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川柚：“我觉得如果是未婚男女，那还是保持一点距离比较好……”


    话虽这样。


    缘一似乎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因为暂时无处可去，两人离开了长满紫藤花的后山，就在最近的旅店写下了两间房间。位置很好，从窗户位置可以看到外面忙碌的人群。


    今天居然也是举办缘日的时候。


    不知道是不是讽刺，一切都和上次那样巧合。


    缘一修整衣着去了。


    浅川柚定定地看着街边小贩渐渐变多了，四周张灯结彩的样子，忽然感觉很遥远。但等她一转头的时候，却发现缘一已经进了她的房间开始脱衣服了。


    浅川柚：“……”


    自己究竟应该是移开眼，还是就这么看着。


    还有对方不是有自己的房间吗，究竟是为什么要在她的面前换衣服呢。


    但缘一的动作很坦然，如果自己表现得很不自在，反倒像是在说明什么一样……所以她就看着对方换上了新的一身和服，朝她转过身来。


    “我们也去参加缘日吧。”缘一说。


    浅川柚：“……应该也没什么好玩的。而且也没有恶鬼需要调查吧。”


    “不是这样的。”


    缘一朝着她的方向走了一步，轻轻抓住了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


    “只是缘一这个身份，也想要和你纪念最后一次呢。而且，我知道你在等兄长，不如去人流里面让鬼王放松警惕，这样不是很好吗。”


    所以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是吗。


    浅川柚被他温热的手攥紧，不由默然，缘一倒是不介意她没有回答，看了她一会儿，干脆拿下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里玩耍着。


    食指和食指相触，然后其他指节顺势滑入了缝隙里，形成了一个十指紧扣的动作。


    “你真的要成为鬼王？”


    “是啊。”缘一回答，看不清脸上的表情，轻轻一笑，“我听说鬼王可以读到所有鬼的存在，而且能够听到想听见的鬼的心声，如果我是鬼王，你消失的话我也会知道吧。”


    “……”浅川柚。


    崩坏了。真的坏掉了。


    自己的消失真的对他有这么大的影响吗？她虽然没怎么出过门，但也从直哉收藏的书里看过一种情况，那就是人在经历了濒死之后很有可能性情大变。


    缘一是属于这种情况吗？


    但无法想象太阳坠落的模样。


    她正要开口，让缘一再考虑考虑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却忽然停住了动作。


    因为她这才注意到了。缘一牵着她的手，正在微微的发抖。仔细看，对方的瞳孔也有些扩散，很像熬夜了数个日夜的人特有的兴奋。


    对方虽然表现得这么镇定自若，但其实充满了不安感，好像被单独遗弃在人世间的孩子。


    浅川柚：“……”


    她反手攥紧了缘一的手。


    对方迷蒙的眼，一瞬间亮了起来，仿佛受到了莫大的鼓励，自言自语道：“我要变成鬼王，我需要这么做。继国缘一已经死掉了……”


    他停顿了一下。


    “我可以亲你吗。”


    浅川柚感觉他的精神状态摇摇欲坠，看来二十五岁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死去，对他的打击非比寻常……难道说，缘一心底一直觉得，自己应该和正常人一样吗？


    见她没有拒绝，缘一俯下身去，亲了一下她的眼睛。


    浅川柚还以为他要像上次那样，直接袭击她的嘴唇呢。于是，她在对方抽身的时候，用疑惑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不懂为什么提出如此无礼要求的人忽然变得这么礼貌的原因。


    “那是留给兄长亲的吧。”缘一平淡地说，“缘一亲别的地方就好了。”


    浅川柚：“……”


    在缘一的强烈请求下，两人最后还是去了缘日。


    热闹的冷气冲散了一些阴冷的气息。


    缘一还是给她买了上次一样的糖，放在了她的手里。


    浅川柚没有吃，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在灯光下，糖渍苹果被照出了血色的光，好像一颗在夜晚升起的猩红太阳。缘一在她的身前微笑。


    苹果的颜色仿佛和他的暗红色和服融为一体。


    和上次做任务的紧绷不一样，缘一似乎对摊位上的小游戏感兴趣。浅川柚没有被这些吸引，视线落在了喧闹的人群里……他们好像在玩射的游戏。


    缘一注意到她的视线，什么都没说，朝着人群走了过去。


    他的身高明显超过了普通人的标准，一个一米九武士打扮的人，再怎么都会吸引一些人的目光。而他拿起弓箭的样子，明显不是新手，浑身散发出凛然而不可犯的气质。


    “我会把奖励拿来。”他对着站在原地的浅川柚，无声地用口型说。


    浅川柚看着他。


    缘一起手的姿势很标准，刚才身形还略微松散的人，只是调整了呼吸，就变成了挺拔的青松。手里的弓箭被他拉出了满月的弧度，粗糙的箭矢转眼间就精准地射了出去。


    正中靶心。


    看缘一这样的人展现出武力的一面，是一种美的享受。


    浅川柚轻轻咬了一口苹果。


    圆满的形状残缺了，再一次露出了缘一的身影。


    下一刻，在她的身旁响起了暴躁的声音。


    “浅川柚！！……你竟然还挺悠闲的，在搞什么啊！你知道不知道你消失了之后，我有多担心？？你怎么可以一言不发就离开了？难道你在埋怨我把岩胜变成鬼？可这另一方面不也是为了我们的攻略任务吗？你看，我现在不就完全知道岩胜在想什么了吗！——”


    “无惨大人。”浅川柚说。


    她微微偏过头，鬼舞辻无惨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身旁。


    那双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里面有愤怒、不解、慌乱，还有最深处的喜悦……


    因为浅川柚消失了这么多年，竟然重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都以为自己和对方认识是一件幻想出来的事了，因为一切都和原本的发展没有任何变化。


    难道他的做法，让浅川柚攻略再次失败了吗？但如果失败了的话，对方还会再来一次吗？还是说，她就回到自己的时间线，再也不出现了呢？


    听见其他鬼传来的消息，他那一瞬间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态度大变，就和他并肩而行的岩胜，也捕捉到了他那一刻的呼吸失衡。


    岩胜：“……是她吗？”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担心惊醒了什么。余光瞥向无惨，寻求着认可。


    无惨无言以对。


    他是亲眼见过，岩胜当初在得知浅川柚失踪后，是怎么一反常态地发疯一般寻找对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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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连什么鬼的事业全都不管了。他甚至垂头丧气地对无惨说：“这是不是对我的惩罚……”


    现在只是担心自己会在升起希望又失望，所以才会勉强维持着镇定吧。


    真是没用的属下啊。


    结果当然就是这样了。他出现在了浅川柚的身边，对方竟然消失了那么长时间，仿佛一个搞完就跑的负心汉，但竟然神色如常，还有闲心在这里逛缘日。


    他想要谴责对方，但又觉得自己在她心里的资格不够，不由恨恨地扯出了一面大旗，说：“呵呵。不过我就知道，我算是无所谓吧，但如果岩胜在这里的话你怎么会离开？你知不知道，在你走了之后，他化鬼把前几次攻略都想起来了？”


    这句话，终于触动了平静的浅川柚。


    “他……都想起来了？”


    “是啊。”无惨说，不想再提，“不过你一个人逛到底有什么乐趣？那边好吵，到底是干什么，人类有这么无聊吗——”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了出现在浅川柚身前的人。


    对方明显是刚刚才走过来的，一双眼睛定定地看着无惨。失去了系统之后，他再也无法维持乌鸦的形态，而是以人类的模样出现在浅川柚身边的。


    对方这张脸……他死都不会忘记。


    无惨脑子都要炸开了：“继国缘一？？？你怎么会和继国缘一在一起？？不对——”


    缘一看向浅川柚，她没有反应。


    然后他才看向了无惨，冰冷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天生的通透世界只一眼就看穿真相。


    “五颗大脑，七颗心脏……你不是人类。你的构造和鬼很像，但是比它们都要强大……你是鬼王吧……也就是我要找的人。刚好，我也有事要找你。”


    无惨：“……”继国缘一能有什么事要找他？


    要逃走吗？这里有这么多人类，所以影响了他对缘一这个存在的判断。但正因为有这么多人类，或许他可以借着他们从对方手里逃脱出去……


    再过个几十年，对方很有可能就把他忘记了。而且浅川柚又不是每时每刻都会和缘一在一起，他想找浅川柚，也不用急于一时……


    对了，对了，他可以把岩胜叫来！岩胜本身就在不远处，他也可以帮助自己……


    浅川柚：“无惨大人，他就是朝着你来的。无论你去哪里，他都会找到你的。”


    无惨的计划被残忍打破了：“……你到底是站在哪边的啊，混蛋。”


    眼见如此，他也有些破罐子破摔了，干脆冷眼看向继国缘一，说道：“你找我干什么？如果是一般的事，就不要白费口舌了。”


    缘一：“你在组建十二鬼月是吗。”


    无惨：？？？这什么意思。


    “是又怎么样？”无惨说，“难道你觉得得到这些情报就有用了吗？你不是都被鬼杀队赶走了吗？还搞这些干什么？你以为他们都会感激你吗？”


    浅川柚看得出来，缘一很讨厌无惨，基本上是连话都不想说，这些挑拨离间对他没用。


    果然，缘一皱眉，下一刻就直白地说道。


    “我听说有换位血战这种东西。我想和你决战。如果我赢了，你就把鬼王的位置给我。”


    他是认真的。


    无惨：“……？？”


    谁？谁和谁？谁要发起换位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