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算盘珠子

作品:《守寡的女主回家后

    于盈盈自马场回来后,心中便一直不得安宁,好几次夜里都梦见徐清霁流着血泪朝她喊冤,人很快就消瘦了一大圈,于平夫妻俩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好在不久后就是新年,不管是铺子里还是家里,都开始忙碌起来,谢夫人将今年采买节礼的任务交给于盈盈,让她忙得每日沾床就睡,没空暇去胡思乱想。


    比起妹妹于袅袅,于盈盈生的更好,于平夫妻二人也把更多的心思放在她身上,怕出嫁后女儿被指责空有容貌,夫妻俩便咬牙请了几位老师教她琴棋书画。从十三岁起,于盈盈就跟着谢夫人开始学习算账管家。


    可惜千算万算,没料到徐清霁死的这么早,于盈盈嫁进徐家两年多,别说掌管中馈,就连想吃道新奇的菜式,都得看婆母严夫人的脸色。


    故而这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单独接手一项大事。


    采买节礼,听起来简单,大户人家有管家嬷嬷拟好礼单,更有专人负责采买,但于家小门小户,一切都只有亲力亲为。


    于家的亲朋好友不多,于平爹娘早亡,其他的亲戚大多在郴州老家,不会上京,也就拜访一些同僚好友,这些都是读书人,送茶叶笔墨是最合适的。


    而麻烦一点的是谢夫人这边的亲戚。


    每一年给谢家本家送礼,都是一门学问。


    谢家共有六房,这六房有嫡有庶,子孙上上下下约有二三十人,送给谢老夫人的一般就是佛像、人参、灵芝之类的,这些都不便宜。谢老夫人有个癖好,别人送她的东西,若是满意,新年第二天就会摆出来见客,反正于家送给她的节礼从来没出现在她的博古架上。


    大房占据嫡长,也不能轻视,一般是送好的绸缎、珍珠等物,这些也要花不少银子。


    其他几房另说,六房与于家关系最好,更是促成了于平和谢夫人的亲事,礼也要添重几分,六房今年新得麟儿,一只十两的长命锁是少不了的。


    还有谢夫人远在浏阳老家的爹娘,也要送一份好礼。


    于盈盈先把要送礼的人家一一记在纸上,又找出往年走动的礼单,若是有升官、添丁的,也得厚上几分。


    忙活了一个白天,算盘打得冒火花,得出一个惊人的数字。


    这一个节过完,至少要花出去一二百两银子!


    于平的俸禄才九十贯,一年下来,不吃不喝还得倒贴!


    于盈盈吓了一跳,不管家不知柴米贵,难怪有些人都做了京官,还是买不起宅子!


    芙蓉端来一碗银耳羹,帮她整理桌上散乱的礼单,小声地问,“娘子,三郎君住在后院,是否也需备一份礼?”


    她也不是故意提到谢邈,而是正好看见了去年礼单上谢邈送来的东西。


    于盈盈倒把这茬给忘了,芙蓉这么一提,心里就有些摸不准。


    “按理说表哥应该跟谢家的那些表兄弟们同样对待,只是……”


    于盈盈把去年谢邈的礼单捡出来,去年她没回家,所以看到礼单才知道谢邈送了许多东西。


    云州那等偏僻之地,他还送了一大车的黄芪、杏干、火腿等物,还有一只精致的鎏金黄铜手炉。


    今年于盈盈回到家里,才入冬,谢夫人就嫌手炉上的花纹太过鲜艳,把这只手炉给她了。


    此时她怀里就抱着这只手炉,暖融融的烘的她手脚一点都不冰凉。


    谢邈与她家的关系,显然要比本家那几个表兄弟亲近许多。


    于盈盈便想了想,按照给谢六婶家的礼,减了几个姑娘用的器物,添了些谢邈用的上的笔墨纸砚,又加了几匹布料。


    写好给谢邈的礼单,一齐交给寒松去采买,于盈盈在入睡前,忽然想起了徐家。


    是否要给徐家送些东西呢?


    按理来说,她如今与徐家已无关系,就算不走动也没什么,不过徐清霁才走了不到三年,这样做又未免太过薄凉。


    于盈盈便决定明日去问一问谢夫人,这事她也拿不定主意。


    岂料谢夫人告诉她,不必折腾,只用按寻常亲友准备就行,因为徐家举家回老家过年去了。


    “听说是那严氏非要折腾,想要徐三郎魂归故土,在老家祠堂给他立牌起坟。”


    谢夫人早就打听到了,只不过要是于盈盈不问,她是不会说的,说出来也不过徒增伤感。


    于盈盈果然失落了一阵,要给徐清霁立牌位砌新坟,她作为徐清霁的妻子,竟一点都不知道,怎么想都不应该。


    谢夫人就怕她难过,扯开话题道:“你也有好多年没出去走走了,今年的灯会,你跟澄哥儿、袅姐儿也出去转转吧。”


    每一年的大年初二,东华门崇文门内街,都会有声势浩大的灯会,这是一年中最热闹的时候,还可以买到许多样式奇特的烟火炮仗。


    闻言,于盈盈心里那点伤心瞬间飞走,小时候她最期待的就是一年中的灯会,因为是难得的可以放松的机会。


    谢夫人看她高兴,也略松了一口气。


    花园阁楼里,谢邈酉时末才到家。


    马上要到除夕,有些衙署已经清闲起来,但户部绝不在其中。


    前几十年里边关战事不断,也就这几年在太子的建议下,与边塞诸国议和,各自休养生息,但国库亏空严重,如今已经快到捉襟见肘的地步。


    户部水深,里头的大小官员众多,谢邈只是个八品照磨,负责处理文书事务。这活儿虽然不难,但很有可能成为哪一个上官的替罪羔羊,以至于他每行一步,都是万般小心。


    虽然危险,但谢邈乐在此中,与人斗,其乐无穷也。


    忠叔服侍他更衣,一边告知今天打听到的消息,“娘子在学着管家,派寒松去采买了许多礼物,忙个不停。”


    谢邈低低笑了一声,“她就不是个喜欢算账的,这下有的头疼了。”


    他比于盈盈自己还要了解她。他第一次见于盈盈,那时她因为没学会“狮子滚绣球”而被师傅责备,姨母向她介绍他的身份,小姑娘泪眼朦胧,弱弱地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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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表哥”。


    他和于盈盈熟悉起来,也是因为主动请缨教她打算盘。


    她其实很聪明,就是不耐烦算那么枯燥的账本,谢邈当时还有寄人篱下的卑微,想要讨好姨母和姨父,便使出浑身本事,教她学会了那个复杂的“狮子滚绣球”手法。


    忠叔也笑,“可不是,娘子一看见算盘就皱眉头,将来等成了亲,郎君得请个账房先生让她松快松快。”


    这话可说在了谢邈心口上,他轻扬唇角,“这是自然,我绝不可能让她累着。”


    她只需每日清闲地待在家里,等着他回家就好。


    不过要娶盈妹,还是需要银子。谢邈取了一本书,转头又问,“上次让你打探的事如何了?”


    忠叔忙道:“已有些眉目了,暖洞子在京郊的庄子上已经有人做成功,仿照前朝之法,养出了好些花草,想来郎君的法子可行。”


    谢邈想了想道:“你去找个匠人,问一问这暖洞子若要设在汤泉池子旁可能行?让他给我画张图样。”


    忠叔点头答应,这时刚好听到外边传来一阵爆竹声,临近年关,这样热闹的声响越来越多。


    谢邈不想家,他在想怎样才能把于盈盈哄出去,跟他一起逛一逛灯会。


    那时火树银花,佳人相伴,一定是妙不可言。


    此时的首辅宅邸,苏念柔也听见了爆竹声,她皱着眉吩咐,“是谁敢在府里放炮,吵闹的很。”


    丫鬟看懂她的脸色,出去了一刻钟的功夫,回来便道:“是厨房不懂事的孩子,已经叫管家来打发了。”


    苏念柔不耐烦听这些琐事,沉着脸问,“可打听清楚那天那个贱人是谁了?”


    丫鬟:“是户部一主事的长女,叫于盈盈,丈夫才死了一年多。”


    “还是个寡妇?!”苏念柔忍不住叫出声。


    她怒火中烧,仿佛被人迎面扇了个巴掌,这算什么?她与其他高门贵女竞争也就罢了,一个寡妇,竟也能与她相提并论?


    寡妇,那是什么人?是该一生戴孝,足不出户、永远见不得光的女人!这于氏竟如此不检点,还出来勾搭男人!


    苏念柔将手边的茶盏重重摔在地上,丫鬟躲闪不及,被飞溅的碎瓷划到眼角,顿时血流如注,还不敢喊痛,战战兢兢地匍匐着,求主子息怒。


    “不就是有几分颜色吗?我倒要看看,没了那张脸,她拿什么勾引王爷。”


    苏念柔一伸手,丫鬟立刻顶着满脸的血,跪行至她的身前,瓷片扎进肉里,额头冒出滴滴冷汗,她不敢去管,取了一方锦帕,细致地为苏念柔擦拭指尖不小心沾上的茶渍。


    “去打听打听,看她什么时候出门。”苏念柔冷声吩咐道。


    她扫了一眼丫鬟可怖的脸,心里直觉畅快,仿佛这就是已经被划花了脸的于盈盈。


    半夜里,下起了大雪,连下两日,雪深没脚面,圣上便下旨,各部衙门从二十九开始放假。


    宫中及民间,张灯结彩,共贺新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