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慧懂事的去准备午食了。


    林阿爷和林大郎还顶着太阳在水田里干活儿。


    撒了稻种七八天左右，就可以看到水稻种子长成幼苗，这个时候就要撒入适量的草木灰或者肥料，促进幼苗快速生长。


    林阿奶和钱氏在整理河边那块儿菜园子，这野草长得比菜还快还多。


    林三郎说去后山砍些竹子回来，好立篱笆墙防着哪家的鸡过来糟蹋菜地，这种简单的搭篱笆活儿不用等林二郎回来，他还是会干的。


    林知晃悠了一下也跑到菜园子里去找林阿奶他们了。


    她提着茶水带给林阿奶她们，当然不是那种买的茶，而是昨年上山挖的野菊花，清洗干净后晒干了拿来开水一冲。


    虽然入口微苦带有淡淡的回甘，林知不太喜欢，但是菊花茶还有清热解毒，预防上火的效果，她还是勉强喝一点儿。


    林阿奶和钱氏看见林知来，于是坐在田埂上歇息一会儿。


    开水冲泡的花瓣在水中满满舒展，淡淡的菊花香气扑面而来，有股的清香，林阿奶眼开眉笑，“今年的菜园子长得也不错啊。”


    虽然还是嫩苗，但是种惯地的人还是能够一眼看出来。


    钱氏也点头，“从昨年起，这菜园子种的菜都挺好的。”


    林知就坐在一旁默默听着。


    “那些昨年换了我们家种子的人可是占了大便宜了。”钱氏一边笑着一边起身要继续去拔草。


    林阿奶看了一眼屁颠屁颠跟着她们要去拔草的林知也没有说什么。


    林知蹲着手上揪着草，一边在脑海里和系统对话，“你说，你们那里优良的种子种出来的作物是什么样的？”


    系统说:【那可丰富了———比如不同形状的水果，一棵树上可以结出不同品种，一颗果子有不同味道的……】


    它滔滔不绝的跟林知讲，林知听得一愣一愣的。


    当它说到还有一种情绪果，有开心、伤心甚至悲痛的味道，人一吃就可以感受到的时候，林知嘴角一抽，不由汗颜，这么抽象的嘛。


    不过她理解算是到了，为什么系统不让她在这个时代种了。


    【咳，宿主，那个你再收录一些作物呗。】系统说着说着就转移了话题。


    “我知道，这不是收着吗？”林知一边拔草，一边把每个品种的菜苗都拔了一颗收进系统。


    这个菜园她平时也没什么机会来玩，趁着拔草的机会她正好收录菜苗，就算被大人看出来，她也可以找不小心扯错了的借口。


    “我的账户还没有被解封，到底审核要多久啊？”林知皱眉，虽然她现在也不是很用得上系统，但是还是希望快点解封好。


    【额，这个……距离有些远。所以花费的时间可能有些长了。】系统心虚，好在收录功能没给禁了。


    这个距离可能不止是两地之间的距离，更是光年或者说时间距离。


    这也是为什么林知在交易所买东西还要缴纳大量的“邮递费”。


    “行吧。”林知点点头，继续偷偷摸摸地偷菜。


    就在她差不多把几个从系统出品的种子种出来的菜苗都给收录了，林智和林敏又叫他们回去吃午食了。


    “行了，回去吃饭吧，下午再来。”林阿奶收拾工具，看着只剩下一小块没有拔草的菜地说。


    他们家由于要等县里的林二郎夫妇回来一起吃饭本就晚上一些，村里其他人这个时候都吃过午食了。


    回了院子，林二郎和罗氏正从牛车往下搬东西，林智和林敏“屁颠屁颠”的跟在两人身后踮着脚尖望。


    林二郎好笑地拿出一包叠得方方正正的油纸包，“拿去吧，记得留些给哥哥姐姐们吃。”


    两人欢呼地接过来，跑到院子里的凳子上坐着，打开来发现是一颗颗圆润的糖果。


    罗氏等两个孩子不再碍手碍脚的了，她抱下来几匹布。中间儿有两匹柳青色麻布，还有一匹浅蓝一匹浅桃红，这些都是夏布。


    马氏眼前一亮，立马凑上去看，一边摸一边嘴里念叨，“二嫂就是眼光好，这个花色好看，拿来做夏裳正正合适的。”


    罗氏规整好东西，就等林阿奶回来分配，浅笑道:“正好今日衣铺来了一批新货，我就想着多买了一些回来自己裁夏裳。看我们买得多，掌柜的还给便宜了不少。另外还有几匹月折细棉布，是给几个孩子做里衣用的。”


    他们在院子里说着话。


    林知帮忙盛饭端菜，林智逮着空往她嘴里塞了一颗糖，甜丝丝的。


    一文钱五颗糖果，林二郎买了四文钱的，能够给家里每个孩子分两颗。


    林智数好了数，把油纸包仔细的放好要等林仁他们回来一起吃。


    中午是马氏做的午食，林慧帮忙打下手拌了几个小菜。


    福宝和乐宝看见自己阿爹阿娘回来了，小腿儿捣腾儿着，小嘴儿“咿咿呀呀”个不停。


    罗氏见两个孩子精神好，心里放心，端来专门给他们做的蛋羹来喂。


    等林阿爷和林大郎洗了手来坐，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开始吃饭。


    一盘蒜苗炒腊肉，一盆白菜汤。


    一个凉拌荠菜，焯熟后剁碎，撒点细盐，加点香油拌开，再加点嫩豆腐，入口有点毛毛口感，清清爽爽的。


    “今天这么丰盛啊！”林大郎笑问。


    “是几个孩子跑去挖野菜了，也算是给家里加个菜。”


    马氏想着家里最后一批白菜要吃完了，只有等到菜园里的菜长起来才有的吃了，这野菜也算是接个空挡。


    林智他们听见三叔母提及自己，纷纷仰着小脑袋，暗暗炫耀自己的功劳。


    林三郎干了一上午的活儿，饿得不行了，端着海碗夹一大筷子榆钱“哐哐哐”的往嘴里扒拉饭，还不忘间歇地夸他们，“好好好，几个孩子都能干。”


    被鸡蛋包裹住的榆钱，淡淡的清香气。咬下去，似一汪清泉，甘美多汁，又不乏丝丝脆爽，很奇妙的口感。


    几个孩子也吃得欢儿。


    林知夹一块腊肉放进嘴里，独特的香气就在口中蔓延开来，脂肪的香甜和肉质的咸香完美结合。


    “后山还有一片香椿树，也没有去看看有没有长出来。”林阿奶突然想起来这事儿，提了出来。


    后山不仅有一片竹林，其中还夹杂着一片香椿树，主要是这树太好存活了，底下还有不少小树，所以才说一片。


    “头茬韭菜香椿芽。”


    三月正好是农忙季节，缺少新鲜蔬菜，庄户人掰一把香椿芽，匆匆洗一洗，切成几大段，打几个鸡蛋放在锅里一炒，满屋都是浓香。


    林阿爷点点头，“这几天家里忙，还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下午上去看看吧，这个时候差不多了，再长就老了。”


    春天的生物都卯着劲生长，一阵春雨，芽就能从嫩黄变成青绿。


    在林智他们记忆里，香椿树就是很高很大的树，心里偷偷打算着这下有机会爬树了，他们嚷着，“我们也要去，等会儿我们要学爬树。”


    钱氏和两个妯娌立马瞪眼。


    林二郎及时截住话头，“哈哈，这香椿树可不能爬，它的树干是脆的，一踩就容易断。”


    乡里的孩子皮实，整日里就上蹿下跳的，今天上树去掏鸟窝，明儿就能下河捞鱼，所以他们也不拘着孩子玩儿。


    “下午我给你们用棍子绑上镰刀，手拿着割，又快又方便。”林二郎补充道。


    “你们可不要学人爬树啊，摔坏了可就走不了路了。”钱氏还是没忍住教训几人，“还有现在林子里的野果子多，不许随便乱吃。”


    主要是不说狠话，几个孩子就不放在心上，大人们也很是苦恼，生怕看顾不到，出什么事儿。


    “行了，下午二郎和二郎媳妇儿带着几个孩子去吧，多摘一些拿到县里去卖，家里的活儿剩下的人分着干。”林阿奶思索一下安排道。


    家里无非就是磨豆腐和看顾烤鸭，一两个人看着也花费不了多少时间。


    罗氏瞟了一眼早就按耐不住了的林知他们，笑着应下来。


    吃过午食，林二郎夫妻俩就带着几个孩子上了山。


    葱郁的竹林腹地生长着一片香椿树，树干笔直高挺。


    林知抬头望着足有六七米的树，繁盛的香椿树上，那些小巧的红绿芽孢间或两片枝芽宛若满天繁星，点缀着湖蓝的天空。


    “好多好多啊！”林智看见十多颗大树和一片只有人高的小树，惊呼道。


    大黄也迈着步子跟在他们身后，不过它没动，而是选了一块儿太阳晒得到的地方闲适地趴下了。


    紧随其后的林二郎背着箩筐拿着绑了镰刀的长竹竿四处打量了一下，“好像长的比昨年还要多了。”他走到林子中间，满意的摸了摸树干，“过几年等家里女孩儿出嫁，砍几棵树给她们打箱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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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椿树的木制花纹清晰漂亮，在以前儿女出生的当年栽几棵，儿女成亲出嫁的时候可以用来打嫁妆，好看又好闻，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罗氏也觉得好。


    “这样，你们几个就用手掰那些比较矮的树，我们大人就负责高的树。”罗氏放下背篓来，给几个孩子安排任务。


    “好。”


    一群人四处散开，急吼吼地朝附近的矮香椿树奔去。


    随着清脆的“啪啪啪”声，芽孢脱离杆子，林知动作干脆利落。


    收获的喜悦让几人越掰越上瘾。


    林敏踮着脚努力去够高的树，“这样香椿树就光秃秃的啦！”


    林慧一边往篓里装一边说:“不用担心，过不几天从枝条上又会发出新的嫩芽了。”


    一不察觉，林知就走远了，林二郎他们的说话声逐渐小了。


    突然一声惊呼，离得最近的俞珩连忙跑去看，担忧地问，“只只，你怎么了？”


    听见动静，刚才还闭着眼睛享受的大黄一下子竖起耳朵，站起来警觉地打量四方。


    “我没事儿，就是被绊了一跤。”林知气呼呼地找着把自己绊倒的罪魁祸首，看见一棵冒出尖尖头的竹笋，她双眼放光。


    观察到好像没什么大事儿，大黄又趴下去了。


    往林知那边走的林智无奈地摸了一把大黄油光水滑的皮毛，叹道:“大黄，你可真懒……”


    “快来看我发现了什么！”被绊倒，她干脆坐在了地上，林知喜滋滋地扒拉着那棵竹笋。她先前怎么没想到，这会儿正是笋子疯狂生长的季节，这片竹林子这么大，说不有好多竹笋呢。


    俞珩蹲下来，不理解她为什么这么开心，发出疑问，“竹笋啊，怎么了？”


    跟着过来的林慧并不惊讶，“是竹笋啊，到时候也挖一些回去吃吧。”


    说着林知就动手挖出来了。


    “这东西新鲜的要用许多猪油炒才好吃的。不过，二伯母以往年晒干了炒肉也好吃。”林慧觉得并不稀奇，谁家也不能老是用猪油炒菜啊。


    “我有办法做得好吃。”林知爬起来拍干净衣裳，神秘地冲几人笑。


    村里有成片成片的竹林，这竹笋并不少见。因为有一股苦涩和怪怪的味道，还要用很多荤油炒才好吃，所以村里人也不稀罕，只有缺吃的才来挖上两棵。


    还有一种法子就是像罗氏一样就切成薄片，摊开了，晒成笋干，家家户户都晒上了一些，放个把月都吃不坏。


    酒楼也收新鲜或者晒干了的，不过供货的人多，一般人也卖不出去，所以春天大片大片的竹笋就这么被放任生长了。


    “真的？”林慧倒是相信她的话，只不过还是多问了一句。


    “挖回去试试不就知道了。”林知想的是用来做酸笋，酸爽可口，一想便刺激味蕾，口齿生津。


    “行，那我们多挖一点儿吧。”


    几人立马转移目标，挖起了竹笋。


    几人在这儿忙得热火朝天的，那边半晌没见着人的林二郎总算觉着不对劲了，找过来。就见他们正撅着屁股吭哧吭哧地挖东西，林二郎忍不住问，“你们干嘛呢？”


    林知“嘿咻嘿咻”地挖得正起劲儿呢，头也不抬地回道:“挖竹笋呢。”


    挖的时候，她专拣那种只冒出了个小头的挖，刨开了泥土下面还有好大一截。


    这样的笋子，样子肥硕，口感极其脆嫩。或者和咸肉炖汤，洁白醇厚，鲜美无比。当然，拿来做酸笋也再好不过了。


    林二郎有些无奈他们的三心二意，倒也没有说什么，转回去继续摘香椿芽。


    罗氏对着几个越走越远的人喊道:“你们别走远了啊，也别挖多了，到时候带不回去。”


    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的林知快手快脚地挖着，不一会儿她们带来的背篓就满了。


    两刻钟后，两马人在开头的地方集合，林二郎惊讶地看着他们满满当当的背篓，“怎么挖这么多？”


    这不是一上手就停不下来了嘛，实在太好玩了。几人低着头，绞着手指有些不好意思。


    最后实在不想再上山一趟了，几个孩子连拖带拽地把背篓给搬下了山。


    林二郎背着背篓手上还提着一背，跟着“呼嘿呼嘿”的几人身后，努力别开眼，想对被拖行的背篓视而不见，忍了好几次才没说出口。


    罗氏憋着笑在后面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