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播出平台毁约:我们从未签署正式合同
作品:《我在娱乐圈苟到了终点》 杀青后的第三天,庆祝的气氛还没散去,第一记重锤就砸了下来。
早上九点,沈小鱼接到法务的电话,声音急促:
“沈导,出事了。‘星辉视频’那边……拒绝履行播出协议。”
沈小鱼正在剪辑室看粗剪素材,闻言愣了一下:
“拒绝?为什么?”
“他们说……我们的内容‘不符合平台价值观导向’,审核没通过。”
“不可能。”
沈小鱼说,“我们开机前就把完整剧本送审了,他们当时说没问题。而且拍摄期间,他们的内容监制还来过现场,也没提异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问题就在这儿。”
法务说,“我查了所有文件,发现我们和星辉……根本没有签署正式合同。”
沈小鱼握紧手机:
“什么意思?”
“只有意向书,没有最终协议。”
法务的声音有些发颤,“意向书里有一条:‘具体合作细节以最终协议为准’。而最终协议,我们一直在等他们出草案,他们一直说‘在走流程’。现在他们说,意向书没有法律约束力,他们有权单方面终止合作。”
沈小鱼只觉得一股冷意从脊椎窜上来。
她想起三个月前,星辉视频的内容副总裁亲自来水泥厂,握着她的手说:
“沈导,《野草》这种有深度的作品,正是我们平台需要的。你放心拍,播出的事包在我们身上。”
她想起拍摄期间,星辉派来的监制每天在片场转悠,还提了不少“建设性意见”。
她想起一周前,她还和那位副总裁通过电话,对方热情地说:
“等成片出来,我们给首页大推荐!”
原来都是假的。
所有的热情、承诺、支持,都是烟雾弹。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播,只是在拖时间,等《野草》拍完,等剧组把所有资源耗尽,然后一纸通知,把路堵死。
而《野草》现在的情况是:
拍摄花光了所有预算——众筹的一亿,□□的三千万扶持,全部用在了制作上。
没有预留宣发费用,因为当初和星辉谈的是“平台全权负责宣发”。
如果没有播出平台,《野草》就是一部“仓库片”——拍完了,但没人能看见。
“沈导?”
法务在电话那头问,“现在怎么办?”
沈小鱼深吸一口气:
“还有其他平台联系过吗?”
“有。但都是小平台,流量可以忽略不计。而且……我听说,星辉已经放出话,说《野草》‘内容敏感’,其他平台谁接,就是和他们作对。”
明白了。
这是封杀的升级版:不再是阻挠拍摄,是扼杀播出。
让你所有努力,最后变成一场空。
挂断电话后,沈小鱼在剪辑室里坐了很久。
电脑屏幕上还暂停着许昕最后那个走进黑暗的镜头。
那个背影那么坚定,那么有力,仿佛真的能走向某个光明的地方。
但现在,那个光明可能永远不会来了。
门被敲响。
陆青然推门进来,脸色也很难看:“听说了?”
沈小鱼点头。
“我刚接到一个电话,”陆青然说,“是‘光影传媒’的制片人,我之前合作过。他偷偷告诉我,八大公司开过会,达成了共识:绝不能让《野草》上映。”
他顿了顿:
“他们说,如果《野草》成功了,就证明‘星火计划’那套模式是可行的。那以后,新人编剧、新人导演、新人演员,都会走这条路,不再依赖大公司。所以……必须掐死在摇篮里。”
沈小鱼笑了。
苦笑。
“所以我们现在是……行业公敌?”
“差不多。”
陆青然在她对面坐下,“沈导,我有个想法。”
“说。”
“既然平台不播,我们就自己播。”
陆青然眼睛里有种孤注一掷的光,“用‘透明创作联盟’的平台,免费放。不赚钱,就为了让人看见。”
沈小鱼摇头:“联盟平台的流量,撑死百万级别。而一部电影需要的是千万、上亿的观看量,才能收回成本,才能产生影响力。”
“那怎么办?就这么认了?”
“不。”
沈小鱼站起来,“我们不能认。”
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青然,你记得我们拍《荒原之诗》的时候,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吗?”
“记得。当时所有院线都不给排片。”
“后来怎么解决的?”
“靠口碑。”
陆青然说,“靠观众自发宣传,靠一场一场的包场,硬是把票房拉起来了。”
“对。”
沈小鱼转身,“所以这次也一样。平台不播,我们就自己找观众。一家一家影院谈,一场一场放映做,一个城市一个城市跑。”
她顿了顿:
“但这次更难。因为《荒原之诗》至少能上映。而《野草》,可能连龙标都拿不到——如果星辉真的动了关系,卡我们的审核的话。”
房间里陷入沉默。
这时,许昕推门进来。
她显然也听说了,眼睛红红的,但眼神很坚定:
“沈老师,陆老师,我有个想法。”
两人看向她。
“我老家,云南的那个山村,每年春节都会在村口放露天电影。”
许昕说,“放的都是老片子,但全村人都来看,坐在地上看,看到半夜。”
她深吸一口气:
“如果大影院不让放,我们就去农村放,去工厂放,去学校放。不要钱,就放给想看的人看。”
她看着沈小鱼:
“您说过,《野草》拍的不是给资本看的电影,是给普通人看的电影。那我们就……放给普通人看。”
沈小鱼看着眼前这个女孩。
三个月前,她还只是个在山村喂猪、梦想演戏的孩子。
现在,她在教他们怎么做电影。
这或许就是《野草》真正的意义:
它让每个参与其中的人,都长出了自己的力量。
“好。”
沈小鱼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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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就这么干。”
她拿出手机,在剧组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所有人,下午两点,一号棚开会。有重要事情宣布。”
然后她给光头大哥打电话:
“大哥,帮我个忙。”
“沈总你说!”
“帮我联系所有你能联系到的——工地、工厂、学校、社区,问他们愿不愿意免费放电影。电影是我们拍的,设备我们自带,只要给个空地,给点电。”
光头大哥愣了几秒,然后吼起来:
“没问题!老子别的没有,就是兄弟多!工地、厂子、学校,要多少有多少!”
电话挂断。
沈小鱼看着陆青然和许昕:
“准备好了吗?”
两人点头。
“这是一场硬仗。”
沈小鱼说,“比拍摄更难。因为拍摄至少我们知道敌人在哪。而现在,敌人是整个系统。”
她顿了顿:
“但我们没有退路。”
“《野草》必须被看见。”
“因为如果它不被看见,就意味着——那些努力、那些突破、那些在黑暗里找到的光,都没有意义。”
“而我,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她推开剪辑室的门。
外面,剧组的人已经开始往一号棚聚集。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担忧,但没有人逃跑,没有人放弃。
他们站在那里,看着沈小鱼。
等一个答案。
等一个方向。
沈小鱼走到他们面前,开口:
“各位,有一个坏消息。”
她说了星辉毁约的事,说了行业的封杀,说了可能的困境。
每说一句,人群的脸色就白一分。
但她最后说:
“但还有一个好消息。”
所有人抬头。
“好消息是——”
沈小鱼的声音提高,“我们拍出了一部好电影。一部足够好、好到值得我们去拼命让它被看见的电影。”
她看着每一张脸:
“现在,选择摆在面前:我们可以认输,把电影锁进硬盘,各回各家。也可以选择另一条路——一条更难、更累、可能没有任何回报的路:我们自己带着电影,去找观众。”
她顿了顿:
“选第一条,我不怪你们。选第二条——我要提前说清楚:没有工资,没有补贴,只有盒饭和路费。我们要像卖艺的戏班子一样,一个地方一个地方跑,求人给我们放电影。”
“现在,选择吧。”
“要走的人,现在就可以离开。留下的,下午三点,在这里集合。”
她说完,转身离开。
把空间留给所有人。
一小时后,她回到一号棚。
棚里站满了人。
一个都没少。
不仅没少,还多了——场务组那几个已经杀青离组的兄弟,听说消息后,从别的剧组请假赶了回来。
美术组那个女孩,把男朋友也带来了,说“他开车技术好,能当司机”。
沈小鱼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