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有事，就把你们烧成骨灰下去陪葬。


    两人不约而同脑补出这句话，顺便配上边叙带着笑意说话的声音。


    休息室的空调没开，冷气卷进来，带走两人身上的温度，像是墓地里刮来的一股阴风，有种的阴凉感。


    前些日子从跟随边叙去处理绫川佑介的人绘声绘色的和他们讲了当日的情形，画面感十足。


    两人听完，代入感也十足，在那人隐隐有些同情的目光下失魂落魄离开，开启惴惴不安的一段时间。


    今天听见边叙要带着宫野志保过来，有种在棺材板上钉钉的安息感。


    “铃野过几天去北海道，你们俩也跟着去，要是雇主问，就说是雇一送二，免费的。”


    两人身形晃了一下。


    除去边叙，铃野身手算是最顶尖，虽然和他们相同等级，但是实力差一截，同样的，出的任务死亡风险也很大。


    让他们去，不死也得脱层皮。


    边叙噙起笑，轻声慢调:“你们要是能活着回来，就拿钱滚蛋。”


    “咚咚。”


    “你和老大在一起了？”铃野纱夏弯腰，拿出贩卖机掉下来的两瓶水，其中一瓶递给宫野志保。


    宫野志保道声谢，额角泌出点汗，接过，拧开，仰头小抿一口，不扭捏的承认:“嗯，昨天刚在一起。”


    公司的五楼都是健身器材，保镖公司毕竟不是办公大楼，里面没有格子间，更多的是健身用品，还有射击场。


    宫野志保在铃野纱夏的建议下运动了一下，换了一身运动衣，穿在她身上干脆又清爽。


    铃野纱夏闻言惊讶，水不小心呛进喉咙，捂嘴闷声咳了几声:“咳咳咳，昨天刚在一起？”


    宫野志保挑眉，疑惑:“怎么了？”


    “没，我以为你们早就瞒着其他人在一起了呢，毕竟那天都那样了。”铃野纱夏回忆，完全把边叙“别在她面前提起”的警告抛到九霄云外。


    瓶盖紧拧的微微过头，宫野志保睫毛微颤，若无其事问:“哪样？”


    “你断片了？”铃野纱夏扬眉，猜测。


    “嗯。”言简意赅。


    铃野纱夏幸灾乐祸的笑笑，摸出手机滑屏解锁，调出自己的录像给她看。


    “当时拍了挺多照片，但都被边叙传自己手机里，然后删除了，还好我出任务，逃过一劫。”


    宫野志保接过一看，不可置信的睁圆眼睛，屏幕下的进度条一点一点移动。屏幕里，她的头埋在边叙颈窝，边叙的眼神在镜头里暗的不成样子，身体紧绷，连脖颈都青筋都绷起来。看起来像一只进入捕猎状态的野兽，但猎物在眼前，却不能动手，忍的难受。


    整个视频只有三分钟，她却觉得远远不止，时间像是被拉长，她的世界漫长而沸腾。


    “咚咚咚。”


    路过两张死到临头的脸，男人不明所以的和他们擦肩而过，规规矩矩敲响休息室的门。


    “进来吧。”


    男人进去，边叙正按着空调遥控器，往上调温度，空调发出“叮叮叮”的声音，吹出暖风，边叙身体回暖。


    “老大，我跟踪的那人死了。”


    边叙扬眉，没有很意外，等他继续往下说。


    男人想了想，先说这些天自己调查到的。


    “他们没有固定的基地，交易似乎只在线上，他们组织成员彼此之间似乎没有太多联系，说是组织，但其实更像盘散沙。”


    也就是说如果警方抓住下面的人，其实用处不大，除了和客户交易用的软件，他们一无所知，顺藤摸瓜的进展注定不会顺利。


    原主父母得到的东西，大概是有关于组织创始人的。


    “我跟踪那人有些日子，租下他公寓对面、和他相对着窗户的那间，用望远镜观察，看到了他摘下面具的样子。”男人递给边叙一张照片，照片上的男人刚刚摘下面具，面容冷冽，眼神冰冷。


    边叙捏着照片边缘，盯着照片上的男人看了一会，又移到照片的角落，照到半幅相框。完整的那人弯着嘴角，和男人八分相似，差两分年龄和气质。


    另一人没照到脸，只有乌黑长发和挽着男人臂弯的胳膊，能看出是个女人，边叙一松手，照片飘到桌上。


    这组织里的杀手大概也分成两类，边叙想起在大阪遇到的那个，一类是像这男人，后来加入，另一类则像那人，从小就接受培养。


    “然后这是他的搭档，”男人从内衣口袋又拿出一张照片递给边叙，“我看到他们两个人起了争执，他差点杀了他。”


    他点了点先前照片上的男人，又移动手指，点了点另外一人。


    “内讧？”边叙饶有兴趣的挑眉，“他们说什么了？”


    “他很敏锐，我有好几次差点被发现，没敢离得太近，只知道是因为一个女人。”


    “女人？”边叙手指点在女人的胳膊上，“她？”


    男人点头，说:“上头的人好像是拿她当人质，逼迫他加入组织的。”


    “那还真是无恶不作。”边叙扯唇。


    跟他们比，琴酒都还算人性未泯。


    “你怎么发现他死了的？”


    “虽然时间不一定，但他每天都会出去几回，但是那一整天，男人都没出门，我就觉得不对，从他邻居那里跳进他家，发现他已经死了，死在卧室，是枪杀。”


    又一张照片，是男人死亡时的模样。


    躺在床上，床单被血液浸湿，眼睛死死瞪着，死不瞑目。


    “然后，这个，是公寓门口的监控录像，只拍到一个模糊的影子，估计就算是警察来看，也只当作是飞过去的什么动物，或者气球。”


    公寓老旧，设施不完善，整个区域都没有路灯供明，估计监控也只是个摆设，不会有人特意去看。


    手机被放到桌子上，边叙眸子移过去，只有几秒，有个很暗的白色迅速掠过去，是白面具。


    这还真是有意思。


    “哈。”


    边叙笑了一声。


    只要指定，连同事也能杀是吗？


    “你去调查一下这家伙，说不定会有什么意外之喜。”边叙曲起手指，敲了敲照片上的中年人。


    男人点头，好心提醒说:“另外，他们已经传递有关绫川佑介的消息，老大，你最近小心一点，你已经是个有女朋友的人了。”


    【最重要的是，我不想看到你的时候还得探监啊老大。】


    边叙被“女朋友”三个字取悦，笑容十分荡漾，很没眼看。


    该汇报的已经汇报完，男人欠身，声音恭敬:“老大，那我先走了。”


    边叙随意摆摆手。


    “你真要走了？不等老大？”大厅门口，铃野纱夏看着宫野志保低头围围巾，围巾是灰色的，很软，很暖。


    宫野志保应了声，抿唇说:“现在，我有点没法直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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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只是想象待会看见他，心跳就不受控制，想要逃避。


    她居然，做了那么出格的事。


    “我先回去冷静一下，再拿正常的态度面对他。”宫野志保嘴陷在围巾里，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看起来像只无害的动物，很可爱。


    铃野纱夏有种心化了的感觉，就像老阿姨看见人类幼崽，她感慨:“你们俩长着那种脸，居然谈这么纯情的恋爱啊。”


    宫野志保勾起一个淡笑，藏在围巾里，没被她瞧见。


    “走吧，我送你回去。”铃野纱夏转了圈车钥匙。


    “谢了。”


    “客气什么，都是朋友。”


    宫野志保上车的动作顿了一瞬，朋友这个词对她来说算是陌生，在遇见边叙之前，无论是在国外还是国内，她都是孤身一人。


    “嗯。”她轻声应。


    这么算来，在遇到边叙之后，好像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宫野志保眉眼弯弯。


    “叮咚。”


    电梯门打开，边叙撞见铃野纱夏刚从旋转门进来，边叙视线移动，等了会儿，没见宫野志保回来，笑容浅了点，问:“她人呢？”


    铃野纱夏耸肩:“回去了。”


    边叙眉毛吊起老高，摸出手机，低头一看，没发现有未接电话和信息，眉头微微敛起。


    这可不太寻常，宫野志保不是一声招呼不打，就不等他自己离开的性子。


    “她怎么了？”


    铃野纱夏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泄露了视频，说:“不知道。”


    边叙若有所思的眯起眼睛。


    “咔嚓。”


    钥匙开锁的声音让宫野志保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回来，刚整理好的情绪又变得混乱。


    门外的光线一点点渗进来，然后，她和边叙笑吟吟的眸子对上视线。


    听到他拖着声音，兴师问罪:“就这么把自己刚交往不到两天的男朋友丢在公司自己回来，我可是太伤心了。”


    宫野志保盯着他嘴角欠打的弧度，心里突然就稳定下来了，没什么丢人和羞耻的，边叙已经是他的人。


    理论上来讲，她对他做什么都行。


    只是早了一点而已，就当是提前预知。


    她面无表情:“你要不要照镜子看看你笑成什么样了？”


    【从头到脚，没有一个地方看起来伤心。】


    “我当然开心，毕竟你终于看到自己对我的犯罪记录了。”边叙摊手，说的意味深长。


    “不过呢，这还是改变不了你抛弃我的现实，总得给我点补偿，你说是吧？”


    【还抛弃，这家伙可真会夸大其词。】


    “你想要什么补偿？”她问。


    还真有戏啊。


    边叙眸子一下亮了。


    “我们接个吻吧？”


    宫野志保深深看他几秒，伸手，朝他勾勾手指:“过来。”


    边叙吞咽一口，中蛊似的一步一步走过去。


    “弯腰。”


    边叙弯腰。


    “闭眼。”


    边叙闭眼。


    心蹦蹦乱跳。


    他一会儿该不该伸舌头？


    还不等他纠结完，耳朵一疼。


    ——宫野志保扯了一把他耳朵。


    “想的美。”她声音带着整人成功的笑意。


    边叙:“……”


    被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