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学情分析(一)

作品:《反派?那也得冲业绩!

    季寻:你不相信我?


    “我相信你。”罗新笑着说:“但作为朋友,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应该站在兰可这边。”


    季寻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朝他比划:听说云宫里的人开会表决,是要投签的,是不是就和这样一样。


    季寻学着罗新的样子,拨了拨食指。


    罗新半天才反应过来季寻是在学他崩硬币,感笑说:“你模仿别人模仿的还挺像的。”


    说着,他突然一个突脸突到了季寻面前,掐住了他的脸皮扯了扯,然后发现这张脸是货真价实的真脸皮,又失望又兴奋不已的说:“居然是真的。”


    季寻保持着这个姿势没动,拧起眉头。


    “我以为你连和谁交朋友都能算计,没准儿会为了接近兰可特意贴一张这么帅的脸皮呢。”


    季寻一惊,紧接着就是一个巴掌拍开了他的手:你找事是不是?


    “别恼羞成怒嘛,我知道你没坏心眼儿。”罗新又变了脸色,笑呵呵的揽着他的肩膀:“兰可背景深,大家都知道,所以尽管她脾气差的要死,还是有人拼命贴上来想和她做朋友,不就是想从她这儿得到点情报或者保护什么的吗……”


    季寻起身要走,但被罗新扣住肩膀,“你跑什么?”


    一股法力压在他肩头,压的季寻动弹不得,只能干瞪着罗新。


    “兰可最讨厌的,就是这样的人。你挺聪明的,知道用这种方式来接近她,但算盘从一开始就打错了。”罗新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肩膀,虽然力道越来越轻,季寻却感觉那种无形的压力越来越沉,打的他骨头都要断掉似的,脸色煞白。“她跟家里断绝关系了,等于说跟你现在的情况一样,都是被弃养的地摊货,所以你要是冲着她家的权势来了,我劝你还是省省吧。”


    季寻抬起手:那你为什么还一直撮合我和她的关系。


    短短几天的时间,他和兰可罗新关系一时间拉进不少,这其中,罗新居功甚伟。不过既然他这么防着自己,为什么不赶走自己,还要明里暗里把他们两个推到一起?


    “因为你是季寻啊。”罗新含糊不清的说:“而且你以为兰可为什么和你做朋友?”


    季寻不说话了。罗新看他一脸挫败和尴尬,大笑起来,然后在他耳边小声说:“其实她是个慕强的人,要做兰可的朋友太简单了,只要保证自己在某一方面让她望尘莫及,她就会不自觉的关注你,默默想要打败你。”


    这一点季寻知道,毕竟兰可这个人好懂的很。


    但这些从罗新嘴里说出来,他只觉得诡异。毕竟虽然每个人都会权衡利弊,但把这种人际算计放到明面上,说出口,让他本就对罗新有所设防的心直接打上了锁,想要远离。


    季寻尝试着挣脱他的束缚,但可惜他在法术压之下他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任由罗新宰割。


    季寻:放开我。


    罗新一笑:“你叫我声哥我就放开你。”


    季寻比划手语:哥。


    罗新却没有遵守承诺,他摇摇头:“我说的是,你用嘴,叫我一声哥。”


    聋哑人季寻:……


    然而正当他思索如何求罗新放过自己时,罗新的法术压力却突然消失了,季寻一下子从他身边弹开。


    季寻打了打衣服,继续和罗新闲聊:那个人,我认识他,我以前在剧院工作的时候他做过一次我的观众。


    “你还在剧院工作过呢?”罗新故作惊讶:“几岁啊?”


    季寻:十岁吧。


    他又笑着比划道:我做过四十多种不同的工作,不只话剧演员,还有很多很多。


    “是吗。”罗新看了一眼台上的乐摹,不明所谓的夸赞道:“十岁见过一面的人你都记得,你记性还真是好。”


    季寻点头:不过他好像不认识我了。


    “你记得他不就行了。”罗新突然语速飞快,好像特别不喜欢这个话题。


    季寻扫了他一眼,也不知道这个阴晴不定的人怎么又突然不高兴了。


    另一边,另外两个人影也从人海中挤过来,一高一矮,皮肤一黑一白,走在一起宛若行走的斑马线,朝季寻罗新打起招呼。


    “我是乐茴。”比较白的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边的晒的跟碳一样的少女:“她一狸菲。”


    “我是罗新,他是……”


    “季寻!”和腼腆的乐茴相反,一狸菲很热情:“在场所有有人都认识你了,人形战斗机,比乐摹都厉害的同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你是雪松针的?”


    季寻戳戳喉咙,摆摆手。


    乐茴一副默默无闻的气质,却有着一双精明的眼睛,她猛然逼近了季寻,看了看他干干净净的脖子和搓的发软的衣领,道:“干净,很好。”


    季寻后靠,和她拉开距离。


    “他不会说话。”罗新在一旁好心提醒。


    乐茴这边安安静静,不近不远的站着,上下把季寻扫视一遍,惜字如金:“耳朵。”


    罗新:“他听力有问题”


    “那正好!”狸菲激动了捉住季寻的肩膀摇了摇,一点不见外的直接把她的法力注入季寻全身的神经,说:“乐茴是主修医者,让她帮你看看。”


    她说完,开始了诊断,但过了好半天,甚至一直等到另一边比赛结束,乐茴才满眼疑惑的开口:“真奇怪”。


    她的声音被淹没在爆发出的掌声和欢呼中。


    乐茴心想,这个人的灵心和身体仿佛是分开的,就像完全属于两个不同的人


    季寻闻若未闻,他从始至终都盯着台上的兰可。


    结果就和季寻预料的一样,兰可棋差一招,输给了乐摹。


    “二对二,这次能打了吧?”乐摹抹了把汗,看着喘着粗气,脸色苍白的兰可,安慰道:“输给我用不着羞愧。”


    兰可转头看向季寻,天蓝的眼睛就像烧起了火,烫的自己神智不清。


    季寻点点头,发梢还湿着,就又上了台。


    一狸菲也跟上他,站在乐摹身边,和对面两个人站开。一边乐摹冷峻严肃,一边兰可整个人好像笼着一层气焰,季寻和一狸菲对视,两人也都没什么话说。


    台下面开始嘶吼助威,罗新和乐茴也跟着鼓掌。


    “你们是三角形,我们也是三角形。”乐茴凑到罗新耳边说:“不过你们的三角形不牢固。”


    台上,兰可低声对季寻说:“我要立刻就赢!”


    兰可乐摹用刀,一狸菲季寻空手,四人一经动作,立刻开始交锋。


    双人对战,来回交叉,讲究的除了个人水平,配合也是重要的一部分。一边,乐摹一狸菲一强一弱,一人为主一人辅助,得心应手,另一边季寻和兰可打得不像配合,他们看起来像是把队友也当成了对手,以一敌三。


    “他们两个都挺强的,但不适合做搭档。”罗新看不下去两人狗屎的配合,嘀咕了一句。


    乐茴盯了一会,兰可季寻这边已经处于被另外两个人压着打的状态了。


    “稀烂。”


    乐茴平静的,客观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我回复道。


    “季寻的力量和速度都特别强,兰可和乐摹都属于技巧型的,菲菲的反应明显比他们慢。”乐茴说:“如果兰可愿意跟着季寻的节奏走,或许会好一些。”


    “确实。”罗新肯定道:“但那不可能,季寻是不会把主动权交给别人的。”


    “那就认输。”


    “也不行,兰可不会认输的。”


    “……麻烦。”乐茴说着,摸出几个银硬币给自己的团队下了注。


    没想到的是,随着两队人速度越来越快,动作越来越花哨,眼花缭乱中每个人都进入了疲惫状态。


    突然,台下一声巨响,全场哗然。


    季寻飞速从台上滚了下来。


    太突然了,没人看得清季寻是被谁踹下来的,众人立刻把他搀起来。罗新和乐茴奔到他身边,季寻累极了般急急喘着气,满头的汗噼里啪啦的向下掉,背对着旅店窗户,整张脸几乎蒙着一层阴影。


    看了一眼台上,兰可以一敌二。


    没了季寻,兰可下手更加狠戾,甚至几招过后已经隐隐有重新压制乐摹的劲头。


    少女金色短发飘扬追不上她的动作,抬手间周身气流成为唯一的阻力,一刀刀照着对手砍下去。


    罗新朝周围人摆了摆手,另示意乐茴不要过来,后者眨了一下左眼,就继续看比赛了。罗新把季寻拉到休息的地界,上来就问:“是兰可?”


    季寻胸膛剧烈起伏,一只手撑着下肋,半晌,才抬起一双血红的眼,打手势:她想杀了我。


    观众再一次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得胜利都要响亮,想滚水沸腾起来,震天撼地。


    兰可击溃了他们。


    她不仅重新赢回了乐摹,甚至还是在以一敌二的情况下,用爆发般的水准,一鼓作气赢得了比赛。


    兰可双眼空洞,聆听着胜利的声音,终于松了一口气。


    “赢了……”她缓缓嘟囔着。


    双子历,妖神大战后,云宫第一次招新。


    应邀适龄人13万人,自筛剩余约3万人,第一轮选拔后剩余5491人,第二轮选拔后剩余347人。


    会议室,云宫七位司命站成一排。


    身后,云宫各个部门统领覆手而立,凝视着眼前的景色。


    面前的墙上,347人的照片整齐的排列,每个人的名字和评分都写在下面,静静地等待最后的结果。分数不断跳动着,每个人的价值都在起起伏伏,牵动着照片墙前所有人的心弦。


    一层层的选拔,不仅要强,而且要最强。


    天国需要新的血液。


    照片渐渐掉色,露出云宫外旅店内内的画面。


    每一个人,都会得到镜头,镜都的每一扇、镜子每一面玻璃、每一滴水,都能从连少年们自己都意想不到的角度,将他们从里到外,从拳头到心脏,一点点“看光”。


    “既然来了镜都就别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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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豁达,自信,领导力。


    乐摹的分数上涨,又在几秒后因为败给兰可下跌,而后又凭借“败也光荣”的乐观精神,分数再次上涨。


    反观赢家。


    兰可的眼睛在汗水的倒影中被无限放大,她的目光不能紧紧追随敌人,而是过分关注自己身边出手利落,没有章法的少年。


    她无法跟上同伴的节奏,又无法忽视“配角”带来的精神上的边缘化阴影,所以在一个死角,她咬牙踹掉了碍眼的同伴。


    精神的亢奋和无法承担失败后果的巨大恐惧,让她重新掌控了自己的情绪,成功扳回一局。


    激进,失控,自我中心。


    兰可的名字,被大部分长官,从备选名单里划掉了。


    季寻的身手领先于几乎所有千挑万选来的天之骄子,他的表现实在太出色,以至于本没有人肯多看一眼的少年,渐渐在墙面的面积越占越大。


    稳重,好胜,残次品。


    自始至终,没人肯选他。


    “很久没有见过这么有个人特色的身手了,如果只说武功,没准儿以后能和白枫较量较量。”


    这就是季寻最擅长的,赤手空拳,闪身在刀光剑影中,以不变应万变,找准时机,狠狠下手。


    赞叹的声音此起彼伏:“动作利索有力,就像在上台前彩排过一样。”


    “算了吧,一点法术都没有,功夫再好也没用。”


    “说的也是,可惜了。”


    失误,销毁,成长,加分。


    自己爬起来的孩子会得到额外的加成。


    红笔划掉,黑笔补充。少年们在不知情中,已经身处最后一关选拔的战场,毕竟是暗选。他们怎么知道,岔口会在什么时候出现呢?


    少年们的身影来回穿梭,他们在手中的评分表涂涂改改,一念心动,一念失望。


    巨大的墙,撕成不同的画面。


    每个伯乐都有自己饲马的技巧,就像每个长官都有自己风格的花盆,和自己看好的年轻种子。


    季寻把手插进满满的硬币中,冰凉厚重的感觉特别舒服,他玩了一会儿钱,不敢乱动怕衣服蹭掉那个叫乐茴的女孩给自己的药膏,时不时转头看着阳台。


    罗新说要找兰可谈谈。


    现在两个人在里面吵架,开了隔音层,他听不清楚。


    没有必要,季寻不觉得他们能谈出什么道理。


    兰可需要的是像英卡那样的跟班而不是朋友,她在战斗中有自己的自私和执着,她只相信自己,只想听掌声和表扬。


    跟兰可结成朋友只是麟其给自己的任务,现在他已经抛自己,也没必要在乎了。


    季寻在床头用硬币慢慢刻着五角星,阳台的门突然开了,他下意识抓过被子捂住了自己的头,一动不动的缩在床上。


    也许没过多久,也许过了很久,药膏全蹭到了衣服上,浓郁的药味染上整团软绵绵的被子。


    朦胧中,有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被子。


    是兰可的声音。


    “对不起。”她扯了扯季寻的被角,但没有扯动,被子的边缘都被季寻压在身下,他整个人正以一种抵抗的姿态蜷缩起来。


    沉默变成了挑衅,兰可老毛病又犯,不管不顾的非要扯开季寻裹着脑袋的“遮羞布”。


    季寻猝然睁开双眼,一把掀开被子,在兰可反应之前,就速度极快的打出一拳。


    “喂!”罗新忙叫道。


    兰可反射般闭上眼,几秒过去,却没什么感觉。


    季寻的拳头裹着劲风,在鼻尖稳稳停住,脸上冰凉一瞬,兰可错愕的张开眼。天空和红宝石相互倒映,炽热的红色冰冷异常,清澈的蓝色燃烧着熊熊烈火。


    季寻松开手,开始打手语。


    罗新会意,传递他说的话:“拳头是打在对手身上的,不是打在同伴身上的。我能做到点到为止,你却控制不住自己。”


    “我……”兰可哑住了。


    “下次再想单打独斗,麻烦提前通知,和控制不住脾气的人组队,太麻烦了。”


    兰可抿着嘴,听到这一句,突然抬起头:“我麻烦?可以一个人做到的事,我凭什么非要和别人一起,我答应二对二只是想要在乐摹那里扳回一局的权宜之计,我原本以为你会配合我,可你根本不肯,我是控制不住脾气,没控制住自己把你赶下台,但我赢了……”


    “你闭嘴。”罗新打断她:“我刚才跟你说那么多,你失忆了是吧。”


    季寻突然笑了起来,也不用罗新帮他传达,翻身下床,找出纸和笔。


    写:敢不敢和我比一场?


    兰可没有立刻答应。


    季寻想再写,钢笔却怎么也写不出水,他急躁的抓起笔摔在地板上,砰的一声响,钢笔立即报废,喷出的墨水把地板染出一道黑色疤痕。


    一个小小的举动倒是让兰可和罗新都吃惊的很。


    貌似摔东西发泄这种事,不像是季寻能做的,更不是他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