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织夏醒得比闹钟还早，窗外天刚蒙蒙亮，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脏砰砰跳个不停，像揣了一只不安分的小兔子。


    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最后索性坐起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才早上六点十分，距离下午三点还有将近九个小时。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不就是告个白吗，两个人已经在一起了，这就是走个形式。


    但心跳完全没有要慢下来的意思。


    祝织夏起床洗漱，换了一身衣服，又换了一身，最后对着满床的衣服发了愁。


    她在行李箱里翻了半天，最后挑了一件奶白色的针织连衣裙，外面套一件浅粉色的风衣，京城还是有些冷的，她做好了一切地保暖措施。


    对着镜子看着里面的自己，她还是十分有自信的，论美貌，作为加分项来说，肯定是拉满的，美女的自我修养罢了。


    祝织夏习惯化淡妆，今天情况特殊她化地比平时稍微浓一点的妆，在眼尾淡淡地扫了一层细闪的眼影，睫毛刷得又翘又长，最后涂了一层豆沙色的唇釉，对着镜子抿了抿嘴。


    镜子里的姑娘眼睛亮亮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像春天枝头刚刚绽开的第一朵花。


    祝织夏对自己说：“可以的，你是最棒的。”


    祝织夏找了个理由在酒店里呆着，美其名曰昨天晚上没睡好，让沈熠舟先出去转转。


    但她在房间里坐立不安，一会儿检查花店什么时候送花，一会儿给温意发消息确认时间，一会儿又对着手机练习告白的台词。


    沈熠舟发来消息问她起床了没有，她回了个“起了”，又加了一句“温意说要跟你一起去看位置，说要给我个惊喜不让我去，你先帮我看看有什么惊喜。”。


    沈熠舟：记得，下午三点，到时候我来接你？


    祝织夏：不用，我得期待一下才行，得打车自己过去看看。


    沈熠舟发了个“好”，后面跟了一个小狗点头的表情包。


    沈熠舟最喜欢用这种可爱的表情包了，偶尔蹦出来几个，祝织夏都会认为是童心未泯，自己用的时候当然是场景适配！


    花在下午一点准时送到，一大束向日葵，金灿灿的花瓣在阳光下亮得耀眼，每一朵都开得饱满而热烈，像是在替她说那些藏在心里很久的话。


    她提前叫了一辆车，抱着花束坐进后座。


    视线落在花上时，她甚至能想象出他惊讶的表情，肯定是惊喜吧。


    虽然她这个惊喜错漏百出，忽略了沈熠舟其实不是个傻子。


    车子在老公园门口停下，祝织夏付了车费，抱着花束走进去。


    下午的阳光正好，公园里的游人比昨天多一些，三三两两地在草坪上晒太阳，她穿过那片草坪，绕过一个小湖，来到了那片玉兰林。


    玉兰花开得比昨天更盛了，白色的花瓣在阳光下几乎是透明的，淡紫色的那几朵像是被晚霞染过。


    微风吹过，花瓣簌簌落下，铺了一地的白。


    祝织夏在最大的那棵玉兰树下停下来，把花束放在旁边的石凳上，然后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丝带，开始在树干上系蝴蝶结，浅粉色的丝带在粗糙的树皮上系了一个又一个，风一吹就轻轻飘起来，像是树开出了另一种花。


    她把灯串的开关打开，银色的细线上亮起暖黄色的小灯，虽然是大白天看不太清楚，但到了傍晚一定会很美。


    一切都准备好了。


    祝织夏看了看手机，温意刚才发来消息说已经在路上了，沈熠舟那边也确认了出发，明明就在隔壁却悄悄走了，沈熠舟一点都没有察觉，还好还好。


    还有二十分钟。


    她深吸一口气，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拿起花束，站在玉兰树下，一遍一遍地在心里默念那些话。


    不要紧张，不要紧张，你可以的。


    祝织夏远远地看到了一个人影从公园门口的方向走过来，那个人穿着深色的大衣，步伐很快，像是迫不及待要见到什么人。


    但那个人不是沈熠舟，是温意。


    祝织夏愣了一下，温意不是应该在酒店等沈熠舟出门之后才过来吗？怎么自己先来了？


    温意快步走到她面前，表情有些复杂，像是不知道该笑还是该说什么。


    “夏夏，出了点状况。”


    祝织夏的心猛地一沉：“怎么了？沈熠舟不来了？”


    “不是不来，是……”温意顿了顿，“他已经来了。”


    “来了？在哪儿？”


    温意还没来得及回答，祝织夏就看到玉兰林的另一边，有一个人影正朝这边走过来。


    沈熠舟迎着阳光走过来，但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祝织夏眯着眼睛看了一下，脸色瞬间变了。


    怎么贺星辞跟贺星玥也来了？


    沈熠舟的表情也不太好，他快步走到祝织夏面前，压低声音说：“偶然间碰到的，就随口聊了两句，我不知道他们会跟来，贺星玥说正好有事要跟你说，就跟着一起进来了，贺星辞也在。”


    祝织夏的大脑一片空白，这不是她想象的样子，她还没有做好在那么多人面前表达心意的准备。


    贺星玥走上前来，目光落在祝织夏怀里的花束上，又看了看树上的丝带和灯串，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她微微笑了笑，语气温和：“小夏，我们来是不是打扰你了？”


    祝织夏张了张嘴，想说“没有”，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贺星辞站在贺星玥身后，表情有些复杂。


    他看着祝织夏手里的向日葵，又看了看沈熠舟，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脸色微微变了。


    温意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人，她上前一步，挡在祝织夏和贺星玥之间，笑着说：“贺姐姐，我们今天有安排了，可能不方便跟你们一起玩了，要不改天再约？”


    贺星玥看了祝织夏一眼，她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说“那我们改天再来”，身后却传来贺星辞的声音，“姐，我们走吧。”


    贺星辞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听不出什么情绪，但转身的动作有些僵硬。


    他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沈熠舟一眼，真是认命了，贺星辞还没有释怀，只是在得知真相的时候挫败一次，真的见到沈熠舟跟祝织夏在一起后有挫败一次。


    好失败啊，大步流星地走了。


    贺星玥对祝织夏抱歉地笑了笑，轻声说了句“改天请你吃饭”，也跟着离开了。


    玉兰林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风穿过树梢的声音，和偶尔落下的几片花瓣。


    温意看了看祝织夏，又看了看沈熠舟，识趣地往后退了几步：“我去那边等你们，你们慢慢聊。”


    她走出去几步，又回头冲祝织夏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然后一溜烟跑了。


    现在玉兰林里只剩下两个人。


    沈熠舟站在原地，看着祝织夏手里的向日葵，看着树上系着的粉色丝带，看着那些还没有点亮的小灯串，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哑：“这是……”


    祝织夏低下头，看着怀里的花束，金色的花瓣被阳光照得发亮，亮得她眼眶发酸。


    她想了好久的告白，练习了好久的台词，准备了这么久的场地，现在全被打乱了。


    可是……


    她抬起头，看着沈熠舟的眼睛藏着疑惑和期待。


    祝织夏忽然就不紧张了。


    管他什么贺星玥贺星辞，管他什么计划被打乱，管他什么场合不对，她想说的话就在这里，想给的人就在眼前，什么都不重要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向日葵递到沈熠舟面前。


    “沈熠舟，这是给你的。”


    沈熠舟接过花束，手指微微发抖，他低头看着那些金色的花瓣，又抬起头看着祝织夏，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本来想给你更正式一点的表白，但情况特殊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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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能这样了。”祝织夏的声音有些抖，但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镇定，“我让温意把你约出来，想在这棵树下跟你告白，我想了很多话要说，昨天晚上练到半夜，结果刚才一紧张全忘了。”


    她笑了一下，笑得眼眶泛红。


    “但是没关系，那些话忘了就忘了，我现在想说的只有一句。”


    她踮起脚尖，凑近沈熠舟的脸，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沈熠舟，我喜欢你，你愿意当我男朋友吗？”


    话没说完，沈熠舟低头吻住了她，这次换他来主导。


    祝织夏闭上眼睛，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滑过自己的脸颊，分不清是他的眼泪还是她的。


    玉兰花在头顶轻轻摇晃，花瓣簌簌落下，落在两个人的头发上、肩膀上。风穿过树林，带来远处隐约的人声和鸟鸣，但这个世界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过了很久，沈熠舟才松开她。


    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他的眼眶红透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祝织夏，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了什么？”


    “我知道。”


    “你说你只想跟我在一起。”


    “对。”


    “你这辈子都别想反悔。”


    祝织夏笑了，伸手替他擦掉脸上的泪痕：“不反悔。”


    沈熠舟重新把她拥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祝织夏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擂鼓一样的心跳，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传来温意的声音：“我可以过来了吗？”


    两个人分开了一些，但沈熠舟的手还搂着祝织夏的腰，完全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温意小跑过来，看到两个人红红的眼眶和祝织夏手里那束被压扁了但依然灿烂的向日葵，眼睛也跟着红了。


    “在一起了？”她问。


    祝织夏点了点头。


    温意一把抱住祝织夏，声音带着哭腔：“太好了，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祝织夏被她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


    沈熠舟站在一旁，一只手还搭在祝织夏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抱着那束向日葵。


    等温意终于松开祝织夏，沈熠舟走上前，把那束向日葵重新递到祝织夏面前。


    “这花你拿着。”


    “送你的就是你的，你给我干嘛？”祝织夏不解。


    “是你送我的，但现在我想借花献佛。”千言万语汇聚到一起变成了沈熠舟炽热的目光。


    “谢谢你喜欢我。”


    温意自然是识趣地准备离开，“看来今天是不能跟你们一起玩了。”


    她可不想在这里当电灯泡，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沈熠舟牵着祝织夏的手，沿着公园外面的街道慢慢走，夜风微凉，但他的手很暖。


    “今天的告白，我很喜欢。”


    “真的？我觉得还是有点仓促，还是要正式一点才好。”


    沈熠舟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她，双手捧着她的脸认真地说：“你站在那棵树下，手里捧着向日葵看着我的时候，我就觉得，这辈子没有比这更完美的画面了。”


    祝织夏的脸一下子红了，别过脸去：“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的？”


    “跟你学的，你今天说的那些话，够我回味一辈子。”


    祝织夏忍不住笑了，伸手捶了他一下：“怎么这么肉麻。”


    “当然是跟你学的呀。”沈熠舟重复了一遍。


    “那你要跟我学一辈子吗？”祝织夏捏着沈熠舟的小拇指，假装不在意他的回答。


    “嗯，我一辈子都是属于你的，只属于你祝织夏一个人的。”


    她想，遇到沈熠舟大概是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了，幸好，她是一个幸运的人。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