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那好吧
作品:《青槐树下》 周识鹤这次来还给姜至带了邓丽亲手织的地毯,用料很足,也很厚实,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姜至很感动地抱住周识鹤,周识鹤笑眯眯地单手将她抱起,颠了两下说:“瘦了。”
“没好好吃饭吗?”他一边进门一边问,顺便抬脚把门关上。
姜至八爪鱼一样抱住他,“还好吧,也就晚上回来没怎么吃,上班太累了,我回来只想躺着。”
“饭还是要吃的,”周识鹤说,“如果实在嫌麻烦,就买一些健康的速食。”
“改天抽时间去逛逛吧。”姜至说。
周识鹤闻声说:“别改天了,就今天吧。”
姜至:“啊?”
周识鹤轻轻拍了她一下,笑着说:“啊什么,现在收拾起来。”
姜至哼唧一声,扭着身子晃了晃,以表示自己的不乐意。
周识鹤身体明显僵了一瞬,姜至隐约明白什么,立马从他身上跳下来了。
她有些无措地捋了下头发,左右看两眼,最终才去拿衣服去卫生间说:“我去换衣服。”
周识鹤也没好意思说话。
姜至从卫生间出来就看见周识鹤在认真给她铺地毯,她甚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量走的尺寸,地毯居然在床与墙壁之间贴合得严丝合缝。
其实姜至对未来生活的期待也就这些了,两个人能共同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很多彼此需要的东西两个人互相都能够不言而喻,春天花开,夏日大雨,秋季晚风,冬日炉边看雪。
明明林淑和姜先舟也在过这样的日子,姜至不明白为什么林淑会觉得她就过不上。
她忽然想蹲过去问一问周识鹤,问问他想不想就这样先把婚结了。
“换好了?”周识鹤回头看一眼她,起身说,“先去超市吧?你下周双休吗,我下周研讨课题,估计没办法来陪你,你要不要去约徐非云?”
姜至意识恍惚了片刻,很快又恢复清醒。
她慢半拍地“啊”了一声,说:“哦,好啊,到时候再说吧。”
-
姜至家附近有一个大型连锁超市,也因为此,她房子的租金才贵一些。
今天周末,超市人满为患,姜至和周识鹤推着小车挤进人群中,左右很多情侣,也有一些显然是成过家的伴侣,姜至抿了抿唇,牵住了周识鹤的手。
周识鹤偏头看了她一眼,凑过来问:“怎么了?”
姜至摇了摇头。
他们买的都是一些简单易放的食材,周识鹤是个生活常识很丰富的人,他几乎把姜至能用到的所有东西都买齐了,两个人拎了满满两大兜东西,坐上电瓶车的时候,姜至忍不住去抱周识鹤的腰。
到家后,两个人先把东西放在厨台上,姜至本来要收拾一下,周识鹤却洗了下手,转过身把姜至抱在了怀里。
姜至:“哎?”
周识鹤抱着她坐到了床上,他看着她问:“是有话要跟我说吗?”
在姜至的印象中,周识鹤从来都不是一个对情绪捕捉很敏锐的人,他好像是网上说的那种直男。
可是有些时候,姜至又觉得他其实是个很细心体贴的男人,有网上说的那种“人夫感”。
跟周识鹤一起过日子,应该会很顺利。
姜至看着周识鹤,犹豫了片刻,换了个方式问:“你研究生的时候可以搬出来住吗?”
周识鹤大概了解姜至的想法,可他从前答应过林淑,有些事情要讲究分寸。
这些话必然不能直接跟姜至说,周识鹤沉默了一下,说:“距离可能有点不合适。”
姜至:“我可以换工作的。”
周识鹤又想了想。
他快速盘算了下手里的资金,要想在研究生时期安顿下来想必很难,未来读博的地点还没有确定,一切都很难说。
周识鹤不想现在图一时爽利把话说了,回头再因为这样那样的现实问题让姜至失望。
过了一会儿,他说:“先等我研究生毕业可以吗?”
姜至还能说什么呢。
她只能说好。
-
姜至这份工作其实很无聊,除了月末会忙一下,平时一般没什么太着急的任务,以至于她摸鱼的时间大把,可能陪她一起摸鱼的人却没有。
徐非云的工作很忙,周识鹤又进入了期末时期。
姜至只能盼着他赶紧放寒假,到时候俩人见面的时间会多一些。
这天姜至的同事低血糖犯了,大家手里都没什么能吃的东西,只有姜至包里有一个小面包,下午姜至就收到了同事的邀约,问她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吃韩餐。
姜至在家里确实没什么事做,但她跟这个同事一点也不熟,一起吃饭估计也会有些尴尬。
然而她只犹豫了几秒,同事就直接说:“去吧去吧,今天没有你我可真是糟了。”
姜至只好松口答应。
同事叫范雪虞,是首都本地人,家就在附近不远,她比姜至早一年毕业,上的也是大专。
姜至有些意外,“首都人也上大专吗?”
范雪虞:“不然呢?”
姜至:“我还以为都能上华清呢。”
范雪虞:“那学校还不得挤炸,哎呀,哪儿都有学习好学习不好的,我对学习这玩意儿实在不开窍,小时候一对一家教一天都没落下过,愣是考不上本科,我妈也没辙。”
姜至简直见到了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一时间话匣子立刻打开了。
“我也是,”姜至从来没有跟一个陌生人那么迅速地打开心扉,“而且我爸妈一直在托人给我进最好的班,结果每次我都是倒数。”
范雪虞本来在吃饭,闻声勺子一放,伸手跟姜至握手,姜至握得那叫一个真情流露。
两个人差点抱头痛哭。
这天以后,姜至和范雪虞走得愈发得近,两个人大多数时候中午会一起吃饭,偶尔约晚饭,周末双休的时候倒是不约,单休则会找主管尽量安排在一天,方便晚上下班时早点去吃饭。
渐渐地,姜至发现自己因为想念周识鹤而偷偷哭的次数变少了,有时候也会一边跟周识鹤打视频,一边在短视频软件里跟范雪虞聊天。
范雪虞性格好,说话也很幽默,姜至每次都乐得东倒西歪,周识鹤问她在乐什么,姜至就会把范雪虞说的话原封不动的模仿过去,周识鹤也跟着笑。
姜至发现周识鹤也被逗笑,有点骄傲地问:“她是不是很有趣?”
周识鹤笑着说,“我是觉得,你有了新生活,为你高兴。”
姜至愣了愣,很快又为之感动。
晚上睡觉的时候,姜至因为周识鹤这句话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好像第一次意识到,所谓新生活,也许并不是进入周识鹤的生活,并且只跟他开展未来。
她可以有自己的社交圈。
也许,她应该有自己的社交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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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首都下大雪。
范雪虞约姜至去首都著名景点拍照,姜至犹豫了下,问:【明天可以吗?】
范雪虞:【怎么啦?有朋友来找你玩嘛?】
姜至和范雪虞虽然走得近,但总归只是同事,范雪虞从来不会跟姜至说自己家里的事,也不会说自己的感情现状,姜至便也没有主动提过。
更何况姜至跟周识鹤本就离得远见得少,范雪虞一直默认她单身。
不过相处那么久,姜至觉得范雪虞人挺好的。
最重要的是,她有心跟范雪虞成为更深层次的朋友。
【我要去找我男朋友。】姜至跟范雪虞说。
范雪虞很震惊:【!!!】
范雪虞:【你藏得好严实!!!】
姜至:【哈哈,一直没机会说这个。】
范雪虞:【好吧好吧,那你去吧,要去外地吗?】
姜至:【不是啦,也在首都,就是有点远。】
范雪虞:【好吧好吧,初雪是要跟男朋友一起见证啦,羡慕~】
姜至回了一个害羞的表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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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至跟周识鹤约在他学校附近的那家羊肉火锅店,乘坐地铁的路上,姜至路过一家便利店,她本来是去买纸巾,结账的时候看到旁边的货架上放了很多计生用品。
姜至本来只是不经意扫过去一眼,结了纸巾账以后,走出便利店没几步远,她又折返了回来。
“一盒这个。”姜至胡乱指了一下货架。
前台工作人员是个大龄女士,她看了姜至一眼,笑着问:“你要不要看一下每个款式的区别,有薄的有厚的,大小号也有区别,玻尿酸添加含量也不同。”
姜至完全没想到这东西还有那么多讲究,她愣了愣,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要不你上网搜搜?这个因人而异,我也不好给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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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至能主动买这个已经鼓足了勇气,她实在没有力气再去搜索些什么相关信息,只能灰溜溜地跑了。
到周识鹤学校的时候,周识鹤刚从研讨组出来,姜至本想去学校接他,周识鹤却打来电话说:“你先去餐厅排队吧,我这就过去。”
姜至说好。
冬天这家店人总是很多,姜至一路小跑还是拿到了一个前面排了十桌的号。
等周识鹤过来时,姜至有些苦哈哈地说:“还要再等十桌。”
周识鹤把手里的热奶茶递给姜至,问她:“你饿吗?要不要去吃别的?”
姜至拿到奶茶想到周识鹤挤着人群给她买奶茶的样子,又觉得好笑,“算啦,喝奶茶垫垫吧,你就买了一杯吗?”
周识鹤说:“不爱喝这些。”
“那你不饿吗?”姜至问。
周识鹤说:“还好。”
周识鹤说话一般很实诚,不饿就是不饿,还好就是多少有一点了。
姜至举起自己的包,“猜猜这里有什么?”
周识鹤没忍住笑出来,“面包吗?”
姜至立马拿出来,献宝一般:“嗯哼!”
周识鹤笑着说:“太厉害了。”
姜至为他干巴的哄人话术笑倒。
最终姜至和周识鹤还是没有在这家吃,因为火锅翻台实在有些慢,十桌估计要等很久。
俩人在附近找了一家陈镜明推荐的小土菜馆,吃得也很心满意足。
饭后雪势变小,外面很多人拍照。
姜至问周识鹤:“你们学校是不是也有很不错的打卡点。”
周识鹤思考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一个地方,他笑着牵起姜至的手,“走。”
两个人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些兴奋,本来只是小步走着,走着走着就不由自主加快了步伐,最后居然跑了起来。
雪花纷纷扬扬,迎面掠过面孔,有时轻轻停留在他们眼睛上,有时又驻足在他们鼻梁处,更多的则像风一样吹过他们而耳旁,飘向更远的地方。
身侧人群来往,姜至扭头看向周识鹤,周识鹤也看了她一眼,两个人纷纷笑出来,朝共同的目标跑去。
是一排生长方向很崎岖的树,旁边一栋三层小楼,一栋尖顶矮房,红砖灰瓦,此刻顶层覆盖了一层白色,遒劲的枝叉也落满了雪。
天是黑色的,树也是黑色的,只有雪与地面是白色。
路灯照出温柔的黄色。
整个画面像阳光下一副水墨画。
“这里春夏还挺多人拍的。”周识鹤说。
这会儿是饭点,又不是什么节假日,没有人愿意在那么冷的时候出来拍照。
姜至觉得这个地方不适合自己,倒是很适合周识鹤。
她指挥周识鹤站过去,周识鹤浑身僵硬,看上去一点也不适应被拍,但面对姜至的指挥,他却没有拒绝,完全姜至说什么他做什么。
姜至实在被逗笑,周识鹤有点尴尬地过来,“笑什么?”
姜至闻声更想笑了,她仰着头笑,周识鹤也笑出来,伸手揽住她的腰身,“你别仰过去了。”
姜至顺势钻进周识鹤怀里,伸手捏他的脸说:“你好可爱啊周识鹤。”
周识鹤面目僵了一瞬,小声反驳:“说什么呢。”
姜至:“说你呢。”
周识鹤伸手捂姜至的嘴,姜至笑嘻嘻地躲开。
俩人在风雪里闹了一会儿,身子都热了。
姜至牵着周识鹤的手要往别处去闲逛,她随口说:“你放寒假的时候咱们抽时间去景区玩啊。”
周识鹤脸上的笑退了些。
他说:“我寒假有个辩论赛,估计走不开。”
姜至一愣,“辩论赛不是一天就能打完吗?”
周识鹤说:“我加入得太临时了,需要培训,而且复赛在港城。”
姜至张了张嘴,感觉自己有很多问题想问,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问什么。
她看着周识鹤的脸,看他硬挺的面目线条,明明刚刚还在笑的人,这会儿却捕捉不到一丝柔情。
她又去看他的眼睛,那里漆黑一片,她仿若在观望一汪深池,可明明水面波澜不惊,她却半步不敢前进。
雪渐渐停了。
姜至却觉得浑身冷了起来。
最后姜至也没说什么,她轻轻挪开目光,说句:“那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