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陆拾陆

作品:《我靠现代医学在三国封神

    杜若醒来时,头晕眼花。


    眼前的人正看着她——是公孙瓒。他脸色还有些苍白,精神却好了许多,那双眼睛对上来,又不动声色地移开了。


    杜若伸手去探他的额头,温度也降下来了。她长长叹一口气。声音有气无力。


    “真是老天保佑,伯圭兄你也是命大,以后别这样了好吗?”


    她靠在他塌前,眼神水水润润的,累的有些涣散。


    “往后听我的话,成不成?下一回,下一回我未必有这样好的运气了。”


    公孙瓒看着她,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多谢你救我。”


    “你守了一夜么?”


    “对啊。”


    杜若撑着身子想去拿水,趴得太久,腿麻眼花,一起身就往地上栽,扑翻了一旁的小几,砰的一声。


    公孙瓒想去扶,却扯动了伤口,嘶的一声。杜若听见那声响,恨不得跳起来,转身扑过去,隔空摁住他。


    “别动!别动别动别动!”


    “伯圭兄我求你别动了。伤口再裂开你得见太姥了。”


    “你就乖乖躺着,至少躺七天好吗。”


    她把他摁回去,身上有淡淡的药草香气,还有一缕不易察觉的幽香。几缕落下的发丝扫在他的胸口,公孙瓒喉结微微一动。


    杜若动作太急,手一滑,摁在公孙瓒敞开的胸膛上,别说还挺有弹性的。她脸一热,赶紧缩回来,开始转移话题。


    “伯圭兄,你昨日差点死了,你知不知道?”她声音带着倦意,“你若再不听话,还乱动,伤口裂开,我当真无能为力了。你看在我守了一天一夜的份上,好好躺着,好么?”


    “我去叫仲朗来,我回去歇一歇。”


    她眼下两团青影,眼里全是血丝。公孙瓒看着她,慢慢点了点头。


    杜若回去睡了一觉,沉沉的,连梦都没有。夜里又爬起来,去给他换药上药。如此十来日,病症渐渐稳下来,没有再反复。她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斟酌再三,才许他下床走几步,说是利于恢复。


    这天,杜若给公孙瓒复诊完,林月收拾好东西,要回药庐。仲朗送他们到门口。出门的时候看见门口一圈人,打头的就是戴着白玉缣巾,身穿云纹大袖袍服的董奉。他本就尽态极妍,如今着意打扮,更是如同仙人。


    董奉见杜若出来,神情倨傲。


    “董君?您叫这么多人,何事?”


    “听闻公孙将军已然痊愈。”


    “不算痊愈,但也好了七八成,可以落塌行走了。诸位是来探病的吗?”


    董奉看着杜若,目光冷冷。


    “我等并非来探病。是有一事,想与杜大夫请教。”


    “前些日子,我见你为公孙将军诊治,其间竟用刀剑,以火灼之,以醋沃之,又以艾草熏屋。诊治之时,公孙将军痛苦不堪,不时低呼。事后入内,见满地血污,你竟割下了他的肉。如今他奇迹般好转。董某不才,想问一句,这究竟是医术,还是巫蛊之术?”


    杜若沉默了一瞬。


    董奉未停。


    “你以华佗弟子自居,又言曾随曹操,在洛阳以驱虫术救治兵士。那虫子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却被你治好,当地人皆传你使的是巫术。你言是华佗弟子,手中有青囊书,可令师何在?弟子不随师,岂非怪事?你言是卢植门生,可卢子干是大儒,于医学一道并无专著传世,你屡屡提及,若非攀附,又作何解?”


    “你在幽州行医,所用之法,所开之方,大半不见于古籍,便是华佗也未曾宣扬过那些。你到底师从何人?你又是哪家哪户的子弟?为何凭空而出,无迹可寻?”


    “我观过你的医案。寻常小病,你有时反而不甚精通,疑难杂症,你却能用闻所未闻之法治愈。”


    “我之疑惑,请君倾听。学有所本,术有所源。若本源不明,而名声骤起,恐误人性命,亦伤医道。你究竟师从何人?你会的究竟是什么?你的学问可有根基?你在幽州的名声可名过其实?若只凭一卷青囊书招摇撞骗,攀附名门,故弄玄虚——你意欲何为?”


    四周医者闻言,多有点头之色。


    仲朗脸色铁青,上前一步:“你又是何人?在我门前大放厥词,对我朋友这般无礼!”


    杜若按住仲朗的手,摇了摇头。


    她看了看周围,除了董奉,还有许多其他人。好一会儿,才开口。


    “董君。我对您的医术,敬仰已久,对您的为人,深为佩服。你我相识日短,但在杜若心中,您与华佗师父、仲景先生一般,是我尊崇的前辈。我敬您,也理解您的质疑。”


    她微微低下头,又抬起来。


    “我并非像在场诸位那样,出身名门,有正经的医学根底。我来自一个很偏远的地方,诸位大约不曾听过。我自幼随外祖学医。外祖出身书香门第,却因醉心医术,甘弃仕途。外祖母出自医学世家,故我从小得以遍览医书。自记事起,每日诵读,每日临证,从未间断。”


    “董君问我会什么。我自然无有不答。”


    “我读过《黄帝内经》、《难经》、《神农本草经》、《脉经》、《汤液经法》。读过扁鹊《难经注》,读过仓公《诊籍》。这些书,我都可倒背如流。诸位若有兴致,尽可随意考问。”


    “我会望闻问切,会针灸,会正骨,会开方,会炮制药材。这些,不是浅尝辄止,每一样,我都有成百上千的经验。我自幼便随外祖出诊。外祖不在时,我独当一面,不敢言万无一失,然未尝不尽心尽力,视患如亲。”


    “我从华佗师父那里所学,是外科之法,是麻沸散之方。所以那一日,公孙将军命悬一线,我心里虽怕,却愿意拼上医者一生的清名,去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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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试那世人眼中无药可救的病。”


    “以刀去腐肉,使新肉得生,以艾灸逼毒,使寒湿外散。此法,非为奇巧,乃为去其败而存其生。”


    “我知道我的法子凶险,我知道旁人看了要说我胡来。可若不用这法子,便只能坐以待毙。若我们医者固步自封,守着旧法不敢越雷池一步,汉人的医术,要如何一步一步往前?要如何救更多的人?”


    她看着董奉,目光不躲不闪。


    “我承认,此番救回公孙将军,有运气在。但若没有这些年一日不敢懈怠的功夫,没有师父倾囊相授的恩情,便是有运气,也抓不住。我敬重董君,但这一桩,我以为,与其质疑,不如看看,这法子到底能不能救人?”


    “巫蛊二字,非轻可言。”


    “一句巫蛊,多少人家破人亡。董君也是从寒冬酷暑里一步一步熬过来的,知道学医的路有多艰难,知道这条路要走多少年。怎可用巫蛊二字,轻轻巧巧地否了同道的艰辛?”


    “当日在洛阳,随曹将军时,士兵们染了毒虫,命在旦夕。我不过是碰巧,记起家中旧书里记过类似的症候,才得以救治。那些人痊愈之后,没有后遗之症,也没有疯癫失心。董君若当真疑虑,何不亲自往那山里走一遭,看看那毒虫是否真的存在,看看它是否真的钻肉害人,看看我那个法子,是不是真的能治?”


    “我从未藏着掖着,那方子,那法子,我早就散出去了。那山附近的百姓,自那以后,再没有受过毒虫之害。这样的好事,又怎能用巫蛊二字,一笔勾销?”


    “董君,您问我师从何人。我师从外祖,师从华佗。我从外祖那里学的是医者之心,救人,不问来路。从华佗师父那里学的是医者之胆,该做的事,再难也不畏惧。”


    “至于卢先生。我每每提起他,不是要借他的名头为自己添什么光彩。卢先生是大儒,是当世泰山,我不过是他众多学生里最不成器的一个。我提起他,是因为我想让更多人听见我说话。”


    她抬起头,目光从董奉脸上移开,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


    “诸位都是医者,当知我们这一行,在世人眼里是什么地位。方技之术,小道耳。读经书的瞧不起我们,做官的瞧不起我们,便是寻常百姓,也总觉得医者是伺候人的。我们说的话,有多少人愿意洗耳倾听?”


    “可我是卢子干的学生。我站在这里说这话,不是因为我要攀附他,是因为,他教过我,天下大道,殊途同归。他是大儒,我是小医,但在他眼里,读书是道,行医也是道。他从没有瞧不起我。他让我知道,我做的事,和读圣贤书的人做的事,是一样的。”


    风从廊下穿过来,吹得她鬓角的碎发微微飘动。她站在那里,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公孙瓒被赵平扶着,站在不远处的走廊,神情莫名。


    阳光倾落在她侧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