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月圆花好

作品:《穿成大理寺卿死对头

    仵作匆忙赶至现场,几番检查下做出了和之前一样的判断:“是溺水而亡,肺中有大量积水,手足及身上无捆绑受伤痕迹,像...像自己走进水里的一样...”


    鬼话。


    明黎君心想,如果她们都是自己走进水里的,那她们站在这儿查的又是什么呢?


    即便她们真是自愿的,也要查出来她们为什么自愿!


    现场的证物已被收集完整,鹅卵石和桂花都被小心地保存了起来。但明黎君知道,这些物件本身没什么特殊,就算存下来帮助也不大。特殊的,是那个人赋予它们的意义。


    裴昭沉声下令,“仔细搜查这片水域,以及上游下游方向,不可遗漏任何蛛丝马迹。再查绿腰近日的行踪,与什么人接触过。最后,还要盯紧京城内其他以才艺闻名的年轻女子。”


    衙役们应声而动,明黎君却暗暗摇了摇头。


    第一名死者巧漪并非有才艺傍身,不会唱不会跳,却依旧被那人选中,说明才艺并非挑选的必要条件。那会是什么呢?


    她得赶紧回大理寺翻一翻巧漪和绿腰的户籍档案,看看俩人过往有没有什么交集,两人的共通之处到底是什么。


    离开前,明黎君最后回望了一眼。艳丽的石榴红裙衬得绿腰了无生气的面容愈发苍白,即便如此,依旧能窥见其生前绝色。


    明黎君在心里叹了口气,快步转身踏上了回大理寺的路。


    现在他们与凶手就像是在进行赛跑,生死时速,而终点那头,悬挂的则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同往常一样,她又将自己憋在房里了三天,除了定时从她房间里抬出来的小山般的空盘宣告着她还活着,其余时刻没有任何人见过她,几乎与外界隔绝。


    第四日,裴昭终于忍无可忍,叩开了她的房门,将她从堆积如山的纸堆后拽了出来。


    明黎君许久没出门,骤然接触日光,下意识抬手遮挡,也顺势挡住了裴昭铁青的脸色。


    “我让你留在大理寺是让你破案的,不是让你以身给他们殉职的!”他的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恼火。


    明黎君眨巴着眼睛,在双手的阴影下看着裴昭,慢半拍地思考着两者其中必然的联系。自己这几日明明有吃有喝有睡,何来“殉职”这一说?是什么让他有这种错觉?


    哦...可能古代人没有什么肥宅吧...


    所以对他们来说三天不出门就是天大的事。


    裴昭看着明黎君明显慢半拍的反应,心下自然将它归为过度工作的副作用。


    他不由分说地唤来丫鬟,压着明黎君去给她梳洗打扮,扯着她上街要给她换换脑子。


    在裴昭看来,破案固然重要,可若是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又谈何护佑他人?。


    若是每次遇到疑难杂案他便如此损耗,那他也不必在大理寺呆了七年了,第一年就驾鹤仙去了。


    明黎君坐在妆台前,任由别人摆弄着自己,虽闭着眼看起来是在休息,思绪却仍在这两桩案件中穿梭。


    其实她没有觉得这几日过得有多痛苦,相反,她很喜欢这种进入心流状态的自己。


    从前在现代的时候,她也常因分析案件如此废寝忘食。但那时候更多是出于学术研究的需求。而此刻,如果不是因为现在背后是血淋淋的生命,她可能会更享受。


    但这几日晋菁和谢沛一直很注意她的状态,时不时遣人送些吃食甜汤来,说是给她补充能力,其实也是借此查看她的情况。


    裴昭也将担心写在了他那张铁青的脸上。


    出去转转也好,她想。


    暮色如一道巨大的,金黄的帘缓缓的垂了下来,将白天的辛勤劳作掩了下去。换来傍晚的闲适与松快。


    千家万户的窗棂次第亮起暖黄的灯光,与早已悬挂起的各式灯笼交相辉映。无处不在的果脯甜香和桂花糕的醇厚气息,热烘烘地蒸腾。


    人们换下轻薄的夏装,纷纷穿上柔软暖和的秋装,袖口领间点缀的毛边让人一见便心生暖意。


    明黎君和裴昭一人披着件披风,漫步在热闹的街道上,心情果然被感染了不少。


    远处孩童举着彩纸做的兔子灯,尖叫着向他们扑来,围在他们身边躲藏追逐,裴昭没去拦,想着有小孩子调动,她的情绪应当会好的更快些,只伸出双手浅浅围在她身旁,护着她不被那小孩撞到。


    那孩童的母亲从远处追了两步,见他们已经将明黎君的披风当成了捉迷藏的道具,一时有些苦笑不得,再看两人虽都衣着不凡,可脸上却尽显包涵之色,心中好感顿生。


    她上前将孩子拉至身后,又从臂弯挎着的小竹篮中掏出一个油纸包,不由分说地塞到明黎君手里。


    “一看公子小姐便是良善优裕之人,小儿顽劣,冲撞了各位,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这是我方才在稻香斋买的素月饼,滋味甚好,若是各位不嫌弃,还请收下。”


    明黎君下意识推辞,可那妇人是铁了心的要送,她见也不是特别贵重的东西,便只得揣了起来,转身在一旁糖葫芦小摊上给小孩子一人买了一根饱满圆润的糖葫芦。


    那妇人笑意更甚,目光在明黎君和裴昭之间轻轻转了转,温声道:“这月饼圆润甜美,最适合两情相悦之人一齐分食,寓意镜圆璧合,月圆花好。”


    那孩童嘴里含着糖葫芦,虽不太明白什么意思,但见娘亲笑得如此开怀,也口齿不清地跟着重复,“祝你们镜圆璧合,月圆花好!”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离开了,笑声渐远,却留裴昭和明黎君在原地尴尬着。


    什么月圆花好?明黎君腹诽,他不拿刀架在我脖子上逼我认罪算好的了...


    如此想着,第一次相见的前世仇怨又浮上了心头,想起他那句轻飘飘的“杀了吧”,无名之火隐隐窜起,顿时觉得面前那面庞清秀的人也面目可憎起来。明黎君板起脸,自顾自转身掏出几个铜板,给自己也买了一串糖葫芦,扭头便走。


    裴昭和小摊贩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她为何突然就生气了。


    方才也不是我引导人家误会我们关系的啊。


    见裴昭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那小摊贩嗤地一声笑了。


    从一旁也抽了串糖葫芦递给裴昭,笑着打趣,“公子快去追罢,小娘子闹脾气,哄哄便好。”


    裴昭也不知如何解释,接了那糖葫芦道了声谢便也追了上去。


    为了百姓安居乐业,也为了发展商业,在安全不影响行人的前提下,京城不太限制大家摆摊的形式。此时河道两边挂着灯笼,灯笼下摆着些低矮的桌椅板凳,方便游人买了吃食在这里暂时歇息。


    裴昭追上来时,明黎君便坐在一道拱桥旁的矮桌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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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撕开那素月饼的油纸包,热腾腾的香气便一股脑冒了出来,升腾在空中。


    那妇人竟也是才买到的!却如此慷慨就给了她们!


    她心下微软,将素月饼撕成了几块,一块喂进自己的嘴里,一块往旁边推了推——她早已感觉到裴昭赶了上来。


    月饼外皮的酥裹着内里的香甜绵软,清甜的豆沙混着细腻的莲蓉,在舌尖缓缓划开。


    细细品尝,还能品到瓜子仁核桃仁的脆香。


    果然好吃!


    裴昭尝了一小块,见她吃的眼睛都亮了,面部完全舒展开,两手激动地上下摆动着,顿时觉得有些好笑,仿佛看见了从前府里养得那只红眼白毛兔,每次吃到美味的食物也是这般瞪着圆圆的眼睛,小嘴不住地嚼嚼嚼。


    “稻香斋就在前面不远处,走吧,我们再去买一些,也带回去给大家尝尝。”他失笑提议。


    此计正合明黎君意,她连方才生的无名气也忘得一干二净,拍拍手上身上的月饼残渣,抬脚便跟着他往前走。


    随着时间的流逝,此时人潮比先前更密,笑语喧哗织成一片温暖的背景音。


    他们步履不疾不徐,一前一后地走在河道边,她无需询问路径,他也无需回头确认她是否跟上。两人的身影被灯笼的暖光拉长,时而交叠,时而分离,隔着一拳恰到好处的距离,享受着属于他们无需言明的宁静和安然。


    八月初八,月亮已是将满未满,此时挂在高空,照得满城暖光。


    稻香斋并不远,只是还没走到,便看见门口人流稀少,铺子只留一盏灯昏昏挂着,明黎君心中升起隐隐的不安,灯灭,便是打烊的前兆。


    果不其然,他们刚往台阶上迈了一步,便有伙计听见动静在柜台后无情地喊:“今日份月饼卖完啦!想吃的明日再早些时候来吧!”


    话音刚落,伙计伸手将最后一盏灯也拿下来吹灭,利落地拉下了一个厚重的苇帘,宣告今日的营业到此为止。


    明黎君顿时泄了气,瘪着嘴。对于她这样一个宅女来说,出门本就不易,今日若是吃不上,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吃上了,更何况案件还未破,他们还有机会像今日这样悠闲地在街上闲逛吗?


    裴昭见她小脸一垮,仿佛心里的所有话都写在了哭丧的脸上。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发,刚想开口安慰说明日派人来给她买,注意力却被一旁的争吵辱骂声吸引了过去。


    “你这个不成器的死婆娘!还能干好什么事?!平时在家里偷奸耍滑也就算了,今日就派你来买个月饼,这么小的事也办不好!”


    他们循声望过去,一个长相粗犷彪悍,身材魁梧的男子正在河边对着一个女子推推搡搡。


    “相公莫要生气。”那女子身着单衣,在秋夜里不知是冷得还是怕得有些瑟瑟发抖。她试图伸手来抓那男子的衣袖,却被他狠狠甩开,险些一个踉跄扑倒在地面上。


    “今日婆母让我去河边洗完衣裳,回家又照料年哥儿,这才出来迟了些,稻香斋的月饼才卖完的...我明日,我明日一定早些来...”


    “还敢顶嘴!无用的蠢妇!不就是你自己废物!洗衣收拾年哥儿不都是你该干的!竟还敢怨到我娘头上!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男子怒骂着,他高高扬起手,眼见宽厚的巴掌就要狠狠地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