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前还不显，只觉得比别的孩子反应慢一点，不那么机灵。半年前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嘛？”林阿爷不解她为什么反应这么大，疑惑地盯着林知。


    “没有。”林知目露迷茫，摇摇头。她总不能把系统的事情说出来吧。


    林阿爷点点头，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唉，我只是希望你能把那份儿机灵和聪明放在正途上。可惜外面的学堂不收女孩，所以我决定你跟着我学些什么。”


    林知眨眨眼，不知道话题怎么扯到这里来了。


    “读书可不止认识几个字，书中自然有旁人不可及的道理，你将一生受益匪浅的。”林阿爷像是在极力劝说，“读书可以明智……”


    还没说完，林阿爷怔愣一会儿像是要苦笑，结果林知就脆生答应道:“好。”


    这个决定对林知来说并不是难以接受的，所以她答应得很爽快。


    “好。没什么事儿了，你先回去吧。”林阿爷摸了摸她的发顶，轻声说道。


    林知能感觉到他的情绪有些不对，不过也没有多问。她现在就像从地狱回到了天堂一样，劫后余生。


    林知一秒也不想多呆，拔腿跑出了堂屋后，才放慢了脚步，在心里跟系统交流，“你说阿爷刚才说的什么老道士说的是真的吗？”


    系统不假思索地道:【不知道，这已经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了。】


    真的假的已经不重要了，至少现在解决了林知的一块心病。不论是系统的还是林阿爷的说法，她和林二丫就是一个人了。


    系统不知道她在拧巴啥，林知大力搓了搓自己的脸，在门外吹了会儿冷风，让自己脑子更清醒一下。


    “我就说嘛，一个天天生活在一起的人发生这么大的变化，身边的人怎么可能不会察觉。”林知觉得自己还是太想当然了。


    她就是怕自己的变化太大引起别人察觉，所以近来都没有干出特别的事情。


    她脚步一顿，系统奇怪地问，【怎么了？】


    “我知道为什么家里的人对我的改变不奇怪了。”林知皱了皱秀气的眉毛，“是因为林阿爷告诉他们那个老道士的话了。”


    这算不算是歪打正着了？


    当你注意到一个违和的点的时候，所有真相就会纷至沓来，那些不合理的地方都串联了起来，显得合理起来。


    难怪林阿爷对她发现板栗的事情持怀疑态度也没有揭穿，难怪那段时间阿爹阿娘对她态度奇怪，还有家里人会支持她的想法……


    “所以他们觉得我变聪明了？所以态度才会不一样。”林知若有所思，直觉这是一件大好事儿啊！以后就不用找那么多借口了，干什么也不怕出格了。


    她屋还亮着昏黄的烛火。


    林知想着事儿，抬脚就迈进了屋子，根本没看见站着的俞珩。


    俞珩奇怪地看着林知露着神秘微笑，无视了自己的打招呼，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进了屋。


    行吧，可能是她今天有事，所以没空看书了。俞珩自我安慰一下，也没有去打扰林知休息了。


    无事一身轻，林知甩开鞋子扑到床上躺着，不一会儿就睡着了，一夜无梦。


    *


    当今陛下看重人才，想尽办法培养能为国家办实事的官员。


    由此官办学校也进入了繁荣兴盛的时期。县有县学，州有州学，府有府学，中央有太学。


    当然也少不了私塾这种教育机构。


    这天一大早，林阿爷就和林三郎带着林仁三个小子和早就准备好的束脩去了镇上的私塾拜先生。


    松阳镇虽小，但是食铺、药铺和学堂这些都配备齐全，附近不少村子都时常来镇上，主要是方便。


    长兴村到镇上离得远，要走近半个时辰的路。为了趁早，林三郎套了家里的牛车先送他们去，再转回来去县里。


    牛车只要两刻钟就能到镇上，“轱辘轱辘”地走着。因着下了几场春雨，两路田里的麦苗子不注意就抽了条，长得郁郁葱葱的了。


    私塾不算大，但是青瓦白墙，外道是青石巷子，院子里还有棵亭亭而立的大树，胜在环境清幽，读书安静。


    朝里面看去，窗明几净的教室，只见一群年纪从七八岁到十几岁的男孩子坐在一张张条桌前，面前放着书。


    坐后头的大孩子低着头看着书念念有词，年纪小的也正摇头晃脑，齐声朗读。


    林阿爷暗自点头，很是满意。


    因他带着，林仁三人入学还算顺利。


    松阳私塾只有两位先生，不过教几十个学生绰绰有余了，先生一位姓王，一位姓李。


    李先生得知林仁他们是一家的，虽然只是庄稼户，但是能都送来上学，摸了摸花白的胡子笑容满面，“好啊好啊，老丈家这也算是出了三个读书人啊。”


    林义昨天才被修理过，一点不适宜的表情和情绪都没有露出，他看着林仁和林礼低着头一脸乖巧的样子，再抬头一看这私塾大门，心下微叹，看来以后真的没得玩了。


    听着林阿爷和李先生交谈，林义感觉李先生在听见他们三个已经学过一些字了，笑容更深了，连说了几个“好”字。


    相比李先生，王先生就一直板着脸，很是严肃，没有多说一句话。


    跟先生交谈过后，林仁他们就进了学堂直接被留下了。而林阿爷自己坐了个牛车回村里了。


    他们私塾学生要么回家吃饭，要么交一笔伙食费，在学校食堂就餐。


    林仁他们只交了中午一顿饭的钱，早食和晚食是要回来吃的。


    这也是林阿爷想好的，虽然从村子到镇上有些远，但是年轻人脚程快，三刻钟也能走到。


    再不济，他们到了官道还有牛车可以搭。


    林阿爷说了这话，林义还不觉得什么，但是当他走了两次之后，简直欲哭无泪了，他都怀疑林阿爷是因为上次打架的事儿在整治他们。


    见第一天三人适应良好，林阿爷笑眯眯地背着手晃悠进了屋，这些孩子还是得磨一磨啊。


    林仁等人第一天正式上学体验感还是不错的，先生和蔼，同窗又大多是同龄人，所以他们还交了不少新朋友。


    下学回来，林义仰着头站在几个围着他的小孩堆里，得意的说私塾的先生很夸他底子好，聪慧，字写得也好，还炫耀他有新书了。


    “你们看，这是《三字经》，这是《百家姓》，这是《千字文》……”三人眼底闪动着兴奋的光芒。


    “哇，好新的书啊！”林智宝贝的摸了摸蓝色书皮，羡慕道。


    他们先前读书也不是用的新书，用旧的亦或是几人合看一本书。


    林二郎还给他们三个做了书箱，林仁三人背着新制的柳藤书箱子，都冲淡了要独自去上学的忧伤。


    “大哥，私塾上学是什么样的啊？”连林慧都好奇地问道。


    “好像和家里差不多，不过我们有更多的时间看书习字了，而且先生上课的时间是连续的，一节课更长……”林仁回想了一下说。


    “那你们在私塾里面可以玩吗？”林智踊跃提问。


    “当然可以啊……”


    几个孩子就围坐在院子的大树下，他们对没经历过的事情很是好奇，林仁也很耐心的回答他们的提问，连林义和林礼也间或补充两句。


    林家大人看了一眼院子里的热闹，好笑地摇摇头。


    罗氏瞧着盆里的螺蛳泥沙吐得差不多了，于是把田螺尾部用剪刀剪去，打算拿来炒了。


    起油锅放进葱、姜炝锅，随即将螺蛳下锅翻炒，烹入黄酒，加盐，酱油。一把紫苏下去，去腥提鲜，最后翻炒几下即好出锅装盆。


    油火大，所以厨房里到处都是烟熏火燎的，油烟香气和着锅里油爆的肉香传得老远……


    一会儿家里干活儿的人也都回来了，各自在院子里洗手等吃晚食。


    罗氏又让林慧帮忙去家里菜园子寻两把韭菜，回来做个鸡蛋炒韭菜。


    韭菜在农村里是名副其实的“懒人菜”，栽种起来比较方便，也不用怎么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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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本上也没有多少病虫害，平时只要水肥充足，基本上不用怎么管理。


    都说一月葱，二月韭，现在他们家的小菜园子里就种着春韭和大蒜，行距整整齐齐的，青绿的苗看起来颇为喜人。


    小菜园里的种子都是林知偷偷换了的，不多，但是整体看起来，要比他们家大菜园子里菜长得鲜嫩旺盛些。


    洗完菜给送进厨房，林知也不想和林义他们混一起玩了。


    她盯着一盆色香味俱全的紫苏炒田螺，口水迅速分泌，吸螺蛳耶。


    这种吃法适合晚食乘凉，摆个小方桌，端几张爬爬凳，家人围坐，拿起一颗田螺，对着口使劲一吸，肉就在嘴里了，混着百味调和的香。


    于是她扒着灶房门冲林阿爷他们提议道:“阿爷，我们在院子里吃晚食吧，这几天屋里好闷的……”


    马上到了三月份，晒了一天太阳的屋子的确闷热得很，加之白天越来越长，天黑得晚，院子里吃饭正好。


    刚做好晚食，林大郎和林二郎把屋里的桌子也挪到了院子里的大树下，树荫下的确荫凉的很，一阵阵的风吹来，带着不知名的花香和草木气息，很是舒爽。


    “看来要新打一张桌子了。”林二郎把地方收拾好顺嘴说了一句，“这样在院子里摆一张，就不用搬来搬去了。”


    “阿爹，我也要一张桌子。”林知抬起快埋进碗里吃饭的头，把嘴边的食物喂到嘴里，“就放在梅子树下，这样天气好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在外面做功课了。”


    原来他们家那棵梅子树是长在院子外的，后来修新房子的时候把东面那面墙给打穿了，正好就把梅子树给围在了院子里。


    当时修房子时林二郎感慨的摸了摸树干，还说这是林知出生那年种的树，转眼间就长这么大了，也舍不得砍掉了。


    也许是缘分，这棵树也刚好在林知的屋外。


    似乎是为了感恩不杀之恩，今年的梅花开得格外繁盛，小小的、浅白的花瓣满树摇曳。


    夜末春雨停，朝来落花深。梅叶便随风舒展开，从芽黄到了嫩绿。


    现在林家院子里有两棵树了，隔着一整个院子遥遥对望，枝繁叶茂。


    “行。”一张桌子是做，两张桌子也是做，林二郎端着碗答应得很爽快。


    “啥都想要，那木材不是成本，不要花钱的嘛。”钱氏小声嘀咕几句。


    不知道大家是没有听见还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都没有吱声。


    小孩子们对螺蛳很感兴趣，林智直吸得嘴唇发疼，眼泪汪汪，可螺肉就是不出来。


    “可以用竹签的嘛。”林知拍了一下他的头。


    林智看林义和林大郎他们一口“滋溜”一个，很是委屈，“要自己吸着吃才有意思的嘛。”


    “噗嗤。”林知见俞珩很是矜持的拿着竹签子挑肉，也不管了，“那你可就快吃不上喽。”


    说罢，她又抓几个螺蛳吃得起劲儿，这个季节的螺蛳肉头嫩，纤维又有韧劲，用大火焖炒，炒出来咸香多汁，还带有紫苏叶的清香，让人一口接着一口吸田螺，美味极了。


    “好了，就别逗你弟弟了。”罗氏嗔怪道，又安慰林智，“你现在年纪还小，等长大一点就力气大了，就可以吸出来了啊。”


    闻言，林智才瘪瘪嘴乖乖拿起了竹签，边戳边抱怨，“为什么好多事情都要长大了以后才可以干呢？阿姐说的对，好想快点儿长大啊！”


    众人被他摇头晃脑说着童言童语的话逗乐了。


    “等你们长大了就知道个中滋味喽！到时候可不要再像现在这样哭鼻子了。”


    欢声笑语随风飘到远处，太阳公公一不留神就跌下了山头。


    一天又结束了。


    林知有些亢奋地回了屋，她心里有一个大的猜测和想法，如果有效自己就赚大了。


    由于不确定是否可以，所以她连系统也没说。


    “我今天想早点休息，就不跟你一起玩了。”林知跟已经坐着等她的俞珩打个招呼，飞快地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