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小灵云和卫来缘送回家后，卫鸢飞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呆，想起这两日发生的一切，眉眼带笑地问躺在地铺上的人：“时寒彻，你现在最想要什么？”


    最想要？


    时寒彻往她的方向偏了偏，小声说：“我最想要的已经在身边了。”


    卫鸢飞听见了，无声笑起来，听时寒彻反问道：“师妹，你呢？”


    她于是像早有预谋一般说：“我想要一把举世无双的神剑。师兄，你会帮我吗？”


    时寒彻说：“我会。”


    卫鸢飞便合上双眼，安心睡去。


    次日卯时，卫鸢飞早早起床，吃过早饭后，仍把时寒彻交给卫来缘，便与高祖父、族长等人一起动身查探红蛱谷的奥秘。


    阳光从东方而来，斜斜垂在枝叶之间，他们沿着山脚下安静的小道一路走去。


    不远处，已经有族人们扛着锄头、提着木桶，开始新一天的劳作。


    族长用一种很平远的声音说起最初的故事：“最开始的时候，几位先祖因为得罪了强大的势力，不得已举家逃亡，后来抵达红蛱谷并选择在此地落居，就是看重这里灵气浓郁又人迹罕至。”


    卫鸢飞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段往事，不由奇怪道：“既然灵气浓郁，怎么没被其他强手占为洞府？”


    族长道：“只因谷中原来还弥漫着一股黑雾，以至于这里生长的草木也都具有毒性，所以追杀之人不敢靠近。先祖为求生存，只能藏身在此，用灵力抵抗黑气的侵蚀。后来得一自称来自来时海的世外高人传授净化之法，才将黑雾去除殆尽。从此以后，先祖在红蛱谷繁衍生息，如今也有数千年之久了。”


    “净化之法？”卫鸢飞：“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红蛱谷覆灭之时，卫鸢飞年岁尚幼，爹娘未曾来得及将红蛱谷的过往告知，也是情有可原。


    只是她从小修行，除了接触家传功法之外，对族中其他功法也有所了解，唯独不曾听说过有这一种净化之法。


    况且，怎么又和来时海有关？


    闻言，高祖父遗憾道：“净化功法十分神妙，经由神秘人传授给先祖，然而先祖竟无法再传给第三人。随着先祖过世，净化之法也就彻底失传了。”


    卫鸢飞被族长口中的黑气勾起了旧疑，神色渐渐凝重：“既然如此，先祖可曾查明红蛱谷的黑雾来源？”


    族长摇了摇头道：“当初活命都来不及，哪里还能知晓来源呢？”


    卫鸢飞便问：“来时海的世外高人不曾留下只言片语吗？”


    既然她能传授净化之法，说不定知道黑雾的来历。


    族长道：“她唯独要求我们从此不能离开红蛱谷，要世世代代守护这里。”


    守护？


    好生奇怪。


    什么情况用得上守护二字？


    卫鸢飞直觉不对：“她要我们守护什么？”


    族长与高祖父面面相觑，犹豫片刻，说道：“大约是守护此地的灵眼。”


    卫鸢飞更是闻所未闻：“什么灵眼？”


    族长便将她带往红蛱谷的中心。


    那是全谷地势最低的所在，被保护在先祖设下的结界之中。


    穿过结界，精粹的灵力自潭水中涌起。


    显然，这就是灵眼所在了。


    不仅如此，最惹人注目的是潭水中央有一块奇形怪状的岩石，岩石上还有一个层层叠叠凹陷下去的孔洞。


    卫鸢飞便飞身到岩石上，一股阴风从孔洞内灌出，令她不禁打了个寒战。


    她忍住不适，探头一瞧，更是骇然，顿时胸腔直跳，脊背爬起密密麻麻的寒意。


    那孔洞竟隐约是个眼睛的形状！


    好像在眼睛后面，还有什么深不可测的存在正在暗中注视着他们。


    “这是什么！”卫鸢飞惊惧道。


    族长已是见怪不怪了，平静道：“这就是灵眼。”


    “所有第一次亲眼目睹灵眼的人都会跟你一样被震撼。”族长道：“然而，谷中也曾有不少渡劫强者试图勘破此处玄机，却都无功而返。”


    卫鸢飞忽然胆从心起，取了个石头丢进去，其他人想要阻止已是来不及。


    她紧张地盯着谷眼，半晌，没有丝毫动静传来。


    卫鸢飞：“这是个无底洞？”


    “尚不能确定。”族长缓了口气，说：“但这就是红蛱谷浓郁灵力的来源。”


    因为谷中灵力精纯，所以族人的修行速度要比谷外的人快上不少，境界也普遍更高。


    红蛱谷族人守着这么个地方，说是守着天下第一的宝藏也不为过了。


    但凡有一点风声传到外面，都会惹来无穷无尽的觊觎和抢夺。


    难不成谢家就是为了这个派人大肆寻找？


    他们又是从何处得知？


    卫鸢飞便问：“当初追杀的人知道这一切吗？他们有后人吗？”


    族长摇了摇头：“我们并不清楚。”


    高祖父倒是猜到卫鸢飞此问的用意，便道：“小鸢，你怀疑谢家跟当初的追杀之人有关？”


    卫鸢飞点头：“否则我想不通他们怎么会知道这片深山老林里可能存在一个修行宝地。”


    “的确有这个可能。”高祖父道：“只是年岁久远，恐怕难以查证。”


    然而，事实上，就算谢家果真和数千年之前的仇人有关，也不足以解答所有问题。


    如果谢家是为了灵力而来，那清源山又是为什么封印红蛱谷？


    卫鸢飞很难不联想起来时海幻境中的所看所闻。


    因为所有的一切，似乎又隐隐指向了它。


    对于庞然未知的恐惧再度袭来，卫鸢飞一阵头晕目眩，直觉此地不宜久留。


    回程路上，卫鸢飞一直在沉思，高祖父连唤几声，她才反应过来。


    “你高祖母他们蹲守了不少时间，特意抓了一个职位不低的谢家人。”高祖父道：“眼下他们正在闭关研究解除命线之法，你若有什么问题，也可问一问他。”


    “高祖母抓了谢家人？”卫鸢飞不放心道：“不会被谢家人察觉吗？”


    高祖父笑道；“苗家人不是养了些灵兽吗？让灵兽代劳，也就万无一失了。”


    高祖母等人的闭关之处是谷中一处隐秘的山洞。


    如今洞中又新设了监牢，谢家人便被关在监牢之内。


    卫鸢飞拜见过诸位长辈，便听高祖母歉意道：“小鸢，这命线的解法我们还有没研究出来。”


    “高祖母，这也是情理之中。”卫鸢飞摇头道：“若是命线这么轻易能破解，想必谢家也不会成为如今的四大家族之首。”


    高祖母向来是个利落之人，也没多纠结，看了眼众人，将最新的得到的消息告知：“这小子知道我们是为了解开命线后，配合多了。关于谢家人为什么要找红蛱谷，他说除了谢家头部那几位，没几个人知道。但我根据他所说的，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


    高祖母：“我发现他无法解答直接解答最重要的问题后，只能尝试从旁侧击。当我问到在谢家决定派人搜寻红蛱谷前发生了什么，他说有一件大事他凑巧知道。就是一个老爷，好像是什么大公子的亲爹，偶然从其他修士手中夺得一片龙鳞。从此以后，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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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不仅仅只是一心经营天下第一世家的势力，而开始有了一些奇怪的举动。”


    高祖母：“比如他们渗透各大宗门的倾向越来越明显，比如他们开始派人不远万里来找一个他们也不清楚具体情况的神秘所在......这些事情都是在他们得到龙鳞以后发生的。”


    高祖母道：“你们说，这个龙鳞，是不是值得做一番文章？”


    众人都纷纷言是，唯独卫鸢飞惊疑不定。


    难道谢家从持有龙鳞的人口中得知了跟她一样的幻境内容？


    可幻境中的红蛱谷除了可疑的黑气，并没有值得额外探寻的地方。


    卫鸢飞觉得脑子里乱乱的。


    好像有什么很关键的信息被隐藏了。或者说被忽视了。


    龙鳞——


    来时海幻境的最后，神秘少女交给她的是龙鳞。


    如果三百年后，龙鳞仍归她掌管，那么她交给红蛱谷的是十一片之多。


    一个结论在卫鸢飞的脑海中隐隐浮现了。


    龙鳞一定有他们还不知道的用处！


    她着急问到：“高祖母可曾问他有关龙鳞的用处？”


    “倒是提起过，只是说得不够明白，”高祖母风风火火：“我再去问问。”


    在卫鸢飞的翘首以盼中，不一会，高祖母回来，说：“他说龙鳞是古龙之物，可以镇邪驱魔。”


    闻言，卫鸢飞的心缓缓沉下去。


    所有古龙鳞的传说都提及过镇邪驱魔的作用，并不稀奇。


    看来这个谢家人知道的也不多。


    正午时分，日到中天，每家每户都饭香四溢。


    彼时，时寒彻眼睛上正敷着什么草药，坐在树底下纳凉，几位妇人围在篱笆外交头接耳：


    “快看！真俊呐！”


    “头一次见这么白嫩的男人！”


    卫鸢飞刚和高祖父走到家门外，见状，高祖父便朗声问：“几位嫂子，这是在做什么？”


    妇人们转过头来，看到卫鸢飞，也没有围观有妇之夫被发现后的难为情，眼睛亮晶晶地说：“小鸢啊，眼光真好！找男人就得找这样的！就是还得好好调教，刚才我们见他砍柴生火倒还熟练，就是不会煮个饭炒个菜什么的。”


    高祖父乐了：“嫂子们是要在我们家吃午饭不成？我这就跟你们家里那位说说去！”


    “哎！别啊！我们这就回去了！这就回去了！”本是一群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可结果一听这个，赶紧散了，边走边说：“要是让家里那个知道了，又得闹着研究什么美容术！”


    卫鸢飞推门进院子，纳闷：“研究美容术还不好？”


    高祖父摇头失笑：“本来是好的，只是几个男人凑在一起，平时又没见过外人，美来美去，全换成对方的样子了，闹出不少笑话！”


    卫鸢飞大概能想出男人们换上彼此的脸，女人们则怀疑搞错丈夫的奇葩场面，一时间真是哭笑不得。


    厨房里，昨夜被小灵云揍得鼻青脸肿的卫来缘正踩在矮木凳上炒菜，眼瞥着高祖父回来了，鬼鬼祟祟地避让着出来，生怕又被揍一顿。


    卫鸢飞便问：“太爷爷，你给时寒彻敷的什么？”


    卫来缘说：“他不是个瞎子嘛，我研究着治治呗。”


    “你能把鸡毒死，还敢治人啊？”卫鸢飞本是随口玩笑，刚走到时寒彻身边，不想竟见他抿着唇角，似乎忍耐着什么的样子，奇怪道：“你这药用了会痛不成？”


    “啊？”卫来缘挠头：“不知道哎。”


    卫鸢飞立刻意识到不对劲，把时寒彻眼睛上的药草拨开，见他双眼一片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