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雾隐花海
作品:《一切为了飞升》 ——魔域之主。
可那位已三百年未曾踏足凡尘与修仙界了。
“他为何突然来此?”褚承满脸不解地低声道,指尖的法诀虽然未曾消散,但灵力却缓了几分。
陈缈无奈,抬起空荡荡的袖口,见众人目光投来后,才轻声解释道:“他是为耳中人而来,这妖在我这儿,所以侥幸未受魔气影响侵扰。”
他略作回忆,继续道:“据他所言,这妖似乎是他道侣豢养的灵宠,二十年前意外流落人间。”
养耳中人作为妖宠?几人心下惊疑,转念间又想到对方的身份,似乎觉得这也合理起来。
无上宗《各界录》确有记载,魔域之主与其道侣情深甚笃,堪称爱妻如命。而且那位魔后性子跳脱,尤喜豢养各类奇珍异兽,还专挑模样可爱、性情温顺的养。为博道侣欢心,魔域之主常遣麾下,去四处搜罗珍奇妖兽。
陈缈忽地将视线缓缓投向几人腰间悬挂的玉牌,伸手指了指,补充道:“还有一事——他临走前特意盯着你们腰间的玉牌,打量了好一会儿。”
这话一出,情势微妙逆转,陈缈反客为主。他先是面上适时浮现一丝恍然:“莫非是因为各位的玉牌,对方才没有为难我们?”随即长睫微垂,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困惑,“不知几位究竟是何身份,竟能令魔域域主也有所顾忌?”
黎上原忽然怔怔地看向陈缈,半晌没有应声。
魔域的域主确实与他们无上宗有些渊源,但此事还得追溯到且微真人的师尊勿念老祖了。
说来话长,暂且按下啊,咱们后面再提。
见状,典朝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这一路同行,陈缈对他们二人坦诚相待,知无不言。可他与黎上原,却一直隐瞒着真实宗门与身份。
典朝悄悄挪到褚承身侧,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大师兄凝诀的指节。褚承倏然侧目,眼神略含警告。凝诀时最忌旁人触碰,极易让施法人分心,导致灵力失控反噬,这道理说过多少次了,怎的还不长记性!
典朝眨了眨眼,眸子盛满可怜,又是惯用的那套伎俩。但典朝知道,大师兄每次都愿意吃。
褚承终是无声一叹,散了指间法诀。
一直沉默着的黎上原终于开口,他目光专注地落在陈缈身上,沉声道:“陈缈,你可曾听闻无上宗?”
陈缈眸光微动,面上恰到好处地浮起了一丝讶色:“莫非几位,是无上宗的亲传弟子?”
无上宗作为东华大陆的仙门魁首,不知晓它的大抵只有那些偏得不能再偏的宗门了。
黎上原忽地无奈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陈缈,你其实早已猜到了,是么?”
这回换典朝瞪大眼。
细想之下,确实不难推测。这一路行来,陈缈见识广博,谈吐不凡。而他们腰间悬挂的、纹有无上宗独门云纹的亲传弟子玉牌,从未刻意遮掩。以陈缈的敏锐,怕是初见的时候就已经识破。
陈缈闻言,只是微微一笑,未置可否。那笑意温润依旧,却让人捉摸不透底下深浅。
“既如此,几位的名字可又是真是假?应当……不是化名吧?”陈缈眸中含笑。
哦豁!
典朝露齿,尴尬一笑。这也猜到了。
黎上原摸了摸鼻子:“抱歉,为了方便,的确也是化名。”
陈缈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可算不用再担心会喊错名字了。
众人这一顿耽搁,褚承到达典家的时辰离金有道交代的又近了几分。
褚承的隐身符咒又没带够几人用的,御剑难免容易被凡人发觉引发骚动,褚承只好改变原有路线,几人准备先绕过前方山谷,等到了夜晚,再御剑赶路。
橙黄的夕阳洒落山谷,为两侧山崖染上暖意,微风拂过,带来草木的清香。
几人贴着崖壁行走,照常穿过一处山洞时,前方景象却骤然一变。
原本狭窄的山道豁然开朗,现出一片平坦谷地。余晖倾泻而下,给谷中无边无际的粉色花海镀上一层金边。那花形似铃兰却更纤巧,花蕊中正飘散出细如尘霰的发光花粉。花粉汇聚升腾,形成薄雾。
起初雾气只是贴着地面,仅有薄薄一层,转眼间便弥漫开来,将整座山谷笼罩。雾中隐有流光浮动,七彩氤氲,与夕阳的余晖相互交叠融合,宛若星河倒倾入尘寰,虚幻中又令人心旌摇曳。
陈缈脚步一顿,眉心微蹙道:“这是雾隐花,花粉吸收日月光华凝聚成雾,能祸乱人的心神。”
听此,黎上原沉声道:“稳妥起见,不如我们再次绕道而行。”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那雾气蔓延之速快得诡异,仿佛有生命般张开了无形的巨口。顷刻间,众人眼前一花,已被彻底吞入雾中。
刹那间,众人脚下触感骤然一变,不再是坚实的泥土山石,而是一种柔软的、微微下陷的质感,仿佛踩在了铺满厚厚绒毯的云端。低头细看,地面竟是由无数细密发光的淡金色花粉凝结而成,绵延铺展,无边无际。
四周能见度骤降,雾气浓稠如雪,只能勉强看见身侧同伴朦胧的轮廓。更诡异的是,明明感觉彼此相距不远,不过几步之遥,可当黎上原试图靠近陈缈时,却发现无论怎么走,那道身影始终隔着一段看似轻薄、却无法逾越的雾障。
“大师兄?你们在哪儿?”典朝的声音从左侧雾气中传来,带着罕见的恍惚,“我……我怎么突然……好想家,想让爹娘看看我现在的样子……”
那声音里透出的脆弱与思念,是平日那个骄纵傲气的典朝断不会轻易流露的。
褚承低沉的嗓音自右侧传来,他竭力维持着平稳,却难掩一丝不同寻常的波动:“典朝,稳住心神,不要被外物所惑。到我身后来!”
黎上原心中一凛,立刻转向正前方,扬声唤道:“陈缈,你可还好?”
“我在这儿。”陈缈柔和的应答从正前方传来,听起来不过十步之距。
黎上原循声朝着这方向迈步,可无论他如何加快脚步,那道素银身影始终在前方不远处,影影绰绰,触不可及。这雾气仿佛有意识般,在他与陈缈之间设下了一层又一层柔韧的屏障。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雾气开始低语起来。
不像是真实的声音,反而像是直接响在心底的、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念头与情感。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深埋心底的种子被强行催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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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土而出,瞬间长成参天巨木。
黎上原最初只是担心,陈缈孤身在前,这雾气诡异,他是否无恙?
可这缕担忧甫一升起,便被雾气疯狂催化、扭曲、膨胀,宛若自问自答般。
“他若在此地受伤怎么办?”
“我必须立刻到他身边去!任何人都不能伤他分毫!”
“他的声音听起来这般遥远……”
“他应当只在我身边,他的声音只能让我一人听见,他的模样也只能让我一人看见!”
“为何总是看不清他的面容……”
“我想看清他每一瞬的神情变化,想他只注视我一人,想他眸中只有我的倒影!”
这些被骤然放大、清晰到可怕的念头,如惊涛骇浪般冲垮了黎上原素日克制与理性。他从未如此清醒地意识到,这不是对同伴的关照,也不是对知己的欣赏。
而是想要独占,想要守护,想要靠近,想要将那人纳入羽翼之下,不容任何人觊觎触碰的……
喜欢。
汹涌的情感几乎要撑破黎上原的胸腔,理智在欲/念的洪流中摇摇欲坠。
就在此时,雾中猝然传来陈缈一声短促的闷哼。声音不大,却如雷声一般在黎上原耳边炸开。
“陈缈!!”
再无迟疑,再无顾忌。黎上原遵循着心底最原始、最炽烈的冲动,朝着声音来处全力冲去。素日里低微的灵力此刻宛如利剑出鞘,裹挟着前所未有的锐意,竟硬生生劈开了浓稠雾气的重重阻隔。
他冲到了陈缈身边。
原本陈缈只是不紧不慢地用玉笛格挡,笛身与几根试图缠绕他手腕的、生着细密尖刺的发光藤蔓相击,迸出点点火星。那藤蔓攻击性不强,却烦人得很,专挑人注意力分散时偷袭,他手腕轻转,每招全是漫不经心的余裕。
耳畔忽地传来黎上原这声叫唤,玉笛瞬间凝成剑身,剑气凌厉陡转直下,看着总算是招招致命的招式。
可在黎上原眼中,这一幕却无比刺眼。
陈缈自初见便是清冷如月,洁净似雪的模样,岂容这些污秽死物触碰玷污?!
他甚至未等陈缈反应,一步上前,身形挡在陈缈与藤蔓之间。
黎上原瞬间灵力提升至前所未有的纯度。抬手,并指,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精纯灵力自指尖迸发,如裁纸裂帛,将那几根藤蔓顷刻间绞成齑粉!
动作间带着他平日绝不曾有的戾气与强势,像极了护食的凶兽亮出了獠牙。
陈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微微一怔,这灵力似乎隐有结丹之势。
可更让他心惊的则是黎上原此刻身上散发出的截然不同的气息,熟悉得令他心颤。
“上……拂微?”他试探着唤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滞。
黎上原听见这声,立马回过身。
雾气未散,但两人之间那层无形的隔阂已被黎上原强行打破。此刻距离极近,近到黎上原能清晰看见陈缈眼中映出的自己的倒影。
那里面充满了未加掩饰的担忧、劫后余生的惊悸,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滚烫炽烈,几欲喷薄而出的情感。
四目相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