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赐婚

作品:《前夫哥变成落魄小伴读

    萧念伤得不轻,躺了很多天,身子骨都要散架了,终于等到伤口结痂,能下床走走了,第一天就绕着院子走了好几圈。


    在养伤期间,沈容瑛没有上门,外界的事传不进来,府里人也都瞒着她,只管让她安心养伤,什么都不要管。萧念也乐得自在,每日就在院子里晒晒太阳,看着江砚澄给梨树浇水,午后又趴在窗前看他绣荷包,吃到好吃的蜜饯,顺手就塞到了他嘴里,眯着眼睛问:“好吃吗?”


    江砚澄细嚼慢咽,认真点评:“还不错。”


    “那等成亲时多买点宴请宾客,如何?”


    江砚澄拿针的手一顿,险些扎到自己,动了动嘴没回应。


    萧念脑袋往前探了几分,顶了顶他的头,“怎么?都不回去了,还不打算嫁我吗?”


    “不是……”江砚澄眼神飘忽,指尖捏着绣棚摩挲,“能成吗?”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咯。”萧念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喊他:“江砚澄。”


    “嗯?”江砚澄抬起头来,一枚玉佩垂落在他眼前,白玉如水,像冬日早晨落下的头一场雪,凝聚成了兔子的模样,匠人刀法醇熟,简简几笔就把一只酣睡兔子的魂儿勾勒出来。


    若是简单的玉佩倒没什么稀奇的,奇妙的是兔子腮上的两坨红晕,不知是天然形成还是用了什么巧思,像是被人涂了胭脂在上头,白玉里透出淡淡的霞红,可爱至极。阳光照在玉兔上,周身都泛起一圈极淡的绒光,宛若长出了一身毛茸茸的毛发。


    “这是给我的?”江砚澄接过玉佩,他的生肖是兔子,他也很喜欢兔子,所以萧念每次送他的东西,只要能和兔子沾上边的都不会落下。


    “试试看,喜不喜欢。”萧念没法帮他佩戴,只能江砚澄自己动手。


    玉佩是白的,江砚澄身上的衣服也是白的,乍一看不出色,可兔子脸上的两坨红晕,配上红色的流苏,阳光下一照,便立马鲜活起来。


    江砚澄眼角绽开笑意:“喜欢,很喜欢。”


    萧念单手撑脸,笑道:“收了我的礼,可就是我的人了,你不嫁我也不成了。”


    江砚澄摸了摸玉佩,眼底笑意未减,轻轻“嗯”了一声。


    又过了半个月,萧念能正常起居了,这一日,宫中来人传旨:召萧家母女三人入朝。


    这是萧念第二次上朝,与上次不同,御座前的帘子撤了,皇帝端坐其上,目光越过群臣,落在萧念身上时,似乎比往日多了一丝温度。


    是亲近?还是欣慰?萧念不太确定。她抬眼看了看立在班首的沈容瑛,后者微微颔首,朝她笑了笑。


    萧念这才稍稍放心。


    朝会伊始,礼官宣读了李相的罪状。萧念在家养伤多日,不曾细问,现在听来,只觉脊背渗出层层冷汗。


    “当朝相国,私藏甲胄兵器、私造兵符;玉泉山庄地下尸骸遍地,死者数以百计;勾结边关将领,意图谋反;假借修缮玉泉山庄之名,贪墨银两数以万计;与温家勾结,经营醉风堂等等罪行,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判决凌迟处死,削去一切封号,抄没家产,株连九族。


    京都府尹,勾结叛党,收受贿赂,私放要犯,罪同谋逆,斩立决,家产抄没,其余族人流放三千里,涉案属官,按律严惩,永不叙用。京都府上下,着即整顿,由刑部侍郎暂代府尹,彻查余党。”


    朝堂之上,无人敢出一声。紧接着,便是论功行赏。


    “此战萧念为国锄奸,当为首功,封昭文侯,赐宅邸一座,黄金千两,绢帛五百匹。”


    萧念跪地谢恩,还没来得及细想这个封赏的分量,余光瞥见萧母眉头微皱,神色略显凝重,似乎还听见了人群中几声浅淡的吸气声。


    皇帝又道:“萧焕此次率兵救应,浴血奋战,护萧念周全,擢升为正三品镇南将军,赐金甲一副,良马两匹,黄金三百两。”


    萧焕抱拳:“谢陛下隆恩。”


    萧母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皇帝看向萧母:“舒国公萧枫玥,官复原职,仍领兵部尚书衔,加太女少保。”


    萧母垂首谢恩,面上波澜不惊,眼底终于划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松动。


    一连串的封赏听得萧念头晕,正要松一口气,却发现皇帝的目光再次落到她身上。


    “萧念。”皇帝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朕听闻,你还向朕要了一个赏赐?说说看,是什么?”


    萧念忽略萧母递来的眼神,声音平稳沉静:“臣斗胆,想求陛下赐个婚。”


    话落,满朝静默一瞬,随即哗然。众人面面相觑,神色各异,一个即将封侯的人,不求权,不求财,就求个婚?


    皇帝看了她许久,忽然笑了:“朕还以为你要什么呢,就这么点小事,准了。”


    顿了顿,又问:“不过朕倒是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你开这个口?”


    萧念眼底泛起一丝柔意,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他叫江砚澄,是臣身边的伴读。此次玉泉山庄之事,是他勘破璇玑锁,才有了后来的应对之策。”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又是一阵骚动。


    伴读?一个伴读?


    皇帝却若有所思,忽然问道:“朕记得你从前最是厌学,从不把诗书放在心上的。后来肯进讲堂,可是因为他?”


    萧念噎了一下,总不能说自己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吧?她抿了抿唇,索性大大方方地笑了:“不瞒陛下,臣每日去讲堂,确实是为了见他。”


    “……”


    满朝文武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笑声。连皇帝都忍俊不禁,摇着头看向萧母:“你这女儿,当真有趣,随你了。”


    萧母面上挂着笑,语气却有些僵硬:“让陛下见笑了。”


    皇帝笑够了,沉吟片刻,道:“江砚澄,封六品诰命,赐金印。另授八品劝学主簿,择吉日完婚。”


    萧念长舒出一口气,郑重叩首:“谢主隆恩!”


    下朝后,萧念被沈容瑛拽走了,萧母和萧焕则被叫去了御书房。


    “疼疼疼——”萧念拍开她的手,捂着肩膀喊疼。沈容瑛调侃:“和人缠斗时那般不要命,也没见你喊疼。”


    萧念颇觉无语,她那是不喊吗?她那是晕了。不过今日高兴,眼睛里都是笑意,着急赶回家告诉江砚澄这个好消息,于是催促道:“殿下找我有话说?快说快说,我赶着回家。”


    沈容瑛收了笑容,道:“和李相勾结的正是马副将,此事揭露,南境此刻群龙无首。”


    萧念明白了,怪不得要给萧焕升品级,是打算让萧焕立马回到南境。


    “不能缓缓吗?等我成完婚再走。”萧念还想争取一二。


    沈容瑛沉默地看着她没说话,意思显而易见。


    萧念垂下眸:“明白了。”


    回去的路上,萧念把萧焕叫进了马车,“别骑马了,进来坐坐。”


    萧焕眉目清朗,身形高大,三个女人挤在马车里,瞬间拥挤很多。


    “怎么了?”


    萧念问道:“陛下让你回南境?”


    萧焕点头,面色平静如常,“三日后出发。”


    萧母神色黯淡,完全看不出被封赏后的喜悦,“这一走,又不知何时才能见了。”


    气氛沉寂下来,萧焕却爽朗一笑,“母亲若是舍不得我,不如随我一同去?也好领略一下南境的风光?”


    萧母脸上的忧愁顿时一扫而尽,骂道:“你这死孩子,多年来一点长进都没有,要滚赶紧滚。”她冷哼一声,转身出去骑马了。


    萧念无奈失笑,“我算是知道母亲为何让你学武了,若是你学了文,那真是气她的一把好手。”


    萧焕满眼新奇,还真的认真幻想起来,“若是那样,也很不错,不过嘛,我还是更喜欢现在这样,保家卫国,护一方安宁。家中有你便罢,替我多像母父尽尽孝心。”她想拍拍萧念的肩膀,意识她受伤还未完全痊愈,又收了回去。


    “放心吧。”萧念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


    外头声音嘈杂,萧念撩开车帘看向外头,街道上的人们,不管男女老少皆朝一个地方涌去。


    “今日是行刑之日?”


    行刑场,百姓们各个义愤填膺,对着台上的人丢臭石头,李相的脸被砸得青紫,脸上的慈祥早已消失不见,看向人的眼神只剩空洞。正时三刻即到,她抬头看了眼阳光,刺目耀眼,落在了一群花一样的少男身上,他们穿着干净的素布衣裳,站在人群中,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仿佛在说:“你也有今天。”


    李相垂下了头,瞥了眼腰间,那里没有了玉带,只有几根麻绳草草束缚着破烂的囚衣。


    少男们转身退出人群,身后响起行刑的声音,而他们只是相顾一笑,随意地话着家常,阳光下,他们的影子相互依偎,笑容明媚,像绽放在春日的花儿,洋溢着生机与活力。


    萧念收回目光,转头瞥向骑马的萧母,只见她神情呆滞,不知在想什么。


    “你们方才从御书房出来,可遇见了谁?”萧念放下车帘子,问萧焕。


    “你如何得知?”萧焕见鬼似地睨了萧念一眼,开始讲述:“我和母亲从御书房出来后,半道上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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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了楚侍君……”


    日光斜斜地打在金碧辉煌的宫墙上,在廊下铺上一层金粉。楚清意领着宫侍朝御书房来,身边的近侍笑吟吟道:“陛下还是念着主子的,不然也不会说要吃您亲手做的海棠糕了。”


    楚清意瞟他一眼,“现下不是海棠花开的时候,往日存的海棠都用完了,她再想要,我可没了。”


    近侍低头一笑,“那来年小的定让人多存一些。”


    楚清意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没说什么,路过拐角,迎面碰上来人,笑容僵了一瞬。


    萧枫玥同时怔愣在原地,片刻后,躬身行礼,“见过楚侍君。”


    楚清意捏着帕子,打量着她头上的几缕白发,余光瞥见她身后的萧焕,极速收回目光,正着身子,道:“此次为国锄奸,萧家立下大功,给国公贺喜了。”


    萧枫玥全程垂着眸,尽量让语气保持自然,“两个女儿成器,一转眼臣就老了,也到了享清福的时候了。”


    “是啊。”楚清意顿了顿,“日子过得太快,我也许久未出宫了,不知宫外的海棠开得如何了。”


    萧枫玥笑了笑,微微抬起了头,正视他,“宫外的海棠开得再好,也不如宫里细心骄养的悦目。臣相信,无论是什么花,开在哪儿,只要用心照料,都会长成您想要的样子。”


    话落,她再次弯腰拱手,只是这次头垂得更低了些,楚清意见状,往前走了两步,头上的金钗步摇晃了晃,在日光下折射出璀璨光泽,投在地上的影子却与萧枫玥的手隔了好几步远。


    捏着帕子的手松了下去,他没再说话,而是越过萧枫玥,缓缓朝御书房走去。


    一行人离开后,萧枫玥才缓缓直起身,侧眸看了眼空荡荡的御书房门口,随后长叹一声,眼中划过一抹释然,轻声道:“走吧,回家。”


    与此同时,御书房内门槛前,楚清意停了短短一瞬,身后的近侍不解:“主子?”


    他没说话,亦没回头,而是抬脚跨了进去。


    身后御书房的门被慢慢关上。


    萧念听完后,沉默了好一会儿,转头再看外头时,萧母已经策马离开了,街道上,她骑着马,不知道要去做什么。


    天黑时,萧母才回到国公府,身上酒气未散,但目光却十分清明,她手上提着一个食盒,径直走向萧父所在的院子。


    萧父刚把萧允哄睡,见她一身酒气地进来,皱着眉赶她出去,转头吩咐下人准备一碗醒酒汤。萧母没说话,只是把人拽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着,打开食盒,热气腾腾的糕点香飘了出来。


    “什么东西?”外头没点灯,萧父看不清,嫌恶地睨了眼,不确定问道:“海棠糕啊?”


    “说什么呢。”萧母拿起一块糕点递到他嘴边,笑道:“你爱吃的,桂花糕。”


    萧父怔愣一瞬,偏开头没接,“刚吃过晚饭,饱了,吃不下,收起来明日再吃吧。”


    说着,他起身准备离开,萧母一把拉住他,放软了语气,“我特意去买的,等了好些时候,就吃一口,赏个脸。”


    萧父打量她一眼,见她满脸祈求的模样,忍不住想笑,十分不情愿地轻轻咬了一口。


    “好吃吗?还是你喜欢的味道?”萧母追着问。


    萧父看了她一眼,拍拍胸口,艰难道:“噎住了。”


    萧母忙放下糕点,忙不迭跑进屋倒了一杯茶水来,“快快快……喝一口。”


    一杯水下肚,萧父缓了过来,脸上憋得有些红,在月色下倒显出几分与平常不一样的模样来,萧母看了片刻,随即笑了。


    “你笑什么?”萧父摸摸脸,自从与萧母拌嘴后,他每日只描眉,连胭脂都懒得涂,只为了气她,可见她这么盯着自己,又特意去买了他爱吃的糕点,不禁又心软了几分。


    萧母笑意更深了,没回话,转而道:“我饿了,还有吃的吗?”


    萧父无奈道:“小厨房热了饭菜,我让人端来。”


    “好。”萧母收了糕点,亦步亦趋地跟着萧父一起进了屋。


    晚上,萧母躺在床榻上说起今日封赏一事,萧父听后沉默了一会儿,道:“念儿靠自己争来的荣誉,是她,亦是萧府的福气。”


    萧母沉息,道:“是啊,往后她们姐妹两个相互扶持,我们百年后也可安心了。”


    皇帝的意思难猜,萧母干脆也不猜了,如她自己说的,是时候该享福了。


    “嗯。”萧父侧身躺着,手搭在萧母的肩上,“睡吧。”


    多年的相处,萧母明白是什么意思,没再多言,只是覆上他的手,安稳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