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高兴吗

作品:《青槐树下

    大二期末前两个月,学校入驻了驾校的合作商,这合作商跟时雅丽的男朋友有点关系,时雅丽在群里招呼大家踊跃报名。


    赵嘉芥反问:【这玩意儿不是高三一毕业就考吗?】


    肖生缘:【谁说的,我就没考。】


    时雅丽:【那你现在来考,业绩get。】


    肖生缘:【收到,当时怕热,现在发现人生总要热一次,这玩意儿早晚都要考。而且我下学期准备去沪城实习,到时候看看有没有机会贷款买个小破车,往返机场也方便。】


    赵嘉芥:【跟我合租呗,我车子没事可以借给你开。】


    时雅丽:【还没毕业就有车了,您二位可以滚出去吗?】


    大家在群里嘻嘻哈哈的,宿舍里,时雅丽探出头问张晴和柳沐,两个人纠结犹豫了好几天,又从时雅丽那儿要到折扣价才报名。


    整个宿舍只剩下姜至一个人。


    姜至晕车,对车子也不感兴趣。


    况且从小到大不管去哪姜先舟都“唯命是从”,她习惯了出门配司机,感觉自己一点也不需要这个东西。


    最重要的是暑假太晒了,她实在是很怕夏天。


    “我就不去啦,”姜至在宿舍里跟时雅丽说,“这天气好热。”


    时雅丽也不为难,“确实,你看我最近黑的,就这我科目二还挂了!天杀的,时间精力和金钱我哪样没付出!”


    姜至笑呵呵地让她放平心态,下次再战。


    晚上姜至给周识鹤说这件事时,周识鹤问她:“你不考吗?我也准备考了,下学期跑研究要开车。”


    姜至本来一点兴趣也没有,听到周识鹤这话,有点犹豫了。


    周识鹤看出她的犹豫,问她:“是害怕吗?”


    姜至摇摇头,说:“主要是太晒了。”


    周识鹤说:“可以去早一点。”


    姜至说:“我起不来。”


    周识鹤又建议:“那晚一点呢?”


    姜至叹了口气,“考驾照的话暑假就要留校了,这边没有空调,好热啊。”


    周识鹤想想觉得确实,又说:“要不回家学吧,暑假两个月其实差不多能考完的。”


    姜至说:“陶馨和徐非云之前学啦,说驾校在青槐的郊区,特别远,而且教练很凶,一直骂人,我不想去。”


    周识鹤这次没有再提出更多建议,只说了一句:“那好吧。”


    姜至见状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有找借口,真的是这些处境她都适应不了,可转念又一想为什么别人都能适应呢?


    要说辛苦要说累,她身边想必没有一个能累得过周识鹤的,可她却从来没有从他嘴里听到过任何不想不能不愿意的抱怨。


    最终姜至也没有再解释什么,甚至有点自嘲地说:“算了,我就是有点懒。”


    周识鹤笑笑,没有反驳她。


    姜至强忍下心中的不适,笑着问周识鹤:“你什么时候考完试啊?一考完试就要忙吗?”


    周识鹤说:“有两天空闲时间。”


    姜至状若恍然大悟,“这样啊。”


    周识鹤笑了。


    姜至问:“干嘛这样笑。”


    周识鹤反过来问她:“你呢?什么时候回家?”


    姜至:“还没想好,我还没跟我爸说放假时间。”


    以往的姜至都是张口闭口是她妈,近期她爸的出现频率却明显高起来。


    周识鹤随口问:“你妈呢?”


    姜至微微愣了下,含糊道:“她应该要看时间吧,我也不知道。”


    周识鹤没多想地“嗯”一声。


    姜至心里正虚着,也没心思再追问周识鹤笑的真正原因了。


    -


    期末最后一场考试前,姜至赶上了月经期,一上午迷迷瞪瞪地进考场,晕晕乎乎地出考场。


    拿到手机时瞥见有几个未接来电,她以为是快递或者是骚扰电话,随手点开手机,下一秒愣在了原地。


    是周识鹤打来的。


    三个未接来电。


    除此之外,他还发来了很多微信消息。


    先是问他几点考完,时间过半个小时,又发了一张学校大门的照片,问:【是这个门吗?】


    姜至点开照片,看到自己进进出出走了两年的校门。


    此刻在周识鹤拍下的角度里,显得熟悉又陌生。


    时间又过二十分钟,他发来一条语音。


    姜至抖着手点开,周识鹤温和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有点晒,我先到旁边一家奶茶店等你,就右手边这家,你应该知道。”


    而这条语音距离此刻已经有半个小时了。


    姜至没意识到自己是什么时候跑起来了,她似乎听到了肖生缘和时雅丽的呼唤,她们问她去哪儿,可姜至并没有回头,也并没有回答。


    夏季的风总是热烈又滚烫,划过脸颊和耳畔,带给人更多喘息。


    她也忘记了腹部的疼痛,一路狂奔到校门口。


    来往人很多,路边停了很多私家车,成双成对的家长父母翘首以盼地等待各自的孩子从校园里走出来。


    也有一些年轻男孩在校门口,一看就是情侣。


    姜至曾也被父母期待过,对于林淑和姜先舟的付出,她早已习惯,所以每次都理所当然地慢悠悠。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周识鹤会来她们学校。


    他总是那样忙,即便深夜看剧偷偷羡慕过那些异地奔跑拥抱的情侣,却也从未在周识鹤面前显露过半分期待。


    她总是怕他为难,怕给他原本艰难的人生增去新的负担。


    可她真的能这样无限制地忍让下去吗?


    姜至也不知道。


    她觉得自己总归还是有点委屈的。


    姜至推开奶茶店的门,看到周识鹤第一眼的时候,世界都安静了。


    她不可置信地走向周识鹤,在他察觉抬头的一瞬,抱了上去。


    这一刻,所有的委屈烟消云散。


    姜至觉得自己好像一直这样,分开的时候委屈、难过,辗转反侧很多难眠的夜,有时候会因为太过思念对方而默默在被子里哭鼻子。


    可见面的一瞬,又把那些负面情绪全部忘掉,发誓要更坚定地跟他走向更远的未来。


    “你……”张口的一瞬,姜至又闭上了嘴巴。


    她觉得自己再多说一个字情绪就要崩溃了。


    这里这么多人,她不想那么丢人。


    于是只能拼命地抱紧周识鹤。


    周识鹤察觉到她激动的情绪,笑着拍了拍她的后背,凑到她耳前低声说:“姜至,我来找你了。”


    姜至闻声情绪起伏更大。


    她呼吸变得更加急促起来。


    周识鹤偏偏还要继续问:“高兴吗?”


    姜至终于忍耐不住,哭了出来。


    她哽咽地说:“我好想你。”


    周识鹤摸了摸她的后脑勺说:“我也是。”


    -


    周识鹤订了一家还可以的酒店,姜至学校不如周识鹤学校周边设施齐全,一般都是快捷酒店或者一些私人开的宾馆,环境很差。


    周识鹤在附近五公里的地方定了一家连锁,虽然不如姜至之前在首都订的高档,但也属于同一家旗下,价格稍微便宜一点。


    周识鹤提前办好了入住,带姜至过去的时候没让姜至再补办。


    姜至低声问:“他们不查吗?”


    周识鹤没有看姜至,说话的声音很低:“上去坐坐没关系。”


    姜至眼波闪了闪,“哦”一声说:“好吧。”


    房间空调打得很足,其实自打进入酒店大厅,属于夏日的凉爽就席卷了全身。


    进入房间以后温度低得更甚,温差使得姜至瑟缩了下身子,周识鹤瞥见后,转身去调空调温度。


    没了周识鹤的引导,姜至站在那儿,有点局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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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向窗台,发现窗帘是拉开的,但是窗纱是紧闭的,窗户应该透了点缝隙,有风吹进来,窗纱随之轻动摇曳,宛若羽毛一般轻轻扫过她的心脏。


    姜至默默吸气又呼气,目光转向别处,看见是大床房,周识鹤没说坐,姜至也没好意思过去坐。


    她拘谨地站在一旁,看着周识鹤在那弄空调。


    只是明明很简单的调试,周识鹤却反复了几次,姜至目光看过去,意外地发现周识鹤的手指有一点点抖。


    她想起刚刚自己点开那条语音时的心情,原本就波澜忐忑的心跳变得更加难以自控。


    “喝水吗?”周识鹤忽然扭头问她。


    姜至吓了一跳,“喝吧,有点渴了。”


    她左右看了两眼,看到置水台,抬脚过去拿,手刚伸出去,和周识鹤半路伸过来的手碰在了一起。


    仅仅触碰一秒,两个人同时停滞。


    姜至先一步收回了手,眼神躲开。


    她觉得自己心跳又快了,甚至有点担心她衣服过薄,会不会被周识鹤看出她胸口起伏弧度。


    很快,周识鹤拿了水,又帮她打开,递到她手里。


    水瓶轻晃,水都瓶口溢出流到她手上。


    周识鹤急忙去抽纸,动作有些慌乱,先是帮她擦了下,随后似乎又觉得不太合适,动作停在一半。


    两个人都一顿。


    姜至端着水,也不知道该不该喝了。


    她觉得自己脸肯定红了一大半,周识鹤神情也很不自然。


    “那个……”


    “没事……”


    两个人同时开口。


    气氛一瞬间变得更奇怪。


    姜至和周识鹤对视,两三秒后,两个人都笑了。


    “坐着吧。”周识鹤挠了挠头。


    姜至见状笑得更开心了,她先一步坐下,说:“你也坐。”


    周识鹤“嗯”一声,坐到她旁边。


    两个人之间空了半个人的位置。


    明明室内温度那么低,可姜至还是能感受到周识鹤身上散发出来的温度,它们宛若成了形,长了手脚,一点点缠上姜至的身体。


    直到几乎缠满她的心脏,旁边周识鹤忽然说一句:“要拉窗纱吗?”


    姜至蓦地一惊,下意识说:“啊,可以啊,都行。”


    话音落地,周识鹤起身,姜至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顿感懊恼。


    可她又不好意思再出声说些什么,只能默默看着周识鹤把窗纱拉开。


    正午的阳光刺目,拉开一瞬,二人都下意识闭了眼睛。


    姜至甚至侧了侧头躲开,周识鹤看她一眼,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要不就拉一点吧。”周识鹤说。


    姜至扭头看过去,目光落在周识鹤脸上。


    三五秒,她说:“要不还是拉上吧,没事的。”


    周识鹤看着她,像在问她是否确认。


    姜至忽然放松了下来,她笑了笑,“真的没事,这有点太刺眼了。”


    “嗯。”周识鹤又重新将窗纱拉上。


    他像一个忠厚的仆人,旁人说什么就做什么。


    姜至看着他,忽然想起他当初刚住进她家,和林淑发生矛盾那次,他看上去一点也不像脾气好的样子。


    也许现在旁人见了他仍然觉得他冷漠,甚至略显清高。


    可姜至却已完全见到了他朴实的灵魂。


    “周识鹤。”姜至唤了一声。


    周识鹤看过来。


    姜至张开手臂,“抱。”


    周识鹤一愣,只愣神一秒,他迅速过来,一把将姜至抱在怀里。


    两个人身体再次相贴。


    孤独的灵魂似乎也找到了伴侣。


    周身温度渐升间,周识鹤低声说:“你最近心情不好吗?看着好像很累的样子。”


    姜至闭上眼睛,放空大脑的同时,声音很轻地说:“现在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