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十绝阵中窥天痕(1)

作品:《(宝莲同人)莲灯焚尘

    西岐城南三十里,黑云压城。


    闻仲大军连营百里,旌旗如林,中军大纛下一座九丈法坛拔地而起。坛周按八卦方位,分插十面玄色阵旗,旗面无风自动,隐隐传来金铁交鸣、风雷涌动、鬼哭神嚎之音。正是金鳌岛十天君所布“十绝阵”。


    阵成之日,西岐城头守军但见南方天际晦暗如墨,十道黑气冲天而起,化作十条狰狞恶龙盘旋嘶吼。城中百姓心惊肉跳,鸡犬不宁,连那护城河的水都无端泛起猩红。姜子牙急令全城悬挂玉虚符箓,又命哪吒、金吒、木吒等率玉虚三代弟子日夜巡防,然那阵中煞气如潮汐般阵阵涌来,压得城头杏黄旗猎猎作响,旗杆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此刻周营中军帐内,气氛凝重如铁。


    姜子牙手持昆仑急递而来的玉简,指尖微颤。简上只有十字法谕,却是元始天尊亲笔所书:


    “十绝凶阵,暗合天数杀劫。着燃灯道人前往西岐,主持破阵。”


    下有一行小字,显然是专嘱某人:


    “杨戬,尔需谨记:多看,少做,细思,慎言。阵中若有异状,密记勿泄。”


    杨戬接过玉简时,掌心传来彻骨寒意。他躬身领命,心中却如坠冰窟——天尊特意叮嘱,显见局势已敏感到连玉虚宫都不得不万分谨慎的地步。那“多看少做”四字,更似一道无形枷锁,将他牢牢定在旁观之位。


    “报——!”


    帐外传来急促脚步声,辕门守将踉跄闯入:“丞相!商营阵前有人喊话,说是……说是要讨还公道!”


    姜子牙与帐中诸将疾步登城。只见十绝阵前,十位道人身着各色法袍,立于黑云之上。为首者面如重枣,三缕长髯,正是秦天君。他声如洪钟,滚滚传遍西岐城:


    “姜子牙!玉虚门人杨戬何在?!”


    城头众将目光齐刷刷投向杨戬。杨戬面沉如水,向前一步:“杨戬在此。秦道兄有何见教?”


    秦天君双目如电,厉声道:“杨戬!穿云关前,你杀我截教四位道友,毁其法宝,绝其轮回!此等手段,比之魔道何异?!今日我金鳌岛十天君至此,不为商周之争,只为向阐教讨一个公道!”


    他身后九位天君齐声喝道:“讨还公道!”


    声浪如雷,震得城垛灰尘簌簌落下。


    秦天君续道:“若你阐教尚有三分道义,便该交出杨戬,押往金鳌岛向通天教主谢罪!或至少废其修为,以儆效尤!如此,我十人即刻撤阵回山,绝不染指凡尘战事!若不然——”他袖袍一挥,身后十绝阵中煞气暴涨,“便教你玉虚门下,也尝尝形神俱灭的滋味!”


    城头一片死寂。


    哪吒猛地攥紧火尖枪,怒视杨戬,牙关紧咬。金吒木吒面色复杂,黄天化、雷震子等人亦面面相觑。姜子牙长叹一声,正欲开口,忽听天边传来清越鹤唳。


    一朵祥云自昆仑方向飘来,云上立着一位道人,头戴鱼尾冠,身着淡黄道袍,面容清癯,三绺长须随风轻拂。云至城头缓缓落下,道人足不沾尘,飘然立于垛口之上。


    “燃灯老师!”姜子牙率众躬身行礼。


    来者正是玉虚宫副教主,燃灯道人。


    燃灯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城下十绝阵,又掠过杨戬,最后落在姜子牙身上:“子牙,掌教师兄法旨,尔已接到了?”


    “弟子已接到。”


    “甚好。”燃灯转向城下,声音平和却传遍四野,“秦天君,尔等摆此恶阵,逆天而行,阻周王义师,已犯杀劫。此刻退去,尚可保全修为。若执迷不悟,恐千年道行,毁于一旦。”


    秦天君怒极反笑:“燃灯!你阐教门人行凶在前,反倒怪我截教逆天?天下哪有这般道理!”


    燃灯却不再与他争辩,转身对城头众将道:“十绝阵以地水火风、魂魄咒术为本,暗合先天杀机。破阵须讲次序,不可强攻。”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吐出,“需以有道之士入阵祭献,消其戾气,再以相克之法破之。”


    此言一出,城头哗然!


    “祭阵?!”哪吒失声,“老师之意,是要派同门送死?!”


    燃灯目光温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非是送死,乃是应劫。杀阵已成,戾气冲天,若无功德深厚者入阵化解,强行破之必遭反噬,伤亡更甚。此乃天数使然。”


    他袖中取出一卷玉册,缓缓展开:“今奉掌教法旨,主持破阵。诸弟子听令——”


    众将凛然,齐齐躬身。


    “天绝阵煞气最重,需先破之。文殊广法天尊。”


    一位面容慈和、手持拂尘的道人越众而出:“弟子在。”


    “着你三日后午时,破天绝阵。”


    “领法旨。”


    “地烈阵凶险,惧留孙。”


    一位矮胖道人稽首:“弟子领命。”


    燃灯一一分派,十阵各有安排。杨戬冷眼旁观,心中渐生寒意——他注意到,文殊、惧留孙、慈航等几位道行高深、法宝精妙的金仙,皆被分派去破相对“稳妥”之阵;而黄龙真人等性情刚直、法宝寻常者,则被派往凶险恶阵。更有数名三代弟子及散修,被燃灯点名“随阵策应”,这“策应”二字,在祭阵之说下,分明就是送死的前奏!


    分派既定,燃灯看向杨戬:“杨戬。”


    “弟子在。”


    “掌教师兄有谕,令你‘多看少做’。此番破阵,你便随我左右,以天眼观阵中变化,详加记录,以供参详。”


    “……领法旨。”杨戬垂首,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是夜,周营静得可怕。


    杨戬独坐帐中,面前摊开十绝阵图——这是白日他冒险以天眼远观,辅以玉虚推演之术,勉强绘出的阵势轮廓。图中十阵环环相扣,煞气流转如活物,确属截教正宗无疑。


    但他指尖悬在阵图核心处,微微颤抖。


    白日观阵时,他全力催动天目,在十绝阵那冲天煞气深处,竟捕捉到一丝极淡的金色光晕!那光晕若有若无,如游丝般缠绕在阵法运转的枢机节点上,若非他曾在穿云关见过魔家四将阵中那诡异梵光,绝难察觉。


    “又是此物……”杨戬喃喃。


    虽淡薄千百倍,但那金色光晕的韵律、结构,与魔家四将法宝核心的梵文灵光,分明同源!难道西方教的手,已不仅限于操控几个棋子,而是渗透到了截教的正宗大阵之中?


    更让他心悸的是燃灯的分派。


    “文殊师叔破天绝阵……”杨戬想起临行前,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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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始天尊那句似有深意的嘱咐:“西方或有人心动,尔需留意。”当时他未解其意,如今回想,莫非师尊早已察觉文殊、慈航等人与西方教有牵扯?


    若真如此,燃灯安排他们破阵,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帐外传来脚步声,哪吒的声音冷冷响起:“杨戬,你可睡了?”


    杨戬挥手收起阵图:“未曾,进来吧。”


    哪吒掀帐而入,却不坐下,只立在灯影里,火尖枪倒提在手。他盯着杨戬,良久方道:“白日阵前,秦天君要阐教交出你,你为何一言不发?”


    “我若开口,只会激化矛盾。”杨戬道。


    “矛盾?”哪吒嗤笑,“矛盾不是早在穿云关就结下了么?二哥,我真不明白,你当日为何非要下那般狠手?如今十天君逼上门来,燃灯老师又要同门祭阵……这一切,皆因你而起!”


    杨戬沉默片刻,低声道:“哪吒,有些事,眼见未必为实。魔家四将之事,我确有苦衷,但眼下不能说。”


    “又是不能说!”哪吒猛地将火尖枪顿地,火星迸溅,“你可知营中同门如何议论你?说你杀伐过甚引来祸端,又说你如今畏首畏尾,连阵前对话都不敢!杨戬,你若真有苦衷,便该站出来说清楚!若真是你做错了,该认便认,该罚便罚!这般遮遮掩掩,算什么英雄好汉?!”


    杨戬抬眸,烛火在他眼中跳动:“哪吒,若我此刻去阵前,告诉十天君,魔家四将早已入魔,身不由己,我杀他们是替天行道——你猜他们是信我,还是更认定我狡辩推诿?”


    哪吒一怔。


    “若我再说,十绝阵中亦有蹊跷,劝他们速速回山,莫被利用——你猜他们是醒悟,还是觉得我危言耸听,扰乱军心?”杨戬缓缓起身,“有些线,一旦踏过,便再无回头路。如今之势,已非一人一言可解。”


    “那便眼睁睁看同门祭阵?”哪吒声音发颤。


    杨戬闭上眼,师尊那“多看少做”四字如枷锁般扣在心头。半晌,他涩声道:“燃灯老师主持大局,自有道理。你我……且观其变。”


    “好一个且观其变!”哪吒怒极反笑,“杨戬,你真是变了。从前那个直面强敌、敢作敢当的二郎真君,如今只剩瞻前顾后、明哲保身!”


    他转身掀帐,夜风灌入,吹得帐中灯火明灭不定。


    “三日后文殊师叔破阵,我会请命随行策应。”哪吒背对杨戬,一字一句道,“你不愿做的事,我哪吒来做。你不愿担的业,我哪吒来担。只望你……好自为之。”


    帐帘落下,脚步声远去。


    杨戬独对孤灯,左臂业痕隐隐作痛。


    窗外,十绝阵方向传来低沉的轰鸣,似巨兽酣眠的鼾声。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


    而他被缚于此,只能看,不能动。


    这“多看少做”四字,究竟是保全之策,还是……另一重更深的算计开端?


    杨戬缓缓握拳,指节发白。


    他知道,从明日开始,每一阵破,都将染血。而他唯一能做的,便是睁大眼睛,将那血色背后的一切异样,死死刻入眼中。


    纵然无人理解,纵然千夫所指。


    这条路,既已踏上,便不能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