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以身入局

作品:《穿成大理寺卿死对头

    当裴昭那句压低声音的话清晰传入耳中时,明黎君的心猛地一沉,仿佛突然堕入了数九寒冬。


    而那股寒意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从她脚底向上突然窜起,自脊椎延上攀爬,蔓延至四肢。


    一旁书塾的老先生还睁着茫然的双眼等着他们,等着后文如何,不知道此时发生了什么变故。


    明黎君甚至不敢细问,一只手撑在桌面上,指尖用力到泛白,才勉强支住自己的身体,片刻,她深吸一口气,


    “走,去看看。”


    就在片刻前,裴昭和谢沛在排查途中,发现一处临街的河道旁聚集了许多人,同时议论纷纷。


    裴昭挤进去一看,岸边搁浅着一具女尸,已被河水泡得发白,姿势却和前两具一模一样...


    在场众人中有人认出,这正是这家书塾的独女谷蕊。


    想到明黎君和晋菁恰巧也打探至此,裴昭和谢沛这才赶紧赶来告诉她们这个坏消息。


    待一行人走到现场,老先生还迟迟不敢相信,如遭雷击。直到被人搀扶着亲眼见到谷蕊的尸身,那撕心裂肺的痛哭声才终于隐约从人群中传来...


    明黎君没有上前,她远远站在人群之外,听着老先生的恸哭声,望着远处仿佛凝固的暗淡天色,紧紧攥住了拳。


    只差一步...明明就只差一步...


    挫败和无力感如同那杀人的冰冷的河水,一寸一寸漫过心头,让她有些难以呼吸。


    她不愿去看谷蕊苍白的脸,漂浮的躯体,以及那必然存在的,圆润的鹅卵石,和额间依旧香甜饱满的桂花。


    仿佛只要她不看,谷蕊便还能在秋日对着红叶吟诗,还能在灯下看书。


    裴昭处理完现场,走到她身侧,沉默了片刻,才沉声道:“你的推断没有错,第三名受害者,确实是以诗文闻名的女子。”


    他的肯定并没有给明黎君带来多少慰藉。


    相反,这种‘正确’带来的并非猜对答案的欣喜,而是沉甸甸的负罪和挫败,仿佛,是她亲手将谷蕊,送到了那个人的手里。


    原来,她猜测的正确,是要靠一条年华正当的女子性命来证明的。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再快些......


    为什么自己推断的不能再快些!


    为什么昨夜的计划安排得不能再快些!!


    为什么,为什么今天自己来的不能再快些!!!


    他们已经在这里站了许久,站到人群渐渐散去,站到天色如漆一般浓稠黑沉。


    裴昭身边的人却始终只有沉默没有回应,待他偏头仔细看去,在暗沉夜色下,明黎君的脸上早已满是泪痕,泛着微弱莹白的光。她却死死咬着下唇,没让一丝呜咽泄出。


    裴昭心口一紧,手下意识地就要去拉明黎君那攥到发抖的手。


    可他指尖还没触碰到,明黎君却突然向前走了一步,随即转身,直直迎上裴昭的目光,在那片漆黑如深潭的眼睛里,她看到了同样的决心和凝重。


    “他的胆子越来越大了,从城郊的偏僻河边到漕帮泊船的芦苇荡,如今竟是人来人往的城内河道。”


    她嗓子带着点压抑的嘶哑,却仍在克制,强装冷静。


    “说明他越来越不在乎了,也越来越急切,完成这场完美的献祭就是他终身的目标。


    按照时间,八月十五中秋夜应该就是最后时限。在那之前,我们必须找到他,阻止最后一场献祭仪式。”


    不会有下一个。


    她在心里对自己,也对那看不见的凶手说。


    绝对,不会再有下一个。


    -


    中秋愈发近了,满城张灯结彩,月色如银。


    大理寺却依旧气氛紧绷,没人有那闲心去过劳什子中秋节。


    尽管他们排查了所有渠道,可除了那源福祥的掌柜对他留有一个模糊的“话不多,挺客气”的印象外,那人就像是一滴水落入了大海里,竟真的从此了无踪迹了。


    “等下一个死者再出现,就来不及了。”


    明黎君盯着檐下那一滴欲坠不坠的水滴,突然开口。


    “你有办法?”裴昭看向她。


    这几日,他也可谓下足了功夫,带着大理寺上上下下想遍了一切办法,偏还不敢动作太大,生怕打草惊蛇。毕竟他们在明,凶手在暗。


    若是惊了他,随意改变了他原有的计划,那可真是找到天边也找不到人了。


    “他需要的是一个具有完美品德的人,是一个符合“妇德”标准的祭品,既然我们不知道他要找的是谁。那我们就给他送一个上去。”


    她走到门边,抬眼去望天边那轮日渐丰盈的明月。


    “找一个合适的诱饵,布控,等他现身。”


    “太危险了...”裴昭立刻否定,


    “凶手对溺毙有执念,动手的地方必然不会在公共场合,可能是在河边,池塘甚至——”


    “船上。”明黎君迎上他的目光,冷静接道。


    “所以这个诱饵最好也要会水,且能自保。”


    两人对视。


    裴昭脸色一沉,仿佛能预见明黎君接下来的话,“你想都别想。”


    “我是最合适的人选。”明黎君语气平静,仿佛根本没听见裴昭的反对。


    “第一,我并非你们本地人,凶手查不到我的底细,不会有怀疑。第二,我会水,在我的家乡,游泳是必修课,我们小孩都从小开始学。”


    “第三,”她顿了顿,望入他的眼中。


    “只有我最了解他。我知道他寻找的是什么人,也只有我能精准扮演这个角色。”


    裴昭心里的理由还未出口,便被她一条一条的反驳回来,最后几乎是咬着牙,“可是你若出事...”


    “我不会出事。”


    明黎君笃定地打断他。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荷包,伸手从中捻出一点近乎无色粉末在手指上,展示给裴昭。


    “这是一种特殊植物磨成的粉末,表面上看不出来什么,几乎不留痕迹,但用这个看...”她又掏出一个小巧的类似放大镜的东西,


    “透过这个看,就能看见粉末会发出微弱的绿光。”


    裴昭将东西接了过来,分别沾了一点在衣袖上,木头上,又用镜片看了看,这才确定明黎君并非是在诓骗他。


    沉默地看完裴昭的动作,明黎君接着说,“每隔十步,又或是在转角处,我会想办法在地上或者墙上留下这种记号,你带着人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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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跟着记号来寻我,我便不会出事。”


    她看着他,眼神依旧不容拒绝,只是不知何时两人之间早已没了最初剑拔弩张的气氛。


    “裴昭,明天就是十五月圆之夜,这是唯一的办法。


    你要做的,不是阻拦我,而是相信我,相信我能自保,也相信你自己,相信你能找到我,找到我们。”


    长久的沉默...


    最终,裴昭将镜片揣入怀中,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十步太远,五步...每隔五步,你一定要留下记号。我会带着人随时跟上来,你身上必须带着响箭,不管遇到什么危险,一定要立刻放,不允许自作主张!”


    “好。”


    中秋这天,节庆的气氛达到了顶峰,处处彩灯高悬,远行的游子也大多归家,只待夜幕降临,便能和家人共享一轮圆月,共品一块香甜的月饼。


    本以孝顺闻名在外的李夫人,正准备出门购置晚上赏月的东西时,却被突如其来上门的远方表妹绊住了脚步。


    本以贤淑芳名远扬的张夫人,一早却突发头风,头疼的紧,连床都没下来。


    就这样,按照裴昭和明黎君的计划,这日城中那些因德行名声在外的妇人小姐,都因各种“意外”,留在了家中,未能出门。


    明黎君提出这个想法时,谢沛曾发问,“这样是不是太明显了些?怎么会都突然不出门了呢?”


    那时,明黎君的回答是,“当然很奇怪,他必然也会发现蹊跷,但是他没有时间再等了。


    中秋之夜,是他的最后时限,而且就他一次比一次大胆的行为来看,哪怕官府已经发现了他的踪迹,他也不会收手。他不怕被抓,只要让他完成这最后一桩献祭,这对他将是莫大的诱惑。”


    时间就这样来到了戌时三刻...


    京城的望水河畔,月色极好,河面银光粼粼,画舫游船的笑语从远处隐约飘来,河岸挤满了来放河灯祈福的人。


    明黎君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头发简单挽起,唯独鬓边别了一只小小的白菊,独自一人出现在望水河畔。


    她臂弯处挎着一只竹篮,篮中则满满地堆着暗黄的纸钱香烛。脸上还挂着些泪。


    这是她为了凶手精心打造的形象——一个在中秋团圆夜,仍不忘祭祀逝去亲人的,符合“孝德”之名的独身女子。


    河岸人潮汹涌,她四处寻找,找了许久也没能找到一处空闲之地供她烧纸祭奠。


    最终,她只得重新提起竹篮,无奈地往远处人迹稀少的地方走去。


    明黎君沿着河岸慢慢行着,低垂着头,仿佛完全沉浸在悲伤思念中,对周遭的环境浑然不知。可唯有她自己知道,有一道视线,始终落在她的后背上,如影随形。


    几十米外的阴影里,裴昭死死望着桥上那个隐隐约约的身影,握着刀柄的手心全是汗。


    他透过手中的特制镜片,紧紧盯着地面上每隔五步远便幽幽亮起的绿色痕迹,为他指引着明黎君的行动轨迹。


    只有你能看见这个,裴昭。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下胸腔里如雷的心跳,尽力保持呼吸平稳。


    ---只有你能跟上。


    ---也只有你,必须要将她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