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瑶半信半疑。


    这运动会上所有选手的小动作都不间断，虽然顾凌排序比较高，但要想赢确实也不容易。


    但真假与否并不是重点。


    何瑶快速点开转账页面：“告诉我你的账户号，我是老师，怎么能收学生的钱呢？”


    “不是老师，可以收吗？”


    何瑶见顾凌没有动作，干脆低着头就直接在app里搜索梅花11。


    好在这无限学院的app里，聊天界面的转账没有金额限制，所以何瑶轻松地就转过去8500万。


    一边转何瑶还不忘吐槽：“？？？我们刚拿了冠军你就盼着老师被赶出去失业？？喂喂喂，你这也太损了吧？！”


    顾凌直接退回。


    何瑶再转，顾凌再退。


    反复十次，app直接跳出提醒：【尊敬的用户，检测到您有频繁的大额积分交易行为，现对您的账户实施24小时交易限制，请您注意保护个人财产，如有损失，将由您本人全责承担。】


    ……槽多无口。


    真要有什么诈骗行为，受害者早就在这十次交易里被骗得底裤都不剩了好吧？！


    何瑶腹诽，但也只好烦躁地暂时收起手机：“交易开放后，我肯定要打给你，这里赚积分也不容易……”


    顾凌：“还好。”


    何瑶：“……积分你可以多买些吃的用的。”


    顾凌：“不需要。”


    何瑶：“多余的可以打给家里……”


    顾凌：“没有家。”


    何瑶：“那留着组建家庭……”


    顾凌阅览过的资料里有记录，“家庭”这个由人类发明的词汇，指的是要跟重要的人组建一段稳定的关系，构成一个社会单位。


    这一定程度上符合他的计划。


    所以，这一次顾凌没有拒绝，他点了点头。


    何瑶这才放心：“那24小时后你记得在聊天界面查收这8500万……”


    他一边说着，一边靠近何瑶。


    浅色的眼睛瞥过那从退赛开始就一直盯着何瑶的黑桃11，按捺下心中的疯狂、急躁以及那种对‘暴风雨’即将来临的身不安，在这个并不合适的场合里，他伸长手臂，将何瑶虚虚圈在自己的臂弯里，附在她的耳畔，轻声说：“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在资料里了解过，要给重要的人她喜欢的东西。你拿到8500积分后很高兴，我就翻了一万倍给你。这应该叫，‘万中无一’……”


    “这不是学生给老师赠礼，是顾凌给何瑶的，何瑶是顾凌的万中无一。”


    ……


    万什么……？


    什么一……？


    什么万中无一？？


    何瑶脑子一片空白：她她她她听到了什么？？顾凌他他他他说了什么？？？


    这些绝对不是学生应该说的，也不是老师应该听的啊啊啊！！！


    何瑶的心中万马奔腾，扬沙滚滚，糊了一片的脑子终于在一分钟后清醒。


    她把顾凌推到一边，再一次拉开距离，眼神飘忽：“你……%&……我？”


    声音太小，顾凌：“我没听清。”


    何瑶无语，稍微大了点声音：“你……%&……我？”


    顾凌：“‘你……我’是什么意思？”


    何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双手握拳，给自己足足打了十秒钟的气，这才勉强把那中间那个两字说清楚：“你……喜欢……我？”


    顾凌略一思考：“如果按照人类的词汇理解，那应该是的。”


    何瑶：“不是，那个，学生不能早恋……”


    “我是无限学院的第一批学生，年龄……”顾凌似乎想起了什么，“是秘密。嗯，这里，也不禁止师生之间发展出任何类型的关系。”


    “任何类型”这话，让何瑶一瞬间想起《指导手册》上面那些奇奇怪怪的决斗规则，以及取消教师资格的可能后果。


    师生都能斗殴打架，甚至可能使潜在的食物和捕食者这样的关系。


    这么一想，好像，谈个恋爱，都算得上正常……？


    不对，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我一直把你当作很优秀的学生看待，你的8500万积分我不会收，请你明天一定记得接受转账。”


    顿了顿，何瑶又补充：“如果你觉得尴尬，想要退出我的班级，也没有问题，需要我配合办理什么手续，你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何瑶的声音越来越小。


    她的拒绝，落在对面少年的身上，似乎只是一片轻轻的无关痛痒的羽毛。


    少年仍微笑着站在对面，听着她婉拒的话，眉尾和嘴角的弧度都一丝没变，站得笔直，身体并没有因为尴尬而僵硬……


    就像，一个模型、一个玩偶。


    只要不是施加于身体的直接破坏，似乎都没有办法让他改变。


    “我不会改变，也不会离开。”


    好吧，不仅外在不会改变，看来这内在也倔得狠。


    “你，嗯，可能接触的老师不多，我也不建议你留在我的班级。”


    “我不会走。”


    何瑶：……这，根本劝不动啊！！


    何瑶本来也没多少当老师的经验，遇到这样的情况，一时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对面是怪物，不是短命的有血有肉的人类。


    伦理道德、仁义廉耻、是非对错，都不能成为怪物的枷锁。


    他好像是刚刚学会了浅浅的“爱”，便急不可耐地要去表达、去尝试、去体验。


    以至于这样的表现都带着稚嫩与执拗。


    何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看向小叶，叶琳娜不知道什么时候带上了遮眼的帽子和遮耳朵的耳套，在这热火朝天的赛场上，竟然还不是独一份儿的风景——靠得近的家伙，几乎装扮都差不多，还有的直接用袜子蒙着眼，两根食指插在耳朵里，一副什么都没有听到过的样子。


    哦，黑桃11也是个例外


    这个家伙倒是没有闭着眼睛，但耳朵却被叶琳娜死死捂着，还被叶琳娜箍着脑袋往出口的方向走。


    想回头，但每一次都被叶琳娜紧紧摁住。


    何瑶又看了看自己班级的方向。


    ……行吧，一样，都一副不看不听的姿态。


    何瑶果断：“啊，刚刚比赛累了，老师先回去休息休息啊，哈哈，哈哈哈。”


    何瑶干笑着，同手同脚地就要往出口去。


    顾凌没有拦她，但她的拒绝显然也没有被顾凌听进去。


    不用回头，那道视线就仿佛黏在她身上一样。


    何瑶加快离场的步伐。


    在她前面走着的叶琳娜似乎察觉到何瑶不动声色的靠近，干脆提溜着黑桃11就跑了起来。


    身为体育老师，对操场的熟悉让暂时丧失两个感官的叶琳娜轻而易举地飞快地消失在何瑶的视野里。


    何瑶：……


    回到宿舍。


    身心俱疲的何瑶直接躺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这种能让人身心放松的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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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裹感，让何瑶昏昏欲睡。


    双眼一闭，却又仿佛看到那双浅色的眸子，直直地深深地望着她。


    何瑶一个激灵，又闭上眼。


    “万里无一。”


    声音回荡在耳畔。


    何瑶又闭上眼。


    “我不走。”


    ……


    算了，还没睡着那肯定还是不够累。


    再干点活儿，说不定就能忘了刚才尴尬的场景。


    这么想着，何瑶打开无限学院app，搜索黑桃11，主动打招呼：【hi~】


    对方秒回：【,ptdrvpfr】


    看着是毫无章法的一串字母，但何瑶稍加思考，心中就已经有了答案。


    在计算机键盘的位置上，只要将这些看似毫无逻辑的字母往左平移一位，就能得到一个组合：Morsecode.


    摩斯密码，对方这是在简单的试探。


    对方的谨慎有理有据，何瑶想了想，以同样的形式回了几个关键字母：【urddofrnjvot】


    YesSideBhcir


    对方秒回：【老师，不好意思，刚才我不小心碰到手机屏幕，打出来一堆乱码消息。没想到老师居然这么幽默，还用乱码回复我哈哈，老师真有意思。】


    何瑶回了个系统自带的微笑的表情包。


    黑桃11：【老师，刚才在赛场上多有冒犯，能让我当面跟您道个歉吗？】


    何瑶：【好。】


    过了一会儿，黑桃11：【今天晚上7点，图书馆黑桃学院自习专区H123自习室，可以么？】


    何瑶：【ok。】


    18：55，何瑶准时抵达了H123教室的门口。


    这是一间需要密码的自习室，何瑶没有密码，便敲了敲门。


    已经登在里面的黑桃11飞速给她开了门，又警惕地环顾一圈，确定没有人尾随，也没有人注意到这里，这才侧过身子，示意何瑶进去。


    关上门，他周身气度陡然一变，伸出手：“黑桃11。”


    何瑶握上他的手：“编号233。”


    毫不走心的互相介绍。


    黑桃11松开手：“请坐。”


    弯腰的瞬间，他却从腰间猛然抽出一把匕首。


    何瑶下意识自卫，一脚踢上林斯屿的手腕，在他吃痛松开匕首的瞬间，用随身携带的帆布包当作“球拍”，将匕首狠狠地拍飞到自习室的角落。


    反剪林斯屿的双手，控制住他。


    黑桃11努力挺直脊背，一声没有求饶，反而挣扎着、厉声质问：“你到底是谁？我没听过你的名字，你怎么会知道那个地方？你怎么会知道他的代号？！”


    何瑶：“你在无限学院的app上可以看到我的资料。我就是我，何瑶，在这里的编号是233。”


    黑桃11：“你在app上的资料居然是真的？鬼才信！！谁会在这个地方用真名啊！！”


    何瑶：“啊？没人告诉我在这里可以自己起名字捏造这些东西啊……”


    黑桃11疑惑：“你都知道那个地方，都知道他的代号，他难道没有告诉你？——果然，你根本不是什么好家伙！”


    何瑶被黑桃11这一连串的质问搞得头疼。


    也不知道这看上去明明非常硬汉文中的黑桃11，实际上却像是个炮仗，一点就炸，还不让人说话。


    何瑶没办法，单手从自己的帆布包里抽出几张干净的纸巾，垫着手心，捂住黑桃11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