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后。


    她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这时，房间门打开，刚才的护士推着小车回来，上面摆了热腾腾的饭菜：“肖队，早餐。”推到她病床旁。


    热粥、各类肉食和蔬菜，散发着令人垂涎欲滴的香气。


    肚子马上被勾起了食欲，咕噜噜大声抗议着！


    刚拿起碗，一个人飞似地进了病房，跑到床边。


    护士：“哎怎么进来的？这里不许其他人进入！”


    齐梁眯起眼睛冷冷扫过一眼，就势坐到床边接过肖肃手里的碗，神色变得温柔：“我喂你。”


    护士目瞪口呆。


    肖肃脾气从心底窜上来，皱起眉头没好气：“杨医生的嘱咐你是一点没听进去！”


    齐梁无动于衷，拿起小勺子盛了口粥送到她嘴边：“喏，先喝一口。”


    “喝什么喝！齐梁！我发现你是越来越不听我的命令了！”她立马瞪起眼，呵斥道。


    男人默默低下头，神情低落：“队长，别生气，我只是很担心你，我不会捣乱的，你吃完，我就走。”


    护士在旁边上下打量，像是明白了什么，嘴边控制不住扬起，偷偷地笑。


    一边把餐食摆好，一边故意板起脸，装作严肃：“喂，这里不许其他人进来，你这样的话，我可去找医生去了！”摆好餐食后，马上推着小车走了。


    “听见没有！”她瞪过去：“受处分可别说我没提醒你！”


    齐梁低垂着双眉，轻嗯了下：“我愿意受处分。”


    “你有病！”她气得不行，推开送到嘴边的那只手，自顾自拿起筷子准备吃饭。


    “队长……”他语气变得可怜巴巴的，像是个没人理的孩子在博关注。


    她塞了一口菜，心里又气又恼。


    这人平时看着又冷又狂，但一向会在自己这里服软，专挑心里的软处捏！


    当时稀里糊涂和他做了男女朋友，也是他故意装作被自己征服，无限崇拜自己，才迷了心窍，同意私下和他偷偷交往。


    结果……局里很多人都知道了，还把自己和他取了个绰号：雌雄双鹰！


    他打不过自己，处处落在自己下风，有什么资格和自己并列第一！


    真是气死了！


    想到这里，她狠狠瞪一眼，喝道：“还呆在这里干嘛？！等着我骂吗？！训练做了吗？！任务报告完成了吗？！”


    “嗯，任务报告已写完，等着队长的一齐交给聂主任，训练我每日都在用心练，任务时你说我体能差些，这几天和老高训练体能。”他回答得丝滑，像是做足了准备。


    结果她噎得有些没话。


    只得用力对着饭菜发火。


    “肃肃。”他突然换了称呼。


    “肃你个头！”她忍不住摔了筷子，怒视着男人：“需要我再次强调吗？！我是你队长！你必须叫我队长！谁允许你叫得这么……这么肉麻！”


    她其实想说亲密，突然觉得这两个字会让这个男人更加赖上自己。


    毕竟……那几个月的私下，他特别喜欢这么叫自己，几乎是没有人的时刻，肃肃、肃肃个没完！


    男人被她突然摔筷子吓了一跳，头愈发低了，声音很轻微：“你别生气，是我不好，没注意场合，我看到你没事，就放心了，队长，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永远都会听从你的命令。”


    说完，他慢慢抬起头，眼中涌动着异样情愫，像是崇拜，像是顺从，又像是悲伤。


    很复杂。


    她忽地有点看不懂。


    那股子怒气变得没处可撒，一下子憋在了心口。


    还没回过神，他径直站起来，把那碗粥轻轻放在桌子上。


    “队长，你好好休息，如果有需要，我一直在，随时吩咐我。”


    然后快步向门口走去。


    非常干脆利落。


    开门，离开，关门。


    房间里立马寂静。


    她愣愣看着门口，满头雾水。


    这人，怎么越来越奇怪？一会发癫，一会说胡话。


    邓蕊看他突然出来，脸色平静，双眸深处有一闪而过的落寞悲伤，好奇起来：“梁哥，队长吃这么快？”


    “那头会完事了吗？”


    对于这个回答，邓蕊撇嘴：“切，明知故问，避重就轻，不想说我自己看去！”


    “队长。”轻敲门。


    齐梁没说话，站在门对面，倚着墙，注视着邓蕊的动作，脸色发沉。


    “进。”


    下一秒，邓蕊出现了。


    “小蕊，你怎么也在？”她刚捡起筷子，还不曾吃上一口饭。


    “嘿嘿，瞧瞧队长怎么样了，”邓蕊没进去，门开了一半，在病房外探头探脑：“精神还不错？”


    “嗯，睡了一觉，恢复的差不多了。”说着话，她马上瞥到邓蕊后面的那抹沉郁之气。


    男人微垂头，身体靠在墙壁，双臂交叉环抱在胸前，脸色……不太好看。


    居然没走。她心里嘀咕。


    迅速转移回心思。


    “谢局那边，有新情况吗？”问。


    “还没有，”邓蕊耸肩：“毅哥说，队长们都在待命，谁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这次事件，很复杂啊。”


    “是啊，很复杂。”她微微叹息，有点没胃口：“一切都和之前不同，和那次呢？”


    思绪不由得飘远，想到幻境中自己与妈妈相逢的场景。


    那次，真的和幻境的情况一样吗？


    自己不被允许看到最重要的部分，只有短短三分钟允许看，三分钟里，有妈妈的声音，和那个神秘的UFO，悬停在大兴安岭的针叶林。


    除此之外，什么信息都没有。


    下意识抿紧双唇，思绪飘到了档案室。


    邓蕊看她忽然沉思，有点奇怪，轻唤：“队长？”


    “嗯？没事，我现在不允许离开病房，谢局那边，你们多注意些，等条件允许了，我得去找他……”


    “谁？找谁？”


    “小邓，在干什么？”杨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在门口颇有些惊奇。


    “呀，杨医生，”邓蕊赶忙放开门把手，给他让地方，笑嘿嘿地：“我看看队长，遵照规定我在门口，没进去哦～”


    杨璟哭笑不得，走进去：“肖队身体很好，只是有点虚弱，等24小时监测结束就可以离开了。”


    “行行行，我其实不急，先过来瞧瞧，杨医生你忙吧。”


    杨璟进来后把门关好，看到肖肃还有着愣神，坐到监测仪前，慢里斯条地：“肖队，餐食不合胃口吗？”


    “啊没有没有，”她连忙摇头：“想到任务里的一些事，杨医生，我想问问，发光矿石真的会对身体有危害吗？”


    “这很难说，兰队带回了一小块，目前在实验室监测，那边我没去问，如果有结果应该也会通知到医疗部，我想，问题不会太大。”


    “那就好。”她若有所思，拿着筷子慢慢吃。


    吃过饭后，开始第二轮例行检查。


    当然，全部在这间屋子里进行。


    “兰队他们也一样？”


    “是的，”杨璟示意助手按下脑电波监测仪开关：“从大同回来的每个人，都需要进行全部检查。”


    “也就是说，太原所的人也在。”


    “嗯。”


    一番检查后，仪器所带来的吱吱嗡嗡萦绕在她耳畔，紧接着送来了午饭。


    折腾得她没什么胃口，想想为了身体，还是逼着自己大口咽下。


    下午时间轻松些，监测要在晚上进行。


    她坐在窗边，看着外面。


    这是二楼，树梢被修剪成圆乎乎的样子，最上头的嫩叶经过一夜，竟然全部舒展了。


    远眺，全都嫩绿嫩绿的，十分赏心悦目。


    瞧着，心里头也跟着愉悦起来。


    那么，事情是否也会像春天一样，顺利开展呢？


    她计划着去找聂主任……不，应该去找张局。


    其实最应该询问谢局。


    但……谢局目前主要负责行政和对外事务，局里的事儿还是张局管的多。


    张局……想到那个古板又严肃的人，她心里发怵。


    不用想，肯定会驳回自己的请求，然后冷冰冰告诉自己：会通知家属，你的爸爸！


    哼！


    如此的话，自己会再次被推到事件外围！


    这次好不容易接触到些许真相，一定不会让到手的机会失去！


    阳光渐渐西斜。


    睡醒后，第三轮——也就是最后一轮检查开始了。


    这次杨璟没有关门。


    齐梁和邓蕊在走廊。


    她看到高子毅和于川也过来了。或许是会议已经结束，两人熬得脸色发青，黑眼圈多大，颇有些萎靡，和齐梁并排靠着墙。专心注视着里面。


    “数据正常。”


    “心跳血压，血液检测正常。”


    “脑电波正常。”


    “监测反应正常。”


    各项数据汇报后，杨璟拆下她身上的监测贴片，白皙面孔上多了几分轻松：“肖队，祝贺你，目前结果都很正常，可以离开了。”


    “那……没有受到辐射？”


    “这项结果还没出，需要几天，肖队不要担心，回去等着就好。”


    医生如此说，她自然不好再多问什么。


    心底先松口气。


    快步朝着外面走去。


    齐梁马上来了精神，第一个上去：“队长。”


    目光灼灼，激动有些按耐不住。


    “你没事太好了！我们几个都很担心你！”


    哦？是你们几个，还是你自己？


    她心里偷偷嘀咕，没说出来。


    脸上扬起几分轻松：“谢局的会结束了？”


    “半小时前。”于川说，一面仔细端详她。


    闻言，她快步朝着行政楼方向走去。


    刚走两步，发现于川还在不停偷瞄。


    “怎么，我脸上有东西？”她侧头问。


    “没有，队长累瘦了。”于川很认真。


    她有些无奈。


    几天不吃不喝，逼到极限的极限，当然会瘦。


    这时，另外几间病房也出来人了。


    定睛一瞧。


    “复青！”她大呼着跑过去。


    林复青刚出病房，穿着病号服，好奇打量着走廊的一切，听到声音回头，脸上立马涌现出几分惊喜。


    “阿肃！”


    两人扑到一块，马上紧紧抱住了对方。


    齐梁瞧见那边是个女人，脸色稍缓，快步走过去。


    邓蕊和高子毅于川相互看看，神色好奇探寻，也跟了上来。


    “阿肃！”


    “复青！”


    她感到眼眶有些发热，嗓子眼堵堵的，用力抱住她，这时才感觉到劫后余生的欣喜。


    “我们都好好的，复青，我们都好好的！”


    “阿肃，你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适？”


    “没有没有，睡了两天，恢复得差不多了，你呢？”


    齐梁刚到两人旁边，听见一向珍言惜语的肃肃话变多了不由得对这个女人产生强烈好奇心。


    一打眼。


    这女人容貌清新靓丽，十分脱俗，气息中竟然带了几分森林的精灵之气，马上对她多了几分熟悉。


    “是你，林复青？”


    他惊讶不已。


    “哟，”林复青抬眼，发现一个和女人一样漂亮的男人在自己面前，眉眼间多了几分冷意与张狂，却很眼熟。


    “这不是……”她略停顿了下，大脑飞速搜寻起来。


    很快，一个名字浮现。


    “刺头齐梁？”


    “哼。”他轻哼下，算是回应。


    瞧着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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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打量而过，立马转向肖肃，还缠缠绵绵起来，立即就明白了。


    “哟，阿肃，原来说的雄鹰是他呀～”


    肖肃头大。


    轻轻锤了下她后背。


    “复青，你也开这种玩笑！”


    “没想到呀没想到，一个密友，一个刺头，你们俩还能……”她咯咯笑起来，声音清脆如铃，很是动听。


    高子毅马上被她吸引去了目光。


    “好不一般！”他暗自感叹。


    邓蕊察觉到高子毅的惊讶，瞄过去，发现大个子目不转睛瞅着那女人，都快呆住了。


    不禁低声啧啧，也对这个女人感到好奇。


    “林复青，我也没想到，”齐梁面色变冷：“你会在太原所。”


    “怎么，我不应该在那里吗？”


    “复青，别理他，我们说我们的。”肖肃回头瞥了一眼他。


    “好，我当然听阿肃的，检查结果都正常吧？”


    “正常，不过杨医生说辐射结果还没出来。”


    两人松开对方，往前慢慢走着，低声说话，把齐梁晾在了后面。


    他暗中咬牙，眼底出现一抹愤愤，马上跟紧两人。


    邓蕊可算抓住个机会，小跑过去小声询问！“梁哥，林复青是谁？”


    “她？和队长、我同一届入选523局，行事风格和队长有几分像，不过嘛，”冷笑出现在嘴角：“没人比得上队长，队长才是局里的佼佼者！只有她可以站在顶峰，傲视所有人！”


    话语间，充斥着崇拜与敬仰，几句话跃然浮现。


    “原来是这样，我说你们怎么认识呢，那后来呢？她没留在局里？”


    “自愿调离，到地方去。”他回了八个字。


    “那就是……太原所喽？”


    齐梁没回答。


    邓蕊也知道，这次一同回来的，除了本局人员，只有太原所的四位。


    听说是一个所长，一个副所，两个队员。


    看着两人。


    走廊又出来几个人。


    “秦所，兰队。”肖肃忙打招呼。


    两人一前一后，对着她挥了挥手：“肖队，小林，你们怎么样？”


    四人马上寒暄起来。


    相互问候过身体情况后，更大的一个问题摆在四人面前：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秦程东恢复了俊朗平静，缓声说：“很多问题没有解开，比如，灵物去哪了？我们所走的路为何从没有被探测过？”


    “而且出来的地方相隔百公里，我们看见过火山岩，当时没觉得，现在看，大概是经过了大同火山公园那边。”林复青补充。


    “谢局他们开了很久的会。”她突然说。


    “你的意思是去找谢局？”兰海辰问。


    “嗯，”她点点头，神色幽幽：“就算我们不去，谢局也会找我们。我现在先去找聂主任试试口风！等我消息！”


    兰海辰沉思了片刻，同意：“好，我们在这里等你！”


    肖肃快步朝着行政楼方向去。


    “小蕊，”回头喊：“聂主任现在会在办公室吧？”


    “这可说不准，”邓蕊急匆匆跟上，在几人注视下跑过去：“刚开完会，没看见人去哪了。”


    “队长，聂主任去档案馆了！”于川跟过来。


    齐梁不由得看向她。


    档案馆。


    他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


    这次涉及到她妈妈，然而档案馆的20020715档案对她来说是不能接触的禁忌。


    肖肃马上停下来，重复着：“档案馆？档案馆……”语气越来越低。


    “好，档案馆，我们去档案馆！”她立马调转方向，飞快奔跑！


    齐梁迅速跟上她。


    “队长，你不会是要……”


    “闭嘴！”她喝道。


    听到档案馆三个字，心里已经猜到了什么。


    自己和一众人被送回到局里后，做完紧急抢救后，聂主任先过来例行询问了任务的所有过程，事无巨细。


    开完会他就去了档案馆，说明……一定是在自己描述中想到了当年的一些事！


    心猛地砰砰震动！


    难道说，妈妈……


    她不想继续想，越跑越快，冲下二楼，直奔向通往地下的楼梯！


    齐梁紧紧跟着，不知道身体刚恢复的她哪来这么多力气，眨眼功夫就要被甩开，不得不凝聚心思，加快速度。


    “呼……呼……”气喘吁吁冲到地下三层，档案馆三个大字悬挂在墙上，底下还写着标语。


    不消细看，她心里默念出上面的句子：历史存留之地，经验在前，铭记在心，牢记使命，勇往无前！


    前面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口有两个制服。


    看见有人疾速跑过来，赶紧上前拦住：“喂……出示证件！”


    “外勤部03队肖肃！”她语速飞快，双手摸索着胸前。


    “没有证件不能进！”


    摸来摸去，始终没摸到那抹凉凉的金属。


    她这才想起来。


    一回来就被扣在医疗室，换下的衣物连带着祥云徽章被一齐收走了……


    顿时懊恼！


    金属祥云徽章是人员的标志，不同云朵和颜色代表了不同身份，也是通行于重要区域的证件。


    现在没有了徽章，如何进入绝密的档案馆？！


    “我有。”齐梁从后面伸出手。


    一块半个手掌不到的金属徽章出现了。


    五朵祥云飘逸流畅，勾勒着蓝色珐琅线条，尾迹向左甩出，精致又神秘。


    “你是你，但……”制服有点犯难：“肖队没有证件，她过不去检测啊？”


    然后指了指更前面的一个监测仪，上面显示着人眼、脉搏和指纹等一系列检验，最重要的是，一扇门挡住了检验，门上一个凹槽，似乎刚刚好放下金属徽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