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后池平喊着大家一起来看晚会。


    外面时不时响起小孩的嬉笑声。


    池鲤趴在窗户上往外看，但是室内外温差导致起雾看不清。


    她用食指在窗户上画了一个爱心，然后中间涂开，外面五颜六色的彩灯像融化的颜料浸在玻璃上。


    从池鲤的角度看周淮的侧脸正好映在爱心的中间，她渐渐看入神，直到周淮转过头，俩人就这么在玻璃倒影中来了个对视。


    池鲤心下一惊，慌乱地把头偏向了其他地方。


    她能清晰的听见自己有力的心跳声，看来自己是真的着了迷了，再不出击更待何时，付思棠要是知道了她这么没胆肯定也会嘲笑她的。


    外面响起几声连续的烟花声，池鲤心下一动，她看了下时间，离12点还差30分钟，来得及。


    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身跑到周淮身边拉住他的手往门外跑。


    一切都在毫无预兆中发生，池平看着池鲤的动作疑惑地问：“怎么了里里，这么晚去哪啊？”


    “别担心爸，我们马上回来。”刚说完就拉着周淮出门了。


    她有种隐秘的激动，他们俩现在像是一对背着家里人私奔的情侣，在夜幕下奔跑，不知道要去哪里，只知道现在这一刻是自由的。


    “池鲤？”周淮也没明白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只好跟着她跑，等出来了才来得及问。


    “嘘，一会到了就知道了。”池鲤转头看向他，笑得有些狡黠。


    “好，但是你先把围巾带上。”


    池鲤刚刚一直在给自己打气，以至于出门太急身上什么防寒的东西都没带，只匆匆套了件棉袄。周淮这么一说她才感受到外面凉飕飕的，冷风直往脖子里钻。


    她慢慢站定转过身，因为刚刚跑步加紧张的原因池鲤累的喘气，呼出的白气被风吹后变得又湿又凉的粘在脸上。


    反观周淮就很正常，一点也没大喘气，神态自若地把出门顺手拿的围巾围在了池鲤脖子上。


    周淮比池鲤高一个头，整理围巾的时候需要低下头看。


    距离渐渐缩短，那股熟悉的玫瑰香混着冷风再次向他袭来，甜香在这样的环境下变成了冷冽的幽香，像是生长在雪原里不败的鲜花引诱他来采摘。


    周淮克制自己不断沦陷的思绪，系完围巾后强行将情绪抽离了出来。


    围巾将寒风抵御在外，也遮住了池鲤的半张脸。她的身体慢慢回暖，就连紧张的情绪也被温柔抚平。


    在最后10分钟的时候池鲤带着周淮来到了一片湖边。


    湖周围围满了很多人，这是池鲤小时候跟付思棠出来玩发现的，在过年零点时候这里会放零点烟花，而且图案和颜色很多，非常盛大。


    “到了。”池鲤一路上都拉着周淮没有松手带着他往前挤，希望能占个最佳观看区。


    周淮个子高，在人群里非常显眼。他另外一只手虚扶着池鲤的肩膀，以防其他人撞到她。


    等他们终于站定后还剩两分钟。


    周围的人声很大也很杂，池鲤只有加大声音的音量，这也意味着需要更大的勇气。


    “我这些天一直在想一个事情。”池鲤紧紧抓着周淮的手，此时此刻她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了，就连自己的声音听着也是模糊不清的。


    “或许一开始还有点逃避吧，但是我觉得今天一定要说出来。”


    48秒—


    40秒—


    旁边人群开始小范围的爆发激动，已经开始有人闭眼双手合十的开始许愿。


    池鲤的听觉慢慢恢复，她能断断续续的听见旁边人说出口的愿望。


    35秒—“希望新的一年能发大财”


    30秒—“保佑今年可以考研上岸”


    28秒—“希望家人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池鲤看着周淮的眼睛，也拉下了遮住自己嘴巴的围巾一鼓作气地说：“我不想和你只是合约结婚的关系。”


    人群的声音越来越大，池鲤这句话刚说出口就被淹没在人声里。周淮没有听清，有点疑惑又着急地问：“不想什么？”


    24秒—


    15秒—


    越是这个时候池鲤反而开始变得冷静下来。这时，她突然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


    她双手捧住周淮的脸把他拉近，眼睛亮晶晶的：“我说。”


    3—


    2—


    “我喜欢你。”


    1—


    “砰！”


    周淮的心跳声跟烟花同频，旁边的人开始欢呼，一声接一声的烟花持续在空中绽放，仿佛这一切都成了祝贺他们的背景音。


    池鲤只是眨眨眼睛笑着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周淮露出一副茫然的表情来。


    这还是池鲤第一次看见周淮表情管理失控，他就保持这个表情足足停顿了半分钟。


    空中的烟花还没停，五彩斑斓地亮光映在每个人的脸和眼睛里上。


    周淮握住池鲤捧着他脸的双手，口中还喃喃自语：“你...喜欢我？”


    “对啊，我可是在烟花下说的，没有假话噢。”池鲤一脸期待地看着周淮，也在等着他的回答。


    一切都来的太突然，池鲤的喜欢直白热烈，就如烟花一般声势浩大，直接撕开周淮封闭已久的内心，他本以为自己这样的人可能一辈子都得不到爱，也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诉说自己心中的爱。


    但池鲤的举动就像在对他说“没关系，我会先说出口。”


    今天，他收获他珍藏了整个青春时代的珍珠，但这个时候他依旧理智占据着上风，挤占他过于喜悦的大脑。


    只见周淮收回了茫然的表情，紧抿着唇，表情甚至有些哀伤。他开口：“但是我跟正常人不一样，我不确定我什么时候可以变正常，也可能一辈子都要不受控的变成猫。”


    这一直都是他心里的一道坎，他没办法真正去勇敢地面对它，更没办法拖累池鲤的一生。


    “我喜欢的是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你。”


    灰暗的世界被一束光强行挤入，周淮低垂的眼眸因池鲤一句话而再次看向她。


    “变成猫我就每天给你买零食玩具，变成狗我就每天陪着你散步，变成什么我都会陪着你，现在你明白了吗？”池鲤说。


    “所以你就直接回答我的问题，你喜不喜欢我？”池鲤态度可以说是强硬了，但对于周淮来说这种方法反而是最好的。


    拧巴的人需要一个怎么都赶不走的爱人。


    周淮承认他确实需要池鲤的追问，他向自己的内心妥协，不再纠结曾经在每一个夜晚困扰他的噩梦。


    他伸出手抱住了池鲤，把她带入怀中，就允许他唯一一次出格，拥抱他的太阳。


    “喜欢。”


    周淮在池鲤耳边说出自己的答案，然后埋头在她颈肩。


    池鲤知道自己赌对了，对于周淮这看似害羞的动作她闷闷的开始笑，到最后笑出了声，连周淮也能感受到胸腔的震动。


    人群里不乏有很多是和自己对象来的，在数字1说完后都紧紧地拥抱在一起，甚至还有接吻的。


    所以没人会注意到池鲤这边发生的事。


    突然，人群开始变得嘈杂起来。


    “快看好像下雪了。”不知道哪个方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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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大喊了一句。


    “好像真的诶，真的下雪了。”


    “今年第一天下雪就遇到了，好幸运啊。”


    池鲤抬头，天空中飘着细碎的雪绒毛，轻飘飘地从空中落下然后粘在每个人的头上。


    不过雪下的不是很大，落在头上很快就消失了，但是这对于大家来说却是极致浪漫的一刻。


    烟花秀结束后周淮和池鲤避开人群到湖旁边的绿道散步看雪景，两个人都在消化自己的情绪，虽然都不说话但是之间氛围已经悄无声息地发生了变化。


    直到雪越下越大，逐渐在头发和肩头上堆积起来。俩人一对视，看着对方变成雪人的样子都笑了起来。


    待那边的人群全部散去后池鲤看了下时间，已经非常晚了，她觉得自己一下子又回到了小时候翻墙回来的那个夜晚。


    不过她现在可以不用那么狼狈的回家了，但要是说光明正大也谈不上。


    家里灯都关了，她爸妈估计都睡下了。池鲤放轻脚步的往房间里走，还回头竖起手指放在嘴巴对着周淮说：“嘘——”


    有惊无险地回到房间后池鲤才松了口气，怎么越看越像自己做了亏心事一样。


    从刚刚上头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再次回到安静的环境池鲤还是觉得有点不真实，回想起自己过于坦诚的话语她开始觉得脸热，匆匆拿起衣服说自己去洗澡赶紧逃离了二人独处的世界。


    其实周淮更不敢相信池鲤主动向他告白，他也还没研究两个人确定关系后该怎么相处。


    两人又回到了昨天各自躺的位置。池鲤觉得没有比他们更陌生的情侣，表白后都不说话了。


    周淮盯着池鲤的后脑勺，心里想的却是怎么靠近她一点，他们现在关系不一样了距离近一点应该没问题吧。


    他以毫米为单位慢慢地挪动自己的位置，另一边的池鲤一翻身差点贴到周淮身上了。


    猝不及防的一张脸近距离的出现在眼前，近地甚至可以看见皮肤上细小的绒毛，还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气息。


    池鲤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僵硬，眼睛也睁地大大的。


    周淮索性破罐子破摔轻声询问道：“我可以抱着你睡吗，晚上好冷。”


    哈？好冷是个什么理由，他之前不是说自己特别抗冻吗，现在这是想哪出。


    但是他脸上又是一副委屈的样子，池鲤眨了下眼睛那样子好像又没了，真的是自己看错了吗？


    不过池鲤还是很大方的，同意了他这个漏洞百出的借口。


    “不过我晚上睡姿可能不太好，压到你了一定要把我叫醒。”池鲤善意地提醒他。


    其实昨天晚上周淮就已经见识到了，但是他没有告诉池鲤，只是乖乖点头答应，然后伸手环抱住她把她从床的边缘带到中间。


    池鲤发现周淮好像对拥抱有点迷恋，像是极度缺乏安全感，不过没关系，她会一直陪着他的，一直一直。


    可能是周淮的体温很高，整个人埋在他怀里很舒服，没一会池鲤就沉沉地睡去了


    等再次睁眼的时候柔软的衣物变成了绒毛贴着她的脸，池鲤以为是珊瑚绒的毯子盖在了她身上。


    外面还有淅沥沥的下雨打在窗户上的声音，晚上估计是下起了雨夹雪，温度肯定降的更低了。


    想到这池鲤突然就幻冷了，她想伸手把那条珊瑚绒毯子往上拉。


    结果手碰上去后摸着手感不对，毯子都是很轻的，为什么她感觉到这毯子很厚实，而且还有温度。


    池鲤终于意识到不对了，她猛地睁开眼，然后就与一双大大的琥珀眼来了个对视。


    床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