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惊变(下)

作品:《送暖阳,送和意

    “……城内的人也都已经安顿好。”


    崔书雪将刚写好的信递给萧肃,见他既汇报完了事情,也拿了信件,但还杵在自己面前,就问:“还有事?”


    “公子,关于城外壹号无极矿塌陷的消息有新情况出现。”


    崔书雪将身体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按着有些酸胀的眼眶:“这件事不是乔鹤在处理吗?”


    萧肃踌躇了一下,然后道:“乔鹤确实是把事情处理好了,但是昨日上午壹号那边官府和望涉司不知为何将看守的人多数都撤走,现场只留下了几个人。”


    “既然事情都处理好了,那些人在那待着也是无用。”


    “但是……那暗道还没有来得及全部填上……”


    崔书雪睁开眼,面无表情地看着萧肃。


    萧肃被他盯得浑身发毛,只能继续硬着头皮汇报,心里却是把乔鹤骂了个狗血喷头。


    “听乔鹤说,事发当天夜里,他就命人趁百清卫看守换班时悄悄潜入,将暗道填上。本来时间是来得及,但是不曾想后半夜大雨突至,直接把那处浇得遍地泥泞。伴随着大雨,又发生了小范围的坍塌和山洪,只能停止。前日早上雨过天晴后,乔鹤再派人去看,发现那一片已经全部被泥石掩埋,于是就……”


    崔书雪见他不再说后面的话,就语调阴沉地接上他的话头:“于是就觉得暗道被泥石堵上了,就没想着再继续找人,对吧?”


    萧肃低着头,不敢看他此时此刻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崔书雪顿时感觉这次不止眼睛疼,连手都开始疼了,很想把乔鹤暴打一顿来止疼。他揉了揉额角,问:“温凌萱知道这事吗?”


    萧肃正想回答他的问题,就听到自家公子已经自问自答了——


    “她应是不知……要不然早就派人重新填上了……”


    崔书雪站起身,往院中走去。四月初的夜风还仍旧带着寒意,许是前几日下过雨的缘故,近期常常被薄云笼罩的星子如今变得清晰可辨,月晕也早已消散,月光再次倾洒大地。


    他根据星月位置判断此时约摸丑时一刻,然后又看了眼在黑夜里几乎辨不清轮廓的两侧山壁,将站在自己身后的萧肃唤来。


    “去准备一下,挑一些人留下来,剩下的人一刻钟后离开此地。”


    萧肃似是早已准备好,对自家公子做的这个决定并不意外,只是突然想到了某个人,问:“公子,那个人该如何处置……”


    崔书雪垂眸,然后突然抬起自己的右脚,给刚跳到自己脚边的一只蚂蚱让路,在看到它又重新跳到另一侧草地里时开口道:“留下吧。”


    山风穿谷而过,带着凉意,吹得许和意闷咳了几声。


    陈暖听到他的咳嗽声,往后退了一步,用真气凝声对他小声道:“行了啊……再演可就过了……”


    她站在许和意前方,将挡在自己前面的石头用剑气劈开,许和意则用真气把即将崩落至山壁下的碎石凝为一体,那被碎石凝成的团块被许和意身后的人用真气接住,然后挨个传递到后方。


    就这样轮换着,他们在丑时半就已到达暗庄左侧山壁的上方。


    霍秋霖探头望了一眼下方,只能看见零星亮光,那是位于山谷底部的暗庄四周瞭望台里发出的光亮。


    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摆,看着站在狭小山路上的众人,以真气凝声,声音在山风的裹挟下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龙牙爪数量有限,各位最好结伴而行,但人心难测,稍有不慎就会死无葬身之地。所以诸位,我们下面见……”


    陈暖见霍秋霖说完话就将手中的龙牙爪扣在山路边沿,人紧接着就拽着龙牙爪另一边的绳索翻身跳下了山崖。之前同他在院中一唱一和的三人站在龙牙爪两边,一来防止有人暗中毁坏,二来是万一有意外发生时,他们能争取些时间,及时给出霍秋霖生还之机。


    其他人忍不住探头往下看,除了猎猎山风以外就是一片漆黑,连那谷底的零星光芒都好似黄泉路上的引魂灯一般——毕竟这摔下去可是真的死无葬身之地。


    为防止有人意外坠崖发出喊叫声被暗庄守卫发现,他们都事先喝了一个时辰内不能发出声音的“杜口散”,因此内力高的人以真气凝声,内力较低的人则连比划带猜,各自挑选自己的短暂同盟。


    李昕蓉向陈暖传声:“陈姑娘,你们先站在原地不要动,一会儿我的两个亲信会到你那边。”


    废弃的狭窄山路要想通过两人,只能彼此侧身,在不知周围人底细的此刻,要想交换位置,站在原地的人只会愿意后退靠在道路内侧的山壁上,而另个想要通过的人就只能走在道路外侧,脚下就是深不见底的山崖。


    陈暖看着左边不远处又一人跌落山崖,因为人群的遮挡看不清现在站在原地的人是何模样,但在场的所有人不会天真地认为他是失足坠崖。


    陈暖对许和意说:“你先下。”


    在上面她可以确保许和意的安全,毕竟百清堂堂主要是因为被人陷害死在这,这片江湖会真的从沉寂变为死寂。而若是下去的过程中死掉,那只能说是他功夫不济。


    虽然后面许和意在下去的过程中出了点小意外,不过好在一切都有惊无险。


    刚落到地面的陈暖转身就看到站在旁边等待的许和意和李昕蓉,她走近了才看到许和意的衣衫有多处被撕扯的痕迹,手上也有明显因为借力而产生的擦伤,样子着实有些狼狈。


    陈暖这才想到他现在的身份,是自己那带病的师弟,当他落单时,自然会成为有心人陷害的对象,更何况处在如此极端的环境下……


    许和意接收到陈暖带有询问的目光,冲她摇了摇头示意无碍。


    大约等了半盏茶的时间,霍秋霖就带着李升泰和陆玉芳从不远处走来,陈暖看到他们三人手中的剑上还有血在往下滴。


    霍秋霖看着面前留下的十数人,开口低声道:“四周看守的人都已解决。诸位,进了这暗庄,生死以及能否找到神山衡……就看各人的本事了。”


    其他人见霍秋霖能开口说话,以为“杜口散”的药效过了,便尝试开口。但多数人依旧无法出声,他们便意识到若是内力高深,这药效就会在体内消散得快一些。


    “蓉儿,过来。”


    李昕蓉听到母亲在喊自己,便向陈暖递了个眼神,示意他们跟上。


    陆玉芳打量着跟在自己女儿身后的一男一女,观那男子内力不算深厚,俊朗的脸庞上带着几分病弱的气色,一身狼狈,明显在下来的过程中经历过一番打斗;而那位女子……


    陆玉芳看到对方碰到自己打量的目光也毫不躲避,脸上也是一派镇定自若,丝毫不担心被自己看出什么。她和李升泰对视了一眼,不用李昕蓉多说什么,就对她道:“那就让他们跟上吧。”


    那容貌昳丽的女子明显内力在自家女儿之上,而李昕蓉却没有看出……不过有自己在,这二人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陈暖见陆玉芳并没有深究他们二人的身份,便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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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松了一口气,跟上他们的步伐。


    暗庄位于谷底尽头,背靠山壁,左右被茂密树林及高耸山崖环绕,仅正门对着唯一通往外面的一条路。如今虽然瞭望台的人被解决了,但以防正门还有人把守,他们只能翻墙而入。


    陈暖刚进院子,一柄泛着寒光的剑就送到自己面前,她侧身躲避,顺便将刚从墙头跳下来还没站稳的许和意拉到自己身后。


    陈暖这才发现李昕蓉早已被李升泰带离了这里,她看着手握剑柄的陆玉芳,开口问:“夫人这是何意?”


    “看来是早就能说话了……”陆玉芳见对方索性也不装了,便剑指着这二人,冷声问,“说,接近我儿,到底是何目的。”


    “夫人放心,我们二人并无恶意,只是想进这暗庄。如今已经进来了,那就劳烦夫人替我给令嫒转达这一路相护的谢意。”


    其实这一路上陆玉芳和李升泰一直在关注这二人的行为,他们确实没有害人之举,且那男子基本只在这位女子身边,并没有想要攀附自家女儿的迹象,要不然岂能留他们到此时?


    陈暖看着陆玉芳离开的背影,对还在低咳的许和意道:“别装了,走了。”


    许和意硬生生压住想要上涌到喉咙里的血,调整自己错乱的内息,听到陈暖这句话,他第一次体会到了有口难辩的感觉。


    “叮——”


    陈暖将破空飞来的利剑挑飞,一把带着猎猎罡风的大刀又紧随而至,许和意拔出佩刀将其硬生生挡下。


    “咦?竟然还没死?”


    伴随着疑问声,隐于虚空中的一名女子踏月而出,脸上虽蒙着面纱看不清面容,但一双蓝灰异瞳似猫一般狡黠。她嗓音柔美,但吐露出的话语却令陈暖心中一沉。


    陈暖回头,刚好看到许和意将嘴角渗出的血擦掉,并听到他说了句“无碍。”


    那女子从虚空中落在院中一根灯柱上,听到许和意的话后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都如此境地了,公子还能说出‘无碍’二字,可真真是让人感到不悦啊……”


    陈暖感觉到空气有一刹那的振动,四周似是突然被一个透明罩子笼罩,所有声音瞬间消失。毫无防备地失去听觉,让陈暖有瞬间的晕眩之感,但长期养成的对杀意有敏锐感知能力的她,翻身躲过了横空劈来的一刀。


    待她一息后适应了此时境况,立刻回头看向许和意,只见那人已经闭眼盘腿在原地打坐,衣领处赫然是一片猩红。


    陈暖探出手去诊他的脉,还未触及到他的手腕就被抓住了,她语气阴沉地对许和意道:“许和意,我不留废物。”


    许和意听到后轻声笑了一下,睁开眼看着她,摇了摇头道:“真的无碍,只需调息半刻钟就好。”


    陈暖听到他如此说,也不再纠缠,将手从他的掌间抽离,拿起他身边的刀拦住刚飞至许和意身后的剑。


    “故弄玄虚。”


    陈暖话音落后,便将袖间绑着的蚕筋线缠绕到光生剑的剑柄处,随后向空中将手中的剑抛掷而出。


    锐利的剑尖朝上,在蚕筋线生出数根后,那柄剑也随之分成数柄。她用手中的刀砍向中间剑柄处的墨玉处,刀身还未触及玉身,便被其中存储的内力振开,只见悬于空中数柄的剑身随之振动。


    也就一刹,原本消失的声音瞬间恢复——


    月璃的“梦术”破了。


    “铮”的一声从身后传来,陈暖还未回头,余光就看到一根上刻流云仙鹤纹的扇骨直直插入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