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卜绝不承认自己被童磨给的条件弄心动了。他双手环胸，拿出作为神明该有的气势，试图压制对方的嚣张气焰。


    “你不觉得你的话比一些神明还高高在上？”


    听到这话，童磨很是无辜，立刻澄清，说自己绝对没有高高在上。


    “我对神明一向尊敬，没有半分亵渎的意思。”


    即便他很久之前从不认为神明存在，自己也根本听不到神明的声音，甚至觉得那些把苦难倾诉给孩子的大人们很是愚蠢，他也没有高高在上。至少，他不会把内心的情绪表露出来。


    “为你修建神社，绝对是我对你最大的尊敬。”


    见童磨说出「尊敬」，夜卜很难不得意。他是神明，人类尊敬神明，完全理所当然。


    哪怕他现在年纪还小，没办法像父亲那样成熟强大，但总有一天，他也能长成被众人信赖，稳重的神明。


    愉悦的心情促使他和颜悦色起来。


    他松了口，说明天会去找童磨，之后他们可以聊聊人类生死的事。


    童磨弯了弯眉眼，表示他会等着对方的到来。


    若是鬼舞辻无惨知晓这件事，应该会很高兴。


    第二天，他就在旅馆的房间见到了夜卜。他原以为夜卜会直接开始介绍神明如何医治人类的手段，没想到对方讲述了之前他们聊过的话题里的一个细节。


    那就是为何夜卜会说人死了，也能留下一些东西。


    “人死了之后，有的亡灵会在彼岸游荡。没有被污染的亡灵可以和神明签订契约，成为神器。”


    “被污染？”童磨不太理解其中的意思。


    夜卜：“彼岸是亡者之地，聚集着大量的负/面情绪。忘记了生前过往的亡灵徘徊其中，很难不被影响。”


    “被影响了会变成什么样？”童磨对信徒们的祝福就是死了之后，能够去往极乐世界。


    那种亡灵游荡在彼岸什么的，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他的信徒们可是对神明最忠诚的人，怎么能受那样的苦。


    “会变成各种各样的……怪物。”夜卜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变得很严肃。


    “新生的亡灵也有可能会被这些怪物捕猎，成为他们的食物。”


    [救命，这种设定好痛苦，人死了也不能彻底安息吗？]


    [嘶，生前没有体验过生活在非洲大草原，被当做猎物狩猎的痛苦，死后好像能体会到了。]


    [可怕！我可不想生活在这样的世界。]


    直播间的人万分抗拒，甚至感觉头皮发麻。


    童磨也感觉亡灵无法安息是种痛苦。但比起同情到落泪，他更想知晓用什么办法能够看到亡灵。


    “只有拥有阴阳眼的人，才能看到亡灵吗？”


    “和彼岸有缘的人就能看到。不过……”夜卜用着警告的语气提醒，“那也意味着彼岸的怪物也能感知到那个人。”


    “那些彼岸的怪物容易被脆弱的人吸引，以他们的情绪为食，放大那些人的阴暗面。有的会引诱他们自杀。”


    这样……吗？


    脑袋接收着不少信息的童磨脑袋晕乎乎。原来，这个世界还有那么可怕的事情发生。


    “我敢保证我的朋友无惨身边绝对没有怪物。他即使病弱，也没有做出自杀的事。他的生存意志坚如磐石！”


    无惨一点都不脆弱。


    想到这里，童磨简直要为其落泪。


    夜卜看到对方浮夸的反应，忍不住嘴角微抽。


    “你这家伙怎么回事，眼泪说来就来？”


    “你难道不觉得无惨很坚强吗？”


    “我又不认识他，需要夸他坚强？你要知道，在这个世界比他生活困苦，坚强的人不少。”夜卜虽然还很弱小，但是已经把人世间的困苦看在眼里，知道普罗大众的生活情况。


    童磨闻言，晃了下神。


    他还以为夜卜会冷漠到无视所有人的困苦，没想到对方还有些善心，在这个时候对他说明事实。


    的确，比鬼舞辻无惨苦的人多的是。他见过了太多，大人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不过，也有一些是咎由自取。


    想到寻欢作乐的父亲被母亲杀死，他内心没有任何悲伤。母亲最终选择自杀，他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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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悲伤。他们应该去往了之前对他说的极乐之地。


    “夜卜，你会帮我的吧？”他没有忘记和夜卜见面的初衷，“祸津神也是神明，即便之前可能是靠杀戮和制造祸端来吸引信徒，但长此以往，也不是什么办法。”


    “你可以尝试一下去救人。就像我，我在我们那里是专门倾听他人困苦的人。他们都很信任我，发自肺腑地追随着我。”


    童磨对那些想要对他寻求帮助的人心存善意。


    夜卜闻言，这才明白对方之所以被他觉察出高高在上的原因是什么。合着童磨是那种不知名宗教里的人啊。


    宗教多和神明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他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你该不会打着神明之类的名义招摇撞骗吧？”


    童磨虹眸一下子睁圆了，满是惊讶。


    “你怎么能如此误解我？我看起来像是招摇撞骗的人吗？”


    [你不像，你那死去的父母像。]


    [没办法，他总不能说自己听不到神明的声音吧。]


    [他现在已经听到了，所以他没说谎。]


    [童磨并没有招摇撞骗，他有在认认真真地做心理辅导师。]


    [哎，我突然在想他将来会做什么。]


    [应该还是极乐教教主。]


    收看直播的人越想越远，甚至已经在脑海去刻画长大后的童磨长什么样子了。


    “我有严肃对待他们的倾诉。”童磨回忆着自己此前的生活，骄傲地抬高了下巴。


    他可是有好好安抚他们，做一个称职的教主。


    夜卜感觉自己的猜想大概率对了。


    童磨所在的宗教绝对有打着神明的名义赚钱。


    房间暂时平静了一阵。


    很快，童磨就开了口，询问对方是否知晓一些医术高超的医师，或者神明。


    医师，他不认识。


    毕竟，神明也不需要找医师求助。


    神明……


    夜卜的脑海中浮现出父亲的身影。


    不，父亲也算不上真正的神明。父亲其实是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