愈发真切鲜活。
路过一处相对安静些的角落,支着个小书摊。摊主是个文弱的年轻郎君,面前摊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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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有崭新的《三经新义》,也有纸张泛黄的手抄诗集。
一个眉目清俊、气质斯文的年轻人正蹲在摊前,专注地翻阅着一本手抄册页。
不多时,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也踱了过来。他随手拿起一本《三经新义》,翻了两页,忽然开口,语气带着点不屑:“这注解得还是太软。王相公的意思,他们根本没吃透。”
那看诗的年轻人正是周邦彦,他闻言抬眼淡淡瞥了章惇一眼,没接话,又低下头去,指尖拂过诗行,仿佛周遭的嘈杂与他无关。
章惇注意到他,扫了一眼他手中的诗集,扫了一眼他手里的书:“诗?读这有什么用。新法、新学,才是国家要务。”
周邦彦终于抬起头,声音冷静:“诗书教化,明心见性,亦是国本。”
“国本?” 章惇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上下打量他一番,摇头哂笑,“等你日后入了官场,便知何为真正的国本了。”
周邦彦没有再说话,抿了抿嘴,显然不服。
就在这时,景颐发现了书摊,眼睛一亮,想起了自己从梦里带书的宏愿,立刻哒哒哒跑了过去。
他先拿起那本厚厚的《三经新义》,翻了翻,很好,一个字也看不懂,放下。又拿起那本手抄诗集,字迹清逸,但他依然……看不懂。
他仰起小脸,看向身旁气质温和的周邦彦,好奇地问:“哥哥,这个字是你写的吗?好好看呀。” 他指着诗集上的字。
周邦彦被这声清脆的“哥哥”叫得一怔,低头看到个玉雪可爱的孩童,不由笑了笑,声音也柔和下来:“不是,是这位小官人所书。” 他指了指摊主。
“哦……” 景颐似懂非懂,又问,“那这上面写的什么呀?好看的字,说的是好听的话吗?”
周邦彦被他天真的问题逗得笑意更深,挑了一句,轻声念道:“‘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
景颐眨巴着大眼睛,觉得这句诗在他小脑袋里勾勒出奇异又美丽的画面,仿佛能听见清越的声音,闻到幽雅的香气。
他由衷地赞叹:“哇!好厉害!像在听很好听的曲子,又像看到了会动的画!”
一直旁观的章惇忍不住又哼了一声:“词藻堆砌得再美,能当饭吃,能御外敌,能清吏治吗?”
景颐闻声转过头,看着这个面色严肃的胡子叔叔,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可是,好看的东西,好听的话,也能让人心里高兴呀。心里高兴了,做事不是更有力气吗?”
他觉得李叔叔有时候听了好听的曲子,批奏章都会快些。
章惇噎了一下,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周邦彦忍不住抿唇笑了笑。一直站在后面含笑看着的李世民,眼中也掠过一丝笑意。
章惇这才注意到李世民,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此人气度沉稳,卓尔不群,绝非寻常市井之辈。他拱了拱手:“这位兄台,看着面生,不是汴京人?”
李世民从容还礼:“携稚子路过,见此间繁华,随意逛逛。”
章惇点点头,不再多问。他丢下几文钱,拿起那本被他批评过的《三经新义》,转身便走。
走出几步,却又回头,深深看了景颐一眼,忽道:“你这小子,有点意思。” 说罢,大步消失在夜市的人流里。
周邦彦望着章惇消失的方向,沉默片刻,低声道:“方才那位章司使,是极有才干魄力之人,如今正得王相公重用。只是……他性子急了些,认为万事都需立竿见影,方是务实。”
景颐仰头问:“那他着急,是为了让大家都过得更好吗?”
周邦彦看着孩子清澈的眼眸,缓缓点头:“是,他心中所图,亦是国泰民安。”
只是手段与看法,有所不同罢了。他将手中那本手抄诗集轻轻放到景颐怀里,“这个,送给你。好好读书,明理,然后……好好长大。”
景颐惊喜地接过,双手小心地抱在怀里,像得了什么稀世珍宝:“谢谢哥哥!”
走远了,景颐还时不时低头看看怀里的诗集,又抬头问李世民:“李叔叔,那个很着急的章司使,和王伯伯是一起的吗?他们也一起印书吗?”
李世民牵着他的手,避让着行人,闻言笑道:“或许吧,明日若有机会,问问你王伯伯便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