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肃抿紧了双唇，面对着众多目光，有些不自在。


    自入选523局以来，自己行事不高调，但由于成绩一直在前，因此局里很多人都认得自己。


    各个小队的队长和自己算是熟稔。


    只是……探寻、审视、好奇，一众投射过来。


    并不舒服。


    眼眸微垂了下去。


    谢玄看到她双眸黯淡几分，心里也有点感慨。


    “她母亲当年是523局03小队队员，在2002年7月15日那次的任务中，下落不明。”


    此话犹如巨石落水，一瞬间激起千层浪花！


    所有人！除了聂正和张古。


    所有人！


    震惊得根本说不出来！眼睛瞪大像铜铃，不可思议跃然于脸！


    尤其是林复青。


    她竟然不知道阿肃和523局有如此深的渊源！而且……阿肃像是继承了母亲的衣钵，回到了523局，继续在03小队服役。


    继续……未完成的使命！


    心中油然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冲撞、震惊、无法开口，和阿肃隐忍刻苦的训练一股脑冲上大脑！


    顿时惊在原地！愣愣看着她。


    肖肃微微低着头，能猜出大家此刻是什么表情。


    一直以来，自己不想外人知道这层身份，难免会让人猜忌，坐上03小队队长的位置是有这层关系在。


    然而，谢局戳破了窗户纸。


    会议室内气氛沉默下去。


    没有人讲话。


    张古打量了圈所有人的反应，视线转向身旁，轻声说：“怎么突然让大家知道？”


    谢玄微叹气：“早晚都要知道，现在说出来，是再给她铺路。”


    “你真要……？”张古神色有点古怪。


    “选定了她，她或许就是那个人。”


    张古脸色沉下去，阴阴地闭上了嘴，眼睛不停在她身上打转。


    “我知道大家有点难以消化这件事，心里也会怀疑按照规定，肖肃是否应该调离03小队。”


    所有人猛地抬头，目光有点审视。


    “局里规定，亲属及相关人员应该调离避嫌，但我刚刚也说了，她母亲目前是失踪，并不在总局内，因此，这条规定不适用，另外，肖肃对于20020715任务毫不知情，她多次申请查阅档案，按照规定，张局驳回。


    这次我和张局为什么同意？我知道你们不理解。在座的各位也都没有查阅过该任务档案，对于任务详情不知晓。


    肖肃刚才提到过，UFO，还有此次大同任务得到的燕梭形金属块。这两点对应了20020715任务，因此，是时候重启该档案！”


    秦程东看向肖肃，目光里含了些许复杂。


    回想起来，她的一些怪异说法有了答案。


    林复青面色关切，隔着桌子望着她。


    肖肃深吸气，被允许查看妈妈当年的任务档案，心头马上轻快了许多。


    与此同时，更大更沉的担子压下来。


    妈妈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和UFO有何关联？！


    内心变得急切，恨不得马上离开会议室，奔向档案馆，调出档案一探究竟！


    谢玄继续说：“我简单介绍一下当年的任务详情：2002年7月15日，大兴安岭阿木尔林场发生一起不明飞行物事件，当时哈尔滨所尚未建立，因此总局收到命令后，第一时间派了当年的03小队前往。”看了眼旁边的聂正。


    “聂主任当时为03小队队长，队员包括失踪的肖肃母亲何穆。”


    众人顿时惊呼。


    都知道聂主任是魔鬼教官，不好说话，极为严厉，能留在总局的都是经受过他摧残的。


    没想到的是，聂主任竟然做过03小队队长！


    一时间，眼神崇拜又惊恐。


    “03队赶到事发地，经过排查，的确发现了不明飞行物，肖肃，把画面调回到UFO的照片。”


    “好的谢局。”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照片，天与海连接，红云似雾，弥漫了半个天与海，红彤彤的。


    两者之间，一个高高耸立的井架反射着红光，它旁边，则有一个更加清晰瞩目的亮点。


    形状若燕子飞梭，冲向天空，姿态优美迅捷，银灰色金属外壳映上一抹红光，显得冰冷中多了一丝温柔。


    谢玄指着它，目光中燃起一阵凌厉：“这就是当年在大兴安岭阿木尔见到的UFO！”


    所有人盯着屏幕，眼神中愕然惊讶，难掩惊呼！


    “它一开始悬停在林场宿舍上方，后来转移到了林子里面，聂主任带着队员追踪研究，遗憾的是，当年科技力量有限，没有发现有用线索，就在准备进一步检查的时候，出现了意外……”


    谢玄罕见沉默，盯着屏幕出神。


    肖肃的心口蓦然发紧，她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在幻境里，自己看到了妈妈和聂主任他们，他们准备接近UFO！但是……白光闪过，自己被推出了幻境。


    后续……妈妈再也没有找到，下落不明。


    心酸涌上来，眼眶微微发热，她难受得想哭。


    用力咬紧嘴唇，努力控制着情绪。


    眼前却一点点模糊起来。


    谢玄叹口气：“结果是两名队员失踪，UFO也失去了踪迹，总局接受到消息，在阿木尔周边进行了大范围搜索，没有任何结果，因此判定为失踪。至此后二十四年，它没有任何消息，全国各地乃至世界范围都没有类似形状的不明飞行物，因此也只能暂时搁置。”


    张古看他情绪有点激动，轻拍了下：“这张照片是在钻井平台拍摄到的，拍摄者为平台上一名普通员工，时间为3月7日早7点。3月12日，赵小军组织的探险队失踪，在洞口发现的手机中同样看到了UFO的影子。这是20020715任务后，它第二次第三次出现。”


    众人不免相互左右看，目光中透露出疑惑不解。


    “钻井平台和大同失踪任务关联到二十四年前的任务，其中线索和疑点等待着大家去解开，”谢玄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今天的会议暂时到此结束，各小队队长需要尽快查阅分析20020715的资料，找出其中可能关联的东西！一周后，同一时间做汇报！散会！”


    “是！”


    谢玄和张古起身离开。


    聂正站起来看着身旁。


    “聂主任。”她马上跟着起来，忍不住想要冲出去，跑到档案馆，不过他似乎有话要说。


    聂正带着笑：“小肃，快去吧，你等这一天很久了。”


    “谢谢聂主任！”


    她冲出会议室，一路狂奔，心也在跟着狂跳！


    终于等到这一天！


    妈妈！我来了！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档案馆像是接到了谢局的命令，等她冲进D区的时候，主管档案的侯倩笑眯眯地在播放厅门口等着。


    “来了？快进去吧，准备好了。”


    “呼，呼……谢谢侯主任！”她赶忙道谢，风似地跑进播放厅。


    侯倩在外面关好门，悄声离开。


    播放厅内，屏幕上森林郁郁葱葱，松柏的香气要钻出来似的。


    03小队办公室内。


    “居然是这样？”邓蕊啧啧舌：“要不我和小川去吧？张局不会注意我们。”


    “一个小队的成员，不许队长出去，你就可以了？”齐梁双脚搭上桌子，面色发冷。


    高子毅站在窗边，眉头一皱：“那你说怎么办？线索明明已经有了，却不让出去查！张局态度突然转变的这么……”


    “哼，他。”齐梁冷哼，眼睛微微眯起，眸色幽深，像是在思考着。


    于川：“梁哥，要不委托一下石家庄所的人呢？”


    “先不急，先不急……”他瞥向窗外，忽地看到06队的苏越，咦了声：“开完会了？那队长……”


    滴滴……马上拨打给肖肃。


    滴滴……滴滴……


    “没接？”他挑眉。


    “队长可能是有事？”邓蕊说。


    “是啊，你够着急的。”高子毅笑。


    于川默默看着，没讲话。


    滴滴……滴滴……哔！长时间无人接听，自动挂断了。


    “奇怪。”他低声嘟囔一句，再次拨打了过去。


    这次反应很快，响了两声，立马被挂断。


    “嗯？”他皱起眉，意识到好像不对。


    “瞧你猴急的样，”邓蕊大笑：“队长指定有事，晚点吧，她会回给你的。”


    这一等，就是晚上。


    “干嘛？”她说的冷冰冰的。


    他却察觉言语中有几分难以抑制的兴奋。


    “有好事？”他低笑。


    “嗯，谢局准许了我们去鲁大，马上出发，十分钟后03机库见。”


    “这么突然？”他有点不可思议。


    “去不去？”


    “去，你去哪我去哪。”


    “油嘴滑舌。”她骂了一句挂了电话。


    坐在桌前，回头望了望床头柜上的照片，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妈，你一定要等我！


    十分钟后。


    03机库。


    齐梁老远了她，像名字一样严肃不爱笑的队长，在越野车前慢慢踱步，似乎有心事。


    略一想，能猜到她沉甸甸的心里头在想什么。


    快步跑过去，装出轻松的模样：“队长。”


    她瞥了眼，直接上了驾驶位，干脆利落：“走。”


    他有点愣。


    队长一向迅速，不过今天迅速得有点……不合常理，总觉得她身上发生了某些事。


    表面冷冰冰，动作里包含着一股冲劲猛劲。


    “愣什么？去不去？！”她隔着车窗，表情冰冷。


    “当然。”挑下眉，他两步跨上副驾。


    不等坐好，引擎嗡地爆鸣！车子瞬间冲出了机库！


    齐梁被猛地甩向后方！


    甚至来不及抓稳扶手！


    头嘭地撞向了棚顶。


    瞧见他的样子，她忍不住噗嗤一声。


    “队长你……”他赶忙固定住身体坐好，头顶火辣辣地疼，表情里多了几分无奈。


    肃肃你还有点腹黑呢。


    嘴唇勾起来，饶有趣味地打量着主驾驶位的女孩子。


    略一瞥，她收起笑，板着脸：“笑什么，老实坐好！鲁大离北京不远，不堵车的情况下，三个小时能到，预计八点。你先联系相关人员，让他们准备好，配合调查。”


    “好的队长。”笑容在脸上渐浓，嘴上答应着，他动作却散漫起来。


    她没再去管。


    油门被狠狠踩下。


    窗外慢慢亮起了灯光，飞速闪过。


    黑夜降临。


    路直指着前方一座城似的地方。


    鲁河大学四个大字在路标中异常明亮。


    “接应人呢？”


    “石家庄所的周释，西门已就位。第二个十字路口左拐，看见的第一个门就是西门。”


    车子速度放缓，向左拐弯，亮着灯的建筑在路两侧逐一排开。


    齐梁降下车窗，喧闹声忽地闯进车内。


    听着男男女女的欢谈，一对对情侣从校园内走过，他有些感慨：“青葱岁月啊。”


    “怎么，你要入土了？”


    “队长，”他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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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什么时候变得毒舌了？”


    她抿了抿嘴唇，没说话。


    猛然间才意识到，似乎怼齐梁，能让自己躁动急切的情绪稍稍稳定。


    见她没搭话，男人勾着唇浅笑，心中更加确定：白天的时候，一定发生了某些事情，而且是对她非常重要的事！才会让她和从前有了细微变化。


    会是什么呢？


    持续一上午的会议……眼珠微转，快速给高子毅发了条信息。


    放下手机，目视前方。


    一座大门出现在视野内。


    年轻稚嫩的学生们进入校园，大门边停着辆白色轿车，一个女人约摸40岁左右，正在左右盼望。


    “那里。”齐梁马上认出周释。


    她开过去停好车，开门下去。


    “周释你好。”先伸出手打招呼：“我是肖肃。”


    女人穿着风衣和长裤，瞧见两人马上反应过来：“是肖队长和齐梁吧，你们好你们好。”


    两个女人简单握了下手。


    肖肃直入正题：“王康年的情况排查好了吗？”


    “是的，”周释拉开轿车门：“请上车，我带你们去见校领导。”


    “好的。”不再废话。


    上车后，周释开车，直接进入了学校。


    “以前和我师父吴一平来过学校讲学，和校领导比较熟悉，这个王康年我没什么印象，不过你说是灵异社成员，我知道这个社团。”


    校园很大。


    学生非常多。


    周释开的慢，走走停停，一边解释：“我们平时会有任务，就是到各个大学宣讲破除封建迷信，每年新生开学后会开展一次，鲁大来了四五年吧，有一次对接的确实是这个灵异社。


    当时师父觉得不好，我倒是无所谓，借用社团，学生们可能更感兴趣，最重要的是，社团活动可以加学分，学生们更爱来。”


    望着亮灯的建筑，她突然问了一句：“王康年当年住哪个宿舍？”


    “南区B栋204。”


    “齐梁，你去。”


    “嗯？”


    “排查一下气息，如果他真的会什么，很难不留下痕迹。”


    “ok明白。”


    周释停车。


    齐梁下车，飞快融入了学生之中。


    “好了，我们继续吧。”


    车辆启动，逐渐远离了学生，转向另一片区域。


    建筑大部分黑着灯，偶尔有几间有人。


    四周很安静，青草味道飘进车里。


    深深吸进一口，大脑愈发清晰冷静。


    经过两三栋建筑后，周释停了下来。


    往外看，面前一楼的一个房间正好亮着灯，里面是间会议室，四五个穿着衬衫的男人正在说话。


    周释注意到，解释：“那几位就是党委书记和校长，还有负责教学和生活的校长，王康年当年的导员。”


    进去后，周释对两方做了简单介绍，众人落座。


    肖肃言简意赅：“贵校一名毕业生在实习工作地失踪，我是负责调查的人员，能说一说王康年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党委书记：“前几天有警察过来询问过，这位同志您也知道，学校里各院系每一届的人数加起来有四五万，这个王康年，我印象实在不深。”


    校长：“是的，我和张书记很少参与学生的日常生活，让他的导员说一说吧。”


    导员沉思片刻：“王康年是通信工程专业的，男生居多，他不是很起眼，平日里不爱说话，成绩倒是不错，和寝室关系融洽，没听说发生过什么矛盾。”


    “为人处事呢？”


    “很平常的一个小伙子，不大大咧咧，比较细心吧，有点热心肠，班里有事都会过来帮忙，女生们对他评价都挺好的，哦对了，四年里，倒是没听说处过女朋友。”


    “社团方面呢？听说他参加了一个灵异社。”


    “没错，都是学生们自发组织的，这位……女士，您可能不清楚，灵异社并非名字那样，只是学生们为了好玩，破解一些未知的科学现象组成的小团体，绝不可能有一点封建迷信的东西，学校还请过民宗局的人过来……”


    “我知道，”她打断：“主要讲讲王康年，社团相关负责人我能见一见吗？”


    导员：“可以可以当然可以，负责人也是学生，现在社长是……”


    “许丽楠，”一个男人接话：“我是负责生活方面的，灵异社现在是一个叫许丽楠的大三女生负责，现在叫她过来吗？”


    “麻烦请她过来，有些话要问。”


    “这好说。”


    生活校长出去打电话了。


    她示意导员继续说。


    “他真挺不起眼的，看着有点腼腆，长得白白净净的，听说还有好几个女生追过他，好像是别的系的，不过没成……”


    她听着，无非是鸡毛蒜皮的日常。


    一个年轻内向、长得又干净清朗的理科男形象跃然于眼前。


    这样一个人，会是幕后之人吗？


    着实反差有点大。


    不大会，生活校长带着一个女生进来了。


    “嗨，”许丽楠开朗，对着肖肃打招呼：“大姐姐，你要问王康年？”


    “是的，有什么要说的吗？”


    “害，一个闷葫芦，要不是长得挺不错的，我才不收呢，”许丽楠活泼大方，主动坐到她旁边：“索性人不错，让干什么干什么，平时里不特意提，都想不起这号人，他怎么了？”


    “没什么，”她摇摇头：“大四他退社了是吗？”


    “对呀，大四自动退出。”


    “你们平时有过什么印象特别深的活动吗？或者他在社团里给你印象很深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