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托孤

作品:《送暖阳,送和意

    “魏燕!”陈暖在她身后大喊。


    魏燕听到她的声音后当机立断,借着架车前方被抬高的力将拴在自己木轮椅上的麻绳用力抛出,麻绳另一端是裹着村里唯一一件浣火衣被栓在一起的沈静珠和魏满仓。原本前半段还在缓缓下坠的架车在失去大部分重量后直接接近垂直,此时架车顶部撞到了尚未完全脱离的轮椅,产生了巨大的冲击力,将轮椅撞到半空中,连带着麻绳那端也悬空,魏燕攥紧轮椅把手,另一只手将早已抽出的陈暖当时留下的长剑用力砍断和轮椅连接的麻绳。


    千钧一发之际,她在看到陈暖从旁边不远处的树干上疾冲而下拉住了正在下坠的麻绳后一直紧张的心也放了下来,松开了一直攥着轮椅的手,缓缓下坠。


    陈暖刚将小孩子们放到离自己最近的树杈上,就听到轮椅磕碰木板车发出的声音,她立刻扭头,看到已经在暗沼中消失的轮椅和仅剩车头的架车,以及快掉进暗沼中的魏燕。


    “母亲——”


    蚕筋线扑了个空。


    谢谢。


    陈暖看到了魏燕最后无声的道谢。


    身为杀手的自己本以为早已经看惯了世间的生离死别,总以为早已练成能迅速抽离情绪的专业能力,但每次在看到承载着浓厚感情的死别时还是忍不住心中悲恸。


    月光隐去,朝阳升起,陈暖第一次发现夜晚竟然能够如此漫长。


    她回头看着因失去至亲在低声哭泣的两个孩童,说了句“抱紧我”后便不在此地停留。


    事已至此,唯有向前,他们也只能向前。


    “……”


    萧肃大气不敢出,自他来向崔书雪汇报陈暖携带两名孩童逃出时,崔书雪就一直沉默,旁边的萧云放轻了呼吸,尽最大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崔书雪都懒得骂出“废物”二字了。


    “不过那两个小孩肯定会死。”


    崔书雪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茶盏。自己这位蠢笨的手下又说了句废话。


    “幽火果都清了吗?”


    萧肃立马来了精神,好似早就等着崔书雪问这一句,斩钉截铁道:“保证一个不留。”


    没有……


    还是没有……


    陈暖再一次寻幽火果无功而返。


    她再一次将内力输送给魏满仓,但因为他年纪太小,身体无法承受太多内力,再加上他吸入暗沼的瘴气过多,那输进去的一点点内力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唯一能缓解瘴气之毒影响的就是幽火果,可是陈暖搜遍了附近,甚至冲进了大沼泽地最后火势刚起的区域,仍旧没有发现幽火草的踪迹。


    “咳——”魏满仓再次咳出鲜血,这回连眼睛和鼻子处也流出了血,沈静珠哭着替他擦去。她知道是魏满仓替自己挡住了当时直冲而上的瘴气,同时还将他的遮口给了自己,才导致他中毒这么严重。


    沈静珠拽了拽陈暖的袖子,眼里蓄满了泪水,她哀求地看着陈暖。陈暖心中不忍,站起来还想继续出去寻找时手却被握住了。


    “暖姐姐……咳……不,不要……”魏满仓感到身体四周有撕裂般的疼痛,五官好像在受到火焰的炙烤,眼睛因为不断地出血看人已经呈现了血影,“不要找了。”


    他年龄虽小,但也知道陈暖这一晚上已经受了很多很多的伤,也知道幽火果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找得到的,毕竟母亲经常几日都空手而归……如今自己不想再拖累她们了。


    他想要抬手拿出衣服里的东西,却好似感觉不到手在哪里,他的四肢已经痛到了没有知觉。


    沈静珠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帮他拿出了藏在胸.口的东西。就在前几日她好几次看到魏满仓时不时确认胸口衣服里藏的东西还在不在,甚至那时还说他“小气鬼”。


    陈暖看着沈静珠手中做工粗糙的短木剑,认出了这是依照她飞花剑的摸样做出来的,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将木剑放入自己怀中,“我会替你保护好小静珠。”


    魏满仓勉强点了点头,眼泪混合着鲜血流了下来:“暖姐姐我……我好……好疼啊……帮帮我帮帮我……”


    陈暖不忍再看他七窍流血、痛苦呻.吟的样子,抬眼看向远处,可远处已被泪水模糊。她就重新将头转过来,看着魏满仓,眼里满是温柔。


    “闭上眼。”


    魏满仓感受到陈暖温热的手掌覆在脸上,耳边是她轻柔的话语,好似是每次做噩梦时母亲哄他睡觉的样子,安心又温暖。


    “做个好梦。”


    沈静珠失声痛哭。


    风吹过林海,发出了如海浪般的涛声阵阵,替口不能言的沈静珠诉说着她的悲痛欲绝。


    “静珠?醒醒。”陈暖将魏满仓安葬后就看到哭累的沈静珠靠在树边睡着了,她上前欲叫醒她,但还没走到她跟前就立马三步并一步地冲上前,给她把脉。


    面色与之前并无区别,却脉息微弱,像是中了毒,但并非是烈性的瘴气之毒,而是另一种令人难以察觉的慢性毒药。


    陈暖突然站起,将沈静珠掩在身后,警惕地盯着来人。


    来人一袭黑色劲装,一对弯刀背在身后,刀尖在和煦的朝阳下泛着冷光。


    “萧云。”


    萧云有点惊讶她竟然还记得自己:“被‘杀神’记住的感觉还挺奇妙。”


    陈暖懒得再和他废话,直接出招。


    他出现就代表着这整个灭村计划和崔书雪逃不了干系。


    萧云感受到了她一招一式中充满的纯粹杀意,神情逐渐认真。


    她竟还有力气?原本以为经过昨夜和天字营的一番死战以及日出前的那几波消耗,足以让她精疲力竭。


    陈暖一脚踢开斜飞而来的一柄弯刀,勉强躲过了近身而来的萧云。


    萧云眼睛一亮,发现她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遂加大了攻击频率,也加重了攻势,“沈静珠已经毒发,很快就只剩你一人了。”他将刀刃送入她的肩膀,“陈暖,放弃吧。”


    陈暖不顾已经穿肩而过的弯刀,只是盯着萧云,问:“何时下的毒?”


    萧云知道她问的是什么,摇了摇头,无声道:我,不,知,道。


    陈暖看着他充满恶意的笑容,瞬间觉得恶心至极,早已凝在右手指尖的蚕筋线破空而出,将身边用内力震起的树叶用线穿过,原本轻飘飘的树叶在线穿过后瞬间好似有了支撑力,叶尖直冲二人飞来。


    “你个疯女人!”萧云立刻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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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在她肩膀上的刀翻身后撤,意图躲掉她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风雨诀,奈何离得太近,还是让一部分的叶子落在了身上,凡落之处直接出现极深且细小的伤口,鲜血直接渗出。


    这还是在陈暖内力不足的情况下,若是全盛时刻,怕是自己早已去了半条命。


    陈暖无视落在身上的树叶,看向不远处,冷声道:“再不出来就永远别出来了。”


    “谁?!”


    萧云丝毫没有注意到现场还有第四人……不,第五人。


    何冕将一直隐藏的气息释放,笑嘻嘻道:“这不是刚来嘛。”话音还没落人就已经来到了陈暖面前,带走了她和昏迷的沈静珠。


    好快!


    萧云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被带走,正欲追上,却被另一佩剑之人挡下。


    陈暖坐在疾驰的马车上,听着林中时不时传来的动静,问何冕:“怎么来这么晚?”


    何冕将药给沈静珠喂下,无奈道:“我一人是可以很快过来,但我又不会武功,这不得找个高手来助阵,还要准备药材,更要拿到宵禁期间的出城令。”


    他在无定斋拿到陈暖留下的信鸽后就开始迅速准备,但如今不比以往,不能明目张胆地招揽侠客,高手更是要么被家族垄断、要么就是隐姓埋名,找到这一位着实浪费了他不少时间。


    “崔书雪在哪?”


    无定斋虽收尽天下情报,但也管不住一些人的腿啊,尤其像崔书雪这样的江湖高手。


    “我只知道个宅院啊,现在人还在不在那,我可不知道。”


    陈暖这才放松下来,看着陷入沉睡的沈静珠。此刻她已被何冕的祖传秘法暂时隐了气息,此法虽能减缓她体内毒发的速度,但也效果有限,当务之急是回到揽水城对她好好进行检查,判断到底是中了什么毒。


    马车从城门疾驰进来,直奔城西无定斋。


    陈暖换好衣服后看到沈静珠的房门还在紧闭,眉头蹙起,心中有种不详的预感。她正欲敲门,里面的人先打开了房门。


    何冕没有说话,只是脸色极为难看。


    陈暖:“怎么救?”


    何冕:“牵灵花。”


    陈暖:“几日?”


    何冕:“最多半月。”


    陈暖:“等我。”


    何冕看着她的背影,虽只是寥寥数语,但已感受到了她的决心。


    但那可是六十年一开的“牵灵花”,何冕不认为她能得到。


    城南的一座宅院被人一脚踹开了门。


    “是何人闯入?!”


    院中死士们早已临阵以待,好似一早就料到会有人来。


    “送你们死的人。”


    陈暖躲过攻击,随手杀了一人后取了他的剑,磅礴剑意自她周身散发,院中树叶纷纷上扬,最后一齐落下,院中激起阵阵血雾,染红了她的衣服。


    她一边解决挡路之人,一边寻找崔书雪。


    “噗嗤——”


    突兀的笑声传来,她抬起手中的剑朝声源刺去,剑身发出清啸,在近那人身前却猛地停住。


    “这么大火气,不怕被百清堂发现吗?”


    许和意看她杀红了眼的样子,戏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