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红月之约

作品:《穿成大理寺卿死对头

    “那你为何会认为这两桩案件出自同一人之手?”


    见裴昭情绪似有波动,明黎君更想听他亲口梳理案件,不仅能让他重新回归理性,也能从他的叙述中抓住更多细节。


    对于明黎君的请求,裴昭不知何时已经无法拒绝,他收敛起自己不必要的一些情绪,就地取材,从书案上取了笔砚等工具。简单搭建起一个小型的慈幼局。


    “首先,我们认为起火点不止一处,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觉得不是意外失火。”


    裴昭拿手指点点模型的中间空地处,


    “这里是烧得最厉害的地方,并非杂物堆积易燃处。而且我们在现场发现了一些未烧尽倒塌的木梁,断裂处皆工整截断,并非烧断的……”


    “也就是说,有人在火烧起来前,就提前做好了准备,可能是利用这些断梁来引导大火燃烧的方向,也可能是利用这些来阻碍慈幼局内的人逃生的方向。”


    明黎君顺着他的话接。


    那这样的话,疑点便更大了。


    很明显这是一个工作量巨大的任务,而且需要提前筹划,动作既要避开慈幼局内的人,又要了解内部建筑结构。


    怎么想,看起来也不像是一个人独立作案能够完成的。


    更何况是一个连话都说不清,行动力减半的醉汉。


    裴昭望向她的眼,明显和她想到了一处。


    他的脸逐渐红了起来,说话也越来越没有底气,如此明显的纰漏,当时大家怎么没一个人注意到。


    莫不是真像明黎君之前所说,大理寺都养了一群没脑子的饭桶。


    明黎君把他的羞赧看在眼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也许眼前的案件就是另一次机会,给八年前的你的又一次机会。”


    裴昭深吸一口气,甩开脑子里那些不合时宜的杂乱的想法。


    明黎君说的没错,往日之事不可追,许多线索已经如灰烬般飘散无迹可寻。若是真的另有隐情,自己才应借这个机会一举查清楚才对。


    “还有一件蹊跷的事,就像昨日那名衙役所说,他离开时火势明明已经被控制住,可总会出乎预料地复燃,且第二次往往更猛烈,人们一旦掉以轻心,往往会造成更加恶劣的后果。”


    明黎君点点头,心下了然。火场复杂,复燃的情况不在少数,况且古代灭火的设备也并不完善,大多是靠人力,对火灾现场的监测管理不到位也正常。


    只是若两个案件在这点上也如出一辙,确实值得重视。


    正在两人一筹莫展之际,窗外传来更鼓声,已是三更天。


    书房的门被轻轻扣响,谢沛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一人,身材瘦小,尖嘴猴腮面如老鼠,双手揖在身前,却始终垂着头,不敢正视书房内几人。


    “大人,这是慈幼局掌事李茂李大人。”


    李茂听见叫他的名字,身形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随即上前一揖,依旧没敢抬头。


    “裴大人明察,今日之事,应当是某个孩子玩火所致,应是意外……”


    “李大人如何断定是意外?”明黎君打断他。


    这个人从进来便畏畏缩缩心里有鬼的样子,甚至不敢抬头直视他们的眼睛,现在竟然还扯这些鬼话,大有想将此事遮掩过去的意味。


    “天干物燥……小儿又顽劣,走水也实属正常……”李茂听见明黎君的问话,脑门上的斗大的汗往出直冒,却又不敢抬手揩,只得任它顺着脸往下淌。


    该死的,早就听说裴昭和身边那位女官难以糊弄,为何偏偏派他前来周旋!!!


    此时他胸前怀揣的银票发着烫,灼烧着他的胸膛。


    他鼓起勇气,手刚触碰到自己的衣领,正准备掏出来暗示一番,又被裴昭冷不丁一喝。


    “李大人,大理寺既已接手,便无需你再多言,我们自会查清楚真相,还那些孩子一个公道。”


    裴昭声音冷冽,眯起眼直勾勾地看着他鼓鼓囊囊的衣襟,继续鞭打他。


    “至于旁的,还劝李大人奉公执法,不要动不该动的心思。”


    李茂手一哆嗦,再次回到揖礼的位置,头垂得更低了。


    这话已经说得很明显了,他心中简直欲哭无泪,上不能得罪,下糊弄不过去,怎么好事轮不到他,苦差事全靠他一人顶着。


    “李大人。”


    明黎君再度开口,好不容易出现一个漏洞,一定要抓紧机会。


    “慈幼局孩童档案可有?这些年的孤儿流转记录何在?此次伤亡情况如何?幸存者又有多少?”


    再正常不过的几个问题,却不知触碰到李茂的哪根神经,腿一软竟直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头磕得砰砰直响。


    明黎君和裴昭对视一眼,有鬼。


    待李茂将名册呈了上来,裴昭用眼神示意谢沛将李茂带了下去,隔离关押了起来。


    他的漏洞心虚实在过于明显,让人想不怀疑都难。


    “大人,属下刚刚核对八年前伤亡名册和慈幼局旧档,发现有一事蹊跷。”


    书房一角,已经沉默许久的晋菁蓦地开口。


    “说。”


    “八年前大火,共殁孩童四十八人,尸体皆焦黑难辨,于是大致核对便匆匆下葬。但我翻阅了当年慈幼局每月领取米粮的记录,发现火灾前几个月,局内孩童比实际人数……好像少了些人……”


    “少了些人?何故?”裴昭和明黎君皆看向晋菁所在的方向。


    “名册上登记为病殁,或者为领养。可属下查阅慈幼局闲杂人等出入记录,并无领养人的签押。病殁记录也潦草,无大夫的药方或问诊记录佐证。”


    裴昭上前几步,接过晋菁所说的一堆材料。又细细核对李茂方才交上来的流转名册。


    记录显示,大火前三年,共有二十三名孩子被“富贵人家”收养,但收养人信息皆语焉不详,仅以“某府”,“某大人”相称。其余家庭住址,官位条件,皆是空白。


    “这些记录不合规制。”裴昭指出,“按律,收养慈幼局的孤儿需经严格筛选,也应登记详细身份。”


    明黎君也一页一页继续翻着,突然停住,问,“这个孩子,于案发前三月被城南赵府收养,可据我所知,城南并无姓赵的官宦人家。”


    此话一出,几人互相看了看,不由得一阵寒意顺着脊梁爬起。


    他们迅速将新建的慈幼局档案和过往仔细比对,翻阅更多记录,发现类似情况比比皆是,更令人不安的是,那些被“收养”的孩子,大多在8-12岁,且为容貌清秀的女孩。


    “裴昭。”明黎君压低声音,眉头是化不开的凝重。


    “我总觉得,这不是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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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的慈幼局。”


    悄无声息消失的孩童,同样诡异的大火。有人选择了用这种方式,让一切线索一切罪恶都烧成灰烬。


    太干净了。


    当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一夜的时间就这样过去。


    就在众人打起精神,准备进行新一轮的调查走访时,


    “砰”的一声,书房的门被人踉跄撞开。


    一名衙役慌张扑了进来,满脸惊慌,“大人!不好了!停尸的厢房又走水了!!”


    书房内种人面色皆是一变,疾奔而出。果不其然,只见那存放这次火灾遇难孩童尸体的厢房竟又燃起火光。


    火势虽不大,却明显直冲那片区域而来,救火者奔走其中,叫嚷声此起彼伏。


    裴昭脸色铁青,带着被挑衅的愤怒。


    好巧不巧,又是停尸的厢房。


    竟敢有人在大理寺眼皮子底下动手脚。


    一片混乱中,明黎君却注意到,厢房外侧的阴影里,似乎有个瘦小的身影一闪而过。她并未做声,而是选择不动声色的绕至屋后。


    寒风掠过火苗,混杂着灰烬扑面而来。


    明黎君在一节断墙后屏息而待,不一会儿,果然听见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混着压抑的,紧张的喘息。


    她悄摸顺着脚步声摸了过去,见一个十来岁的姑娘正蜷在角落,探头往火场方向张望。


    “谁在那里?”明黎君确定她无处可逃,在她的身后低声问。


    那瘦小的身形一顿,片刻,缓缓起身,转身望向明黎君所站的方向。


    她一步一步挪出黑暗,借由火光的映照,明黎君得以看清她满脸的烟灰,衣衫单薄褴褛,眼神却亮得骇人,手里似乎还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见是明黎君,她似乎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也微微放松了一刹。


    “别怕,我是大理寺的人,我不会伤害你。”


    明黎君静静观察着她的反应,见她并无抗拒,又往前靠近了一步,“你是慈幼局的孩子吗?”


    女孩点头,又摇头,又点头,嘶哑开口:“我……我是八年前被带走的……”


    明黎君心头一震:“八年前?你是那场大火的幸存者?”


    “火烧起来前,我就已经被带走了。”


    那女孩回答完明黎君的这个问题,主动向前逼近一步,将手中的东西往明黎君手里快速一塞,随即退开,


    “我记得你,昨天是你救了我阿弟。我看见了……”


    “这个东西,阿弟没了,我留着也没用,不如交给你们……”


    阿弟……明黎君的眼前突然闪过那个疼痛中还恍惚叫着阿姐的男孩的面容。


    原来他们是姐弟……


    可是……可是她并没有救下他……


    想起那个画面,明黎君的眼神黯了黯。


    木牌黑糊糊,已被火烧去一角,但残留的部分依稀可见刻着一个诡异的图案。


    一弯血红色的月亮,下方是扭曲的,如同牢笼般的纹路。


    “红色的……月亮……?”


    明黎君想起那男孩最后的遗言。


    “他们选人……”女孩声音发抖,似是想起什么恐怖的回忆,眼里充满恐惧。


    “出生在晦日的孩子……会被带进红月楼,身上……身上会有红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