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 房、何归京

作品:《汴京饮馔食记

    今日之事,很快就传遍了汴京城的大街小巷。


    不仅如此,还从喻三娘子的疯言疯语中好像知道了了不得的事情。


    看来当日永安公府的人说的,世子因其品行对她动了家法,极可能不是什么家法。


    毕竟什么家法要日夜鞭打?这和用刑有什么区别?


    谁都没想到,往日里光风霁月的房世子,竟是这样一个人。


    很快,长宁侯府外面发生的事就传到了宫里。


    建兴帝听闻先是抽了抽嘴角,然后和侍卫一样也是一脸复杂。


    当初萧遇求他在其出征后,庇护其祖母和大娘子时,也没说其大娘子这么凶悍啊!


    前去闹事的一众被绑成一串送去了开封府不说,那始作俑者还一伤一疯。


    真是前所未有!前所未有啊!


    刘太后自然也听闻了此事,当即骂了一句“废物”。


    虽然房世子和喻淑兰并非她授意前去闹事,但能给那个商户女寻些麻烦,却也是她乐见其成的。


    只是没想到二人竟被一个商户女搞的一伤一疯!


    永安公夫人和喻太夫人保不齐就要请她来做主了!


    刚这么一想,果然,就听宫人来报:“永安公夫人和喻太夫人求见。”


    刘太后按了按额角,看向坐在对面的兄长,问道:“永安公和何荣什么时候回京?”


    刘石昌:“几日前就收到了二人回京的消息,算来不是今日就是明日了。”


    刘太后缓缓点了点头,让宫人去给永安公夫人和喻太夫人悄悄带了两句话。


    没多一会儿,宫人来禀,永安公夫人和喻太夫人回府了。


    刘石昌好奇:“太后娘娘让人同那二人说了什么?”


    刘太后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又喝了一口,方道:“就是让二人这两日看着时机去敲登闻鼓,告御状。”


    刘石昌一听,朗声笑了开来:“太后娘娘高见,长宁侯府看来是彻底完了。”


    次日。


    城门刚开,两匹快马便入了城。


    定睛一看,坐在马上的竟是出征一月有余的永安公和何步帅。


    虽然这一段时日,汴京谣言四起,皆说萧侯临阵叛变,却还是有人不信的。


    毕竟第一次出征时,萧侯都没做出这等事,没道理第二次出征就叛变了。


    当日朝会,前来上朝的文臣武将见到永安公和何荣时,纷纷一惊,都不知二人什么时候回来的。


    建兴帝看见二人,既意外又不意外,算着时间,也差不多该这两日回来了。


    他心下冷笑,此次大戏终于要结束了!


    朝会开始,永安公当即出列:“陛下,萧侯临阵叛变一事,当速速定罪,以免我朝此类事情再度发生!”


    永安公语气带着一丝迫人气势,一点都看不出是在同陛下禀奏。


    建兴帝神色未变,只心下冷笑,大戏还没唱完呢,人就抖起来了!要不是他祖上荣耀,他这个永安公还真是名不副实。


    建兴帝:“永安公说萧侯临阵叛变,可有实据?可有人证?朕总不能凭永安公一句话,就定了朝臣之罪。”


    永安公“哼”了一声:“何步帅和臣皆是人证,在西北时前去探路打探消息的斥候也都是人证!”


    建兴帝:“那就宣斥候上殿吧!”


    没多一会儿,一位身穿轻装短褐的斥候低头躬身疾步进殿,行过大礼后,不用建兴帝问,就先行回禀开来:


    “此次党项从泾源进犯边境,萧侯前来求援,国公爷让小人前去探探情况,半路就听闻了萧侯临阵叛变的消息。”


    “小人听闻后不太相信,就亲自前去一探究竟,就见泾源城外挖了好大一个葬坑,附近还有数百名身穿党项服袍之人。”


    “期间还听到他们说,没想到萧侯竟将泾源直接拱手送给了他们,不过他们可没有什么不杀降的规矩。”


    “小人等党项人离开后,悄悄去葬坑看了一眼,皆是烧焦的骸骨,还有……未烧尽的我朝将士盔甲,小人也是此刻才相信,萧侯叛变为真。”


    斥候话音一落,一部分朝臣痛骂出声,一部分则保持沉默,还有一部分则心下疑惑。


    薛副相没了往日笑眯眯的神色,出言问道:“也就是说,你只凭泾源城外数百名衣着党项服袍之人口中的几句话,就断定萧侯叛变?”


    斥候:“还有葬坑里的焦骨以及未烧尽的盔甲。”


    薛副相:“也就是你们没有人亲眼看见、亲耳听见萧侯带着众将士临阵叛变?”


    斥候顿了顿:“没有。”


    永安公适时出声:“薛副相,难道这些还不足以证明萧侯叛变?”


    薛副相对永安公的话不做理会,只问斥候道:“你从谁那里听闻萧侯叛变的?”


    斥候:“……是从萧侯手下的兵士,受伤极重,冒死送出消息,说完就断了气。”


    薛副相:“所以说,唯一一个亲眼见过、亲耳听到萧侯叛变的人已经死了?”


    斥候:“……是。”


    众臣一听,这的确不能证明萧侯就是临阵叛变。


    薛副相又恢复了笑眯眯的神色,依旧没搭理永安公,却问何荣:“何步帅,依这斥候所讲,萧侯在叛变前还来求援,你和永安公为何没速速就去支援?”


    众臣被薛副相一步一步引导着,现听了此问,也附和问出声来。


    何荣面色涨红,一言不发。


    永安公却不慌不忙,还气势颇盛:“我们怎知求援是真是假?自然要先打探明白方可出兵,万一是敌寇使诈,我同何步帅岂不要全军覆没?”


    众臣一听,好似又有几分道理。


    永安公冷笑一声:“陛下,萧侯叛变一事已经铁板钉钉,请陛下下旨定长宁侯之罪!”


    部分朝臣出言附和。


    建兴帝则不为所动,静静看着这些附和之臣,目光扫过何荣,最终定在永安公身上。


    永安也恰好抬眼,毫无忌惮地直视回去。


    这时,大殿想起了一声接一声的鼓声,建兴帝似是松了口气一般,迫不及待问道:“是谁在敲登闻鼓?”


    永安公面上似是露出一丝得意的笑,也没再逼迫建兴帝给萧遇定罪,而是道:“陛下,不如请上殿来,一问便知。”


    建兴帝:“准。”


    等人上殿,众臣一看,竟然是永安公夫人和喻太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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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瞬间,众臣不约而同想到了昨日长宁侯府外的闹剧。


    本来听闻那孟大娘子将这两家的儿孙打吓的一伤一疯还不信,现在见这两家人敲登闻鼓告御状了,就不得不信了。


    永安公夫人和喻太夫人一进大殿就涕泗横流的将发生在长宁侯府外的事情挑拣着说了,却没说自家儿孙前去闹事,只说孟嫣将他们打的一伤一疯,请陛下做主。


    这次永安公还没说话,三司户部使喻勘、喻淑兰父亲却先站了出来:“昨日归家,小女淑兰疯疯癫癫,已经被孟氏吓的不认识人了!还请陛下为臣做主!”


    薛副相悠悠地道:“你们两家,一个说儿子受了上,一个说孙女疯了,总要眼见为实,不能凭你们一张嘴说伤就伤,说疯就疯吧?再有,陛下也不能听你们的一面之词,总也要让孟大娘子分辨几句不是?”


    房、喻两家刚要出声,就听建兴道:“那就将孟大娘子、房世子、还有喻家的那个,都宣到殿上来吧!”


    房、喻两家微微一愣。


    让孟嫣上殿可以理解,怎么还要让他们两家的儿孙也上殿?


    一个伤的脸不能见人,一个疯的胡言乱语,这、这不是丢了自家颜面吗?


    永安公夫人和喻太夫人分别给永安公和喻勘使眼色。


    永安公:“陛下,两位受伤之人就不上殿了吧?让医官前去验过一样可以……眼见为实。”


    建兴帝:“无妨,朕的人已经去请了,定然会好生照料两家儿孙的。”


    殿内诡异的安静下来,朝臣今日竟也无其他国事奏禀。


    建兴帝依旧一副没什么表情的神色。


    何荣心下却惴惴不安。


    房、喻两家暗暗下定决心,今日定要踩死长宁侯府不可。


    其他朝臣要么默默看戏,要么思量着稍后要如何给长宁侯府添把火。


    终于,孟嫣三人到了大殿。


    孟嫣一身常服,神色淡然镇静,丝毫看不出是第一次进宫面圣。


    房世子则坐在轮椅上,头、脸、脖子都被裹了起来,只留了两只眼睛和两个鼻孔出气。


    喻淑兰则被一个女使扶着,眼睛蒙着一条丝绢。


    除此之外,还有一名医官。


    几人之中,只有孟嫣、医官和那名女使规规矩矩行了礼。


    百官心下不禁泛起嘀咕。


    孟大娘子是将房世子的腿打断了?否则怎么坐着轮椅?


    还有那喻三娘子,不是疯了?难不成是被伤了眼睛?


    费解,太过费解!


    永安公夫人见儿子上殿,复又涕声:“陛下,您都瞧见了吧,这孟氏毒妇,将我儿打成了这样!请陛下为我儿做主,重惩毒妇孟氏!”


    建兴帝:“世子,是腿断了?”


    建兴帝问出了众臣的疑惑,众臣纷纷竖起了耳朵。


    永安公夫人一噎。


    医官出声道:“回陛下,房世子腿未断。”


    建兴帝“哦”了一声,目光暼向永安公夫妇。


    永安公夫人心下一凛,当即就要让儿子站起来行礼。


    永安公则出声道:“陛下,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现下应是给长宁侯府定罪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