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还在进行最后的走位排练的Euphoria众人在看到眼前的墙壁变得透明的瞬间都没能反应过来。


    她们眼前的投影机器还在发出轻微的声音，将面容模糊的周佳立等人投影到舞台上。


    而随着Euphoria基地外墙变得透明，它的隔音功能也在瞬间降到最低。


    Euphoria粉丝们的热情的尖叫声也在此时此刻清晰地传入Euphoria的每一个人的耳中。


    而被Euphoria基地外观景台的粉丝尖叫吓到的Euphoria众人不约而同转身，就见到数万名粉丝目光炯炯有神地看着她们。


    “这是什么情况。”香谢莉喃喃。


    她身边的小林幸咽了口口水，两国的语言系统直接串台在一起：“不知道……私密马赛……哇达西……我是说……”


    她在紧张之下，连自己要表达什么都说不清楚了，最后只能无奈愣在当场。


    这种情况，Euphoria的众人都没有见到过。


    度妍令也在最初的惊讶之后，果断说道：“转身，重新站位。”


    她带头走到镜像对应的位置。


    这个位置的粉丝们离她们的位置最近，而摄影机也都在这一面墙上缓缓运作，度妍令扫了两眼就知道按照制作人的安排，她们应该朝着这一面进行表演。


    此时场上还都是粉丝们的尖叫声，度妍令抬手摸了摸耳返，心情奇异地平静下来。


    她一直都有快速冷静下来的能力。


    此时也不例外。


    Euphoria众人就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听从度妍令的意思重新面对Euphoria粉丝进行站位。


    而就在Euphoria的站位刚刚站好的时候，池宴的声音通过墙上的响彻整个Euphoria基地和观景台。


    她的声音带着隐隐的笑意：“Euphoria的各个练习生，本次三单《FutureStars》需要你们在进行生存赛之后，首次面向线下的观众们进行表演，而这个场景，也是我们星球带娱乐为各个练习生准备的惊喜。”


    “狗屁惊喜。”站在背景板部分的韩沁也忍不住爆了个粗口。


    她作为刚刚被淘汰的练习生，即使现在因为Euphoria二十四人重组的策划站在这个台上，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选手，说起话来自然是口无遮拦、为所欲为。


    韩沁也的话让周遭准备的练习生们差点笑出声来。


    但数万双眼睛的注视，也让她们拿出了作为偶像的自我修养，没有真的笑出声。


    这一点小插曲并没有影响池宴的话语。


    池宴继续说道：“Euphoria的粉丝们，请安静。”


    观景台上的声音按照池宴的话语渐渐弱了下来。


    池宴这才满意地继续说道：“现在，表演开始。”


    扩音器里随着两声轻微的“啪嗒”声之后，池宴的声音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Euphoria众人这几天熟悉到刻入DNA的旋律节奏。


    这个旋律节奏让在场的刚刚安静下来的粉丝们忍不住再次尖叫起来。


    而突然开始的旋律，也打了Euphoria众人一个措手不及。


    但幸好《FutureStars》的C位是路星河。


    路星河在音乐响起来的瞬间就进入了状态。


    她站在五角星的中间，眼神变得野心勃勃。


    她抬眼看向有一定阶梯差的粉丝们，能够看见有一些粉丝们偷偷藏起来了一些录像装置，而现在，这些录像装置的镜头正对准她。


    粉丝、在注视着她。


    这个认知的确认，让路星河感到兴奋，感到头皮发麻。


    她嘴角勾起笑容，事前被她调整的恰到好处的耳麦此时清晰地收录了她的歌声，并通过现场的装置将这个声音传到四面八方：“Future——Stars——！”


    而她的高音也正如一个定海神针，将其他人的心瞬间拉回舞台上。


    观景台上的粉丝们的尖叫声一声高过一声，但这尖叫声正是Euphoria众人的正反馈。


    意识到底下坐的都是爱着自己的粉丝们的时候，Euphoria众人的走位变得更加迅速、精准。


    很快，《FutureStars》的第一段主歌就到了尾声。


    随着队形的再一次变化，原来是背景板的六个人来到邹晓然的身边，蹲着或半蹲着围在邹晓然的身边，剩下的Euphoria成员则在更外圈，将中间的人围起来。


    加入了六个新成员的编舞，从队形上来说，确实比原版更加有气势。


    被围在中间的邹晓然缓缓唱到：“你们的心意，让我……”


    她的吟唱，轻柔、舒缓，具有恰到好处的叙事感，将到场的粉丝们拉到她的身前，听她的梦想和粉丝的支持之间的羁绊。


    但随着预副歌的最后一句话结束，邹晓然身边的六个人突然动了。


    她们不约而同上前一步，好似商量好了，突然一同伸出一只右手，抓住邹晓然身体的一部分。


    邹晓然心下大惊——这并不在她们的排练范围之内！


    但此时音乐还在继续，舞台还在进行，她的表情管理并不能让台下的粉丝看出丝毫异常，而她身边的六个人的力气好似锤铁多年的铁匠，牢牢将她禁锢在她们的手掌心内。


    而从粉丝们的视角出发，她们只能看到邹晓然被六个人围在中间。


    她们居高临下的视角看到邹晓然的时候，有一种偶像被粉丝围绕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她们忽视掉了邹晓然的一丝异样，只感觉《FutureStars》的预副歌的编舞真是绝了！


    就这样，六个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起将邹晓然微微抬起来，和路星河完成了一次换位。


    在众人的掩护下，邹晓然一行七人来到了队伍的最后，借着人海的阻拦，邹晓然抬手拉下麦克风，质问道：“你们怎么回事……！？”


    她质疑的话在看到身边的景象之后再也说不出口。


    她看到身边的六个人的模样在慢慢变化。


    其中一张熟悉的脸问道：“晓然，为什么不教我wave？”


    邹晓然感到天旋地转——这六个人，竟然是她三年前朝夕相处的队友们！


    但是她转头再看去，这六个人又是赵白等人的面庞！


    她全身冰凉，但肌肉记忆海存在，随着六人将她放下，她的身体竟然还能跟着音乐自主行动，不断变换队形。


    但只有她知道，每次经过那六个人的身边的时候，她都能听到。


    “晓然，为什么不教我wave？”


    “晓然，为什么抛弃我们？”


    “晓然，为什么要和别人一起表演我们的出道曲？”


    “晓然，你知道我们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晓然，你……”


    “晓然，……”


    ……


    邹晓然就在这一声声的质问下，逐渐崩溃。


    她双眼失焦地面向粉丝们唱出又一段预副歌。


    这一次，她的表演不能算出色，只能算完成了表演。


    这一点很多粉丝们第一次都没有发现，但是一起训练《FutureStars》的队友们都发现了邹晓然的不对劲。


    她们努力走位阻挡不对劲的邹晓然，不让台下的粉丝们担心。


    而邹晓然的头越来越昏沉，越来越低。


    随着《FutureStars》的表演告一段落，Euphoria也摆出了Ending的姿势。


    邹晓然在Ending的后排，昏沉地没抬眼去看眼前的粉丝。


    偶像和粉丝们之间短暂形成了一幅岁月静好的模样，观景台上充斥着：“宝宝，要好好照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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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棒好棒！不愧是我们佛团！”


    “呜呜呜，要哭了，绝对要追下一次现场！”


    ……


    突然，一道声音打破了这份美好的场景。


    “滚！”


    伴随着这一声爆呵一起出现的是一个绿色的影子。


    几道烂叶子砸在了Euphoria基地的透明外墙上。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一个带着鸭舌帽的粉丝带着一个大背包直接两步跑到外墙前面，她手中拿着几片生蛆了的烂叶子，砸在透明外墙上。


    绿色的叶片汁水混合着虫子的黏液顺着墙壁慢慢滑下。


    而她面前蹲着的两人，正是姜苏月和郝珉。


    姜苏月皱眉，改变了结束的动作，起身挡在郝珉面前，阻挡了这个粉丝看向郝珉的愤怒的眼神。


    鸭舌帽粉丝冷笑两声。


    在在场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从包里掏出两捆红色的糖浆，向后蓄力之后，直接砸在墙上。


    红色的糖浆在墙面上炸开的样子，倒是有几分血浆的模样，红红绿绿的混杂在一片，十分可怖。


    鸭舌帽粉丝身上也有一些溅射的红色糖浆。


    她索性抬手，直接拉下沾上糖浆的口罩，语气变得凉薄：“偶像不敬业，谈恋爱，却因为都是同性，还被一群人捧着臭脚，呵呵呵……”


    几个粉丝这才反应过来，飞扑上前，将鸭舌帽粉丝压在身下。


    鸭舌帽粉丝的眼镜在这一系列动作之中，被打落在地。


    她没有对身边的粉丝说什么，只是一双眼睛狠狠地看着皱眉的姜苏月，和只知道哭的郝珉。


    她的口型是：‘你们还是偶像的一天，我就会一直、一直地看着你们。’


    ‘这次是烂叶子糖浆，那下一次……’


    ‘我会用死老鼠、死蟑螂、浓硫酸……’


    郝珉看懂了鸭舌帽粉丝的口型，她的眼泪落得更快了一些。


    姜苏月不再看那边，转身回头抱住郝珉，将她的头埋在自己的怀中。


    这一举动，让在场的众人的尖叫声更大了一些。


    “豹豹猫猫勇敢冲！女儿们永相随！”


    在众人的尖叫声中，邹晓然抬眼循声望去，看到被压在地上的鸭舌帽粉丝，看到她身边的几个粉丝，看到七张熟悉的面孔。


    她瞳孔皱缩。


    刚刚在舞台上逃不开的幻听的主人公，此时正坐在台下。


    她原本的队友和老板，此时正坐在观景台的第一排。


    她们相互抱着，流着眼泪。


    注意到邹晓然的视线，老板在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中，转头看向邹晓然。


    她缓缓抬手，对着邹晓然比了个大拇指。


    她的前队友、前老板，在台下看她和现队友表演，原本属于她们的出道曲。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她是逃兵。


    这个认知让精神状态处于危险边缘、一直在内疚自责的邹晓然进一步崩溃。


    蹲在地上的她瞬间脱力，跌坐在地上。


    这些尖叫声、场景被逐渐重新变换的红灰色的墙壁挡在外面。


    有几个人上前扶住邹晓然。


    邹晓然下意识说：“谢谢……”


    “不客气。”熟悉的声音响起。


    邹晓然手抖得不像话。


    她抬眼，看向扶着自己的人。


    那些面孔，她曾经朝夕相伴。


    那些面孔好像在说：“晓然，这次一定要教我wave啊……”


    而在邹晓然身边，姜苏月和郝珉紧紧地相拥在一起。


    姜苏月只能感受到自己胸前的衣襟湿了一片。


    Euphoria其他成员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讷讷地站在原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苏月听到郝珉轻声说道：“我们退赛吧……我有点……”


    “好。”姜苏月没有迟疑地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