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国家电视台《焦点对话》发来访谈邀请

作品:《我在娱乐圈苟到了终点

    《焦点对话》是国字头的王牌新闻评论节目,每周五晚九点播出,收视率常年稳居同时段第一。


    它的影响力不在于娱乐性,而在于权威性——能被它专访的,要么是政要,要么是重大事件的亲历者,要么是引发社会广泛讨论的现象级人物。


    沈小鱼收到邀请的当天下午,星辉视频的内容副总裁就给她打了电话。


    “沈导,”


    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焦点对话》那边……我们沟通过了。这个时间点,您上节目不太合适。毕竟《野草》的播出问题还没解决,您现在发声,容易激化矛盾。”


    沈小鱼握着手机,站在联盟总部的天台上。


    下面是车水马龙的城市,夕阳把高楼染成金色。


    “李总,”


    她平静地说,“激化矛盾的不是我发声,是你们毁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沈导,有些事情……不是我能决定的。股东的压力很大,八大公司那边……”


    “我理解。”


    沈小鱼打断他,“所以您不用劝我。这个节目,我一定会上。”


    “沈导!”


    对方急了,“您这样会让事情更难办!我们本来还在内部讨论,看有没有转机……”


    “转机?”


    沈小鱼笑了,“李总,从你们毁约到现在,已经过去五天了。五天里,你们没有主动联系过我一次,没有给出任何解决方案。现在因为我要上节目了,你跟我说‘转机’?”


    她顿了顿:


    “我不是三岁孩子。我知道什么是敷衍,什么是诚意。”


    电话那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祝您好运。”


    挂断电话后,沈小鱼没有立刻离开天台。


    她看着远方,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见到严华时,那位导演对她说:“在这个行业,你要么闭嘴活着,要么说话死掉。”


    想起拍《女弈》时,陈锋对她说:“别太认真,这就是个生意。”


    想起成立“星火计划”时,有人劝她:“动了太多人的蛋糕,你会被埋进土里。”


    她一直没说话。


    不是怕死,是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她的声音被听进去的机会。


    而现在,机会来了。


    《焦点对话》的演播厅比她想象中小。


    一张弧形桌子,三把椅子,背景是深蓝色的星空图。


    主持人是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女性,短发,戴眼镜,眼神锐利但不失温和。


    “沈导,欢迎。”


    主持人起身握手,“我是苏晴。”


    “苏老师好。”


    沈小鱼坐下,调整了一下麦克风。


    “不用紧张。”


    苏晴笑了笑,“我们就是聊天。我问,您答。说真话就行。”


    录制开始。


    没有寒暄,苏晴直接切入正题:


    “沈导,最近关于您的讨论很多。”


    “一部叫《野草》的电影,因为播出平台突然毁约,引发了行业内外广泛关注。”


    “而您领导的‘透明创作联盟’,在七十二小时内推出了十五部短片,形成了现象级传播。很多人说,这是您对资本封杀的反击。您怎么看?”


    沈小鱼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说:“不是反击。是回应。”


    “回应什么?”


    “回应一个问题:当我们拍出了一部好作品,却因为非创作原因无法面世时,我们该怎么办?”


    沈小鱼看着镜头,“是认命,还是想办法?”


    “所以您选择了‘想办法’?”


    “对。”


    沈小鱼说,“但不是我想的办法。”


    “是所有人一起想的办法。那十五部短片,来自十五个团队,上百个人。”


    “他们不是为了帮我,是为了帮自己——帮所有在这个行业里,想好好创作,却处处碰壁的人。”


    苏晴点头:“我看了那些短片。质量很高,但更打动我的是——它们都很‘真’。没有炫技,没有说教,就是在讲普通人的故事。这种‘真’,是您创作理念的核心吗?”


    “是。”


    沈小鱼说,“但不是理念,是底线。创作的第一原则,就是说真话。如果连真话都不敢说,那我们在做什么?”


    “但说真话有代价。”


    苏晴顿了顿,“比如《野草》现在面临的困境。”


    “代价我付得起。”


    沈小鱼说,“但有些代价,不该付。”


    “比如?”


    “比如一部电影,因为触碰了某些人的利益,就被永远埋没。比如一个创作者,因为没有背景,就永远没有机会。比如一个行业,因为被资本垄断,就失去了活力和创造力。”


    沈小鱼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这些代价,不该付。因为付这些代价的,不是某个人,是这个时代的文化,是这个民族的记忆。”


    苏晴的眼神变了。


    她收起准备好的问题清单,身体前倾:


    “沈导,您刚才提到‘透明创作联盟’。很多人说,这是您在尝试建立一种新的行业规则。能具体说说吗?”


    沈小鱼点头。


    她讲了“星火计划”如何扶持新人,讲了《野草》剧组如何实行利润向创作者倾斜,讲了联盟如何实现财务透明和决策公开。


    她讲得很细,没有煽情,只有事实和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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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她说:


    “新规则的核心,不是反对资本,是反对‘资本至上’。不是不要商业,是要‘商业为创作服务’。不是否定传统,是要‘传统为创新让路’。”


    她顿了顿:


    “我们不是要推翻什么。我们是要找回什么——找回创作的尊严,找回艺术的纯粹,找回每一个普通人,用作品说话的权利。”


    苏晴久久不语。


    然后她问:“最后一个问题。如果《野草》最终无法上映,您会后悔吗?”


    沈小鱼笑了。


    那是整个访谈里,她第一次笑。


    “不会。”


    她说,“因为《野草》已经完成了它最重要的使命。”


    “什么使命?”


    “它让一群人相信——野草可以长成森林。”


    沈小鱼看着镜头,一字一句,“而相信这件事本身,比任何上映、任何票房、任何奖项,都更重要。”


    录制结束。


    苏晴起身,再次和沈小鱼握手。


    这一次,握得很用力。


    “沈导,”


    她说,“节目周六播出。但我可以提前告诉您——刚才那段话,不会被剪。”


    沈小鱼点头:“谢谢。”


    “不。”


    苏晴摇头,“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您,让我看到了这个行业还有光。”


    走出演播厅时,天已经黑了。


    沈小鱼站在电视台门口,看着长安街上的车流。


    手机震动,是陆青然发来的消息:


    “三大高校——北电、中戏、上戏——联名发函,邀请《野草》做学术放映。时间定在下周三。”


    沈小鱼回复:“好。”


    然后她收起手机,走进夜色。


    她知道,访谈只是开始。


    接下来,会有更多人看见。


    而看见,就是力量。


    周六晚九点,《焦点对话》准时播出。


    四十五分钟的节目,沈小鱼的访谈占了二十八分钟。


    节目结束十分钟后,#野草透明创作联盟#冲上热搜第一。


    二十分钟后,《人民日报》客户端转载访谈核心观点。


    三十分钟后,星辉视频的股价开始下跌。


    一小时后,沈小鱼的手机被打爆了——有媒体邀约,有平台示好,有投资人问“星火计划”还缺不缺钱。


    她没有接。


    她只是打开电脑,看着《野草》的粗剪版。


    画面里,许昕走进黑暗。


    然后消失。


    沈小鱼按了暂停。


    她看着那个定格的黑暗画面,轻声说:


    “再等等。”


    “就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