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子。】白鲤双眸中的泪水向往溢出，一点点向外滑落，“明明，这就是爱啊。”


    “霍爷爷，你明明，这辈子就已经在教我爱了啊。”白鲤的泪水如同瀑布一般倾泻而下，通红的眼框和抽泣地呜咽声都在诉说着心底的难过。


    “主人，已经将全部计划告知程、硕二人。”白声的机械音在视频结束后突然出现在狭小的实验室内。


    “我将谨遵您的嘱托，将培养仓中的白鲤2号视为我的第二个主人，虽然我仍旧不明白您的复仇之路上为什么一定要重置一个新的自己去体会爱这种东西，但既然您说白鲤2号会在记忆回复后给予我答复，那么，我将遵循您的嘱托，在推动计划进行之外保持安静地等待。”


    “主人，白鲤2号各项指标检测完毕，检测结果为：优秀。现已准备好唤醒，请问您准备好了吗？”白声接着问道。


    白鲤的身体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开口说话：“准备开始吧。”


    紧接着，白鲤伸出手将霍博士的眼镜放进口袋里，打开了培养仓上的一层玻璃，在一起准备就绪后，白鲤转动身体，来到了实验室的一堆电脑数码面前，双手插兜，合上了双眼。


    白鲤觉得自己的脑中似是有无数根电线在交汇穿插，而自己的意识正在这些数据线中来回游走，最终，选定了其中的一根。


    她的意识开始操控这跟数据线，这是白鲤第一次在脑中体会到如此复杂的感受，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炸了，白鲤紧紧抓住脑袋，强迫自己睁开双眼。


    终于，在她误以为挣脱了身体的束缚睁开了双眼时，她看到了眼前的数据大屏上正在高速流动着绿色的代码，而自己大脑中的意识仍旧在继续操控着那根数据线。


    只此一眼，白鲤便明白过来，正在高速操纵眼前这些数据大屏的人，就是自己。


    这就是，霍博士所说的超人能力。


    【可为什么，我原来从未发现我有这些能力？不！我原本就是没有这些能力。】白鲤确信道。


    “这些能力，都是在我进入到这些闪回的记忆片段中才能够感知。”白鲤自语，她重新看向了那座培养仓，这才逐渐反应过来。


    她朝着培养仓再次走进，仔细察看着里面躺着的白鲤2号。


    “这是我。”白鲤伸手触碰，在指尖与白鲤2号的指尖相触碰之时，她的脑袋再次昏沉，身体逐渐滑落躺下。


    第八次睁眼后，白鲤所处的地点仍旧在这个狭小的实验室中，不远处的电子屏幕还在不停的运作。


    白鲤低头看了看自己身处的位置，不出所料，她此刻正躺在培养仓中，而自己的身边，正站着一个与自己长相一模一样的人。


    这个人的穿着打扮，正和几秒之前身处在那段回忆中的自己，一模一样。


    【我，就是白鲤2号。】白鲤想开口说话，却发现纵然自己已经到了自己的身体中，但这副身子依旧在约束自己的言行举止，她只能在心中说出这句经历了八个回忆后才得出的令人匪夷所思的真相。


    眼前的白鲤1号看着培养仓中因为肌肉乏力就连缓缓坐起也十分困难的白鲤2号，伸手扶着她的脊背和肩膀帮她坐起身来，笑着缓缓道：“你好啊，我。”


    “现在你所看到的一切既是现实也是梦境。”


    【既是现实也是梦境。】白鲤在心中重复了这句话，也就是说，现在发生的一切都不再是以白鲤1号的视角出现的记忆，而是她，白鲤2号自己的记忆。


    只是这份属于她的记忆也会在不久后全部丧失，继而在游戏中通过梦境记忆闪回的方式出现，而现在，正是白鲤1号口中所说的梦境视角。


    “你会在这里呆上3天，这3天里我会帮你锻炼肌肉以及教你一些能够刻在潜意识中的生存能力。因为在三天后，当你再次醒来，就会忘掉这里发生的一切，出现在世界监狱。”


    “你不用担心到了那里会无法存活，放心，除了你潜意识中已经植入的生存能力之外，在那里还有你我的半个同类会帮你。”


    【半个同类？林娜林达、杨思思和尤里安？】白鲤蹙眉，难道自己与这些人的相识相知，包括建立起如亲人一般的情感都是白鲤1号的一手设计？


    这怎么可能？白鲤心想。


    见到白鲤2号蹙眉，白鲤1号欣喜的笑容更甚，“真好，你的情绪果真比我要丰富多了。接下来我要说的话，是说给梦境回忆中的你听的，白鲤2号。”


    白鲤凝神聚气，认真聆听，她知道，面前的这个自己将会是整个记忆闪回过程的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那就是细节串联。


    “世界监狱里有一个叫林达女孩儿，她是你我同类中我最满意的存在，也是独眼实验所那群废物创造出的最优秀的作品。”


    白鲤1号解释了在霍博士去世后，独眼实验所的那群博士想要创造出一个新的白鲤，甚至是比白鲤更加厉害的存在，但他们一直失败，从未成功，甚至在一味的基因叠加实验中令这些实验品失去了正常的情绪能力，比如爱。


    如果说白鲤没有感知爱的能力是因为基因构成过于靠近神性，那么林达这一类的残次品没有感知爱的能力则是因为纯粹的基因建构具有缺陷，


    但林达已经是他们的实验中最接近正确方向，也就是做减法的实验品。可那群博士却不以为意，仍旧认为林达没有觉醒出能力，将她归为了残次品一类。


    “林达，就是我所说的那个会帮你的同类。我告诉她一年多后我会出现在世界监狱的新人中，不过那时我会失去所以记忆，我还告诉了她我的某个真实身份是人类方舟这家游戏公司的游戏创作人，在我进入世界监狱的三年后我会以内测玩家的身份被拉入生死一线的全息游戏。”


    “而她，已经答应了我会跟我一同进入游戏。原因嘛，其实对我来说也不算什么，不过是动用了些手段从独眼那边抢来了些人，一个叫杨思思一个叫尤里安一个是她的双胞胎姐姐林娜还有一个是作为新人助理的林舒章。我让独眼同时放了这四人，将他们送进了世界监狱和林达团聚。”


    “呵呵，”白鲤1号突然发笑，继续道：“那里，倒真是个极其适合他们的地方。安全与危险并存的堡垒。”


    “但她不知道的是，”白鲤1号话锋一转，挑眉道：“那个进入世界监狱赴约的人，已经不再是原原本本的我了，而是你，白鲤2号，某种程度上的另外一个我。”


    白鲤1号认真道：“现在应该是你的第八段回忆闪回，霍博士的那段视频你应该已经看过了，想必你已经对自己与我的不同之处有所猜测了吧？”


    【我有感知爱的能力，这也就证明白鲤1号在创造我时将她的基因组合逆向叠加了，可这也导致了另外一个结果，那就是我的基因构成不再接近神性，那些超乎人类的能力我也不再拥有。】白鲤2号已经在心中下了结论。


    这不是猜测，而是所有可能指向的唯一结果。


    “没错。”白鲤1号似乎也猜到了白鲤2号的心中所想，她肯定道。


    “你是更接近人的我。”白鲤1号接着道。


    时间到了，白鲤的脑袋再一次陷入昏沉。


    如白鲤1号所言一样，她的第九次睁眼，是回到了进入世界监狱的第一天。


    从前的记忆都是白鲤未曾有过的，包括白鲤1号植入的梦境回忆以及自己失去的部分记忆。但为什么进入世界监狱这三年的记忆也会以以及闪回的方式重新复现呢？白鲤站在世界监狱的广场上垂眉思索，她身边站着的都是和她一样的新人。


    【超生记忆。】白鲤突然想到在进入回忆闪回之前系统说的那句话，或许这项游戏奖励就是需要将过去的所有记忆全部回溯。


    紧接着，白鲤再次以闪回跳跃的方式重新经历了脑海中已有的回忆，这段独属于她自己的经历。


    这是白鲤的第九次睁眼，也是来到世界监狱的第一天，这一天将会举办一场重要的活动，那就是新人的楼层划分。


    每一层楼都对应着不同的囚犯等级。


    没错，在世界监狱中的囚犯等级并不是根据这个囚犯在监狱之外犯下的罪行锁定，而是根据他的能力。


    广场的演讲台上，老监狱长正在发表讲话：“不论你的过往如何，进了世界监狱，这里就是你的新生。世界监狱没有歧视，人人平等，拿实力说话。”


    【呵呵。】这句话白鲤听了三年，几乎每天早晨的广播里都会放这句宣言，但每一次听，白鲤都想冷笑。


    好一个.....人人平等的世界监狱。


    起初她刚来的时候也真的被这句话骗过，她还以为这里会是什么大家和睦共处的世外桃源，直到她亲眼见到前辈们为了争夺回馈较高的任务而两肋插刀，打赢了还不忘脱了裤子在对方脸上撒泡尿以示羞辱时，白鲤才真正的摸到了这里民风民俗的一角。


    那就是，比动物还要残酷的弱肉强食。


    “嗨，你好啊。我是林娜，要不要跟我结盟啊小妹妹，我很厉害的。”白鲤突然感觉到胳膊被人撞了一下，白鲤转身看去，一个和林达长相有八分相似，但性格截然不同的女孩正笑着看向白鲤。


    和记忆中的经历一样，林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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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伪装成新人来和白鲤结盟，跟白鲤合作两人很顺利地就打通了新手赛。


    白鲤被分配到了S级楼层后才发现林娜是老人装萌新，她的真实身份其实是世界监狱里统管S级以下囚犯活动秩序的大佬。


    在S级楼层白鲤也顺理成章地认识了林达、杨思思、尤里安和林舒章四人。


    但现如今想起来，林娜的出现，很有可能就是林达的示意，而站在林达身后与她达程合作来帮助自己的人正是....另一个自己。


    白鲤在看透了这场巨大的阴谋后迎来了自己第九次昏迷。


    第十次睁眼，林娜出任务遇害死亡，林达继任姐姐林娜的位置，成为世界监狱内统领囚犯的新老大。


    第十一次睁眼，老监狱长被换掉，霍斯进入世界监狱成为新任监狱长。霍斯有意接近白鲤，林达私下调查原因后便与霍斯对立战队，两人势不两立。


    白鲤在这次回忆闪回中，才终于明白为什么两人的关系会这么僵。


    【因为，林达的目的是保护我，而霍斯的目的是接近我调查霍博士死亡的真相。】白鲤心中默想。


    林达自是不原因霍斯不断接近白鲤，因为她无法分辨霍斯来意的善恶，所以才会故意让白鲤和霍斯保持距离。


    一来二去之下，两人的目的都受到了威胁，自然就站在了对立面，成了路上遇见也绝不多看对方一眼的关系。


    第十二次睁眼，便是白鲤进入全息游戏的当晚，她刚听霍斯讲完睡前故事做了个美梦，结果梦醒人散，自己从装横华丽的囚房就来到了鸟不拉屎的沙漠里，身旁还有一个喊她大姐的正太小屁孩儿。


    第十三次睁眼，白鲤再次回到了林达死去的那天，她拿着双刀，双手沾满鲜血地在硝石洞外看着她奄奄一息的尸体，身后还有突然反叛赶来解决她性命的尤里安。


    白鲤在无助与伤痛的情绪中再次昏迷，进入了第十四段梦境闪回。这里一片黑暗，没有光亮、没有景象、也似乎没有回忆。


    “这里....就是回忆的终点？”白鲤猜测道。


    “没错，主人，欢迎回来。”白声的机械音出现在黑暗中，从四面八方传进白鲤的耳中。


    “白声，这里是哪？”白鲤提问，此时的她基本上已经恢复了自己消失的那十八年记忆，不，准确来说，是已经提取吸纳完了白鲤1号十八年记忆。


    她几乎就是白鲤1号，但同时她又是她自己。


    在这种复杂的自我认知和情绪重构中，她能体会到她在那些记忆中想要触碰却从未得到过的情绪，也明白白鲤1号为什么要在自己的复仇之路上创造出一个新的自己。


    “主人，我在等您的回复。”白声适时提醒道。


    白鲤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垂下双眸，掩盖心底格外伤痛的情绪，回复道：“白声，因为爱。”


    “因为我想体会爱。”白鲤答道。


    “我能通过知识理解霍博士对我从小如同亲人一般的照顾叫做爱，也能明白他在死亡关头录下那个视频告诉我真相也是因为爱。”


    “他教会了我该如何爱，可我却从未体会过爱。”


    “他说我是接近神明般的存在，可在我看来，他才是让神明想要长出人类心脏的神。”


    “白声，我想体会人类复杂的情绪。我想成为一个真正的人。


    所以，白鲤2号出现了。她是自己复仇路上必不可少的一环，她想让自己是带着恨意去为霍博士复仇的，而非是因为一种他们杀死了已经被划为自己领域的人所以要让他们长个教训那种理智过头且毫无人性的想法。


    白声沉默良久，白鲤知道这对一个同样没有人类情感的人来说是难以理解的，但白声的回答却超乎她的意料。


    白声道：“主人，你想要一个拥抱吗？”


    白鲤在双眼通红发涩中轻笑道：“是的，白声。我现在很伤心很痛苦，同时也充满了仇恨。如果有人能来给我一个拥抱，我想我会好受很多。”


    白声也发出了机械音的笑声：“主人，恭喜你得到了你想要的。如果我拥有实体，我会拥抱你为你庆祝的。”


    他果然并没有理解这份情绪，白鲤心想。


    “谢谢你白声。”白鲤回道，“不过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我们，该收网了。”


    “您交给我的任务已全部完成，收网行动现已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开始。请问您接下来想要下达什么命令？”白声问道。


    “脱离游戏。”白鲤冷声。


    “是，主人。”白声回复道，机械音的语气中夹杂了几丝雀跃和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