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真相
作品:《一切为了飞升》 当周莹几乎是爬着回到那座熟悉又陌生的宅邸时,她已形如枯槁,气若游丝。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向夫君揭露那毒妇的真面目。
可没想到,不过短短数月,她家的下人竟全被换了一遍,竟没有一个人认识她这周府的当家人。周莹强撑着最后一点意志,蜷缩在偏僻的侧门边等待,终于等来了一位认识她的旧人,是当初照顾她儿子阿宝的乳母嬷嬷。
嬷嬷一见是她,顿时悲喜交加,却急忙拦住了想要冲进去的周莹,老泪纵横,压着声音哭道:“小姐!我的小姐啊!你快逃吧!别再回来了!这府里……这府里已经变了天了!”
周莹此刻才注意到嬷嬷身上穿着细白麻衣,心猛地一沉,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嗓音沙哑破碎:“府里……谁死了?”
嬷嬷闻言,再也忍不住,悲恸大哭道:“是小少爷啊!我的小姐啊!姑爷……姑爷他不是个东西啊!他竟为了那女人,活生生……活生生将小少爷的心脏给剖了出来,拿去给那贱人熬药了啊!”
周莹瞪大眼睛,耳内一阵嗡鸣,她死死扣住嬷嬷的手臂,反复嘶问:“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李纤云不知何时已婷婷袅袅地走了出来,站在廊下,好整以暇地摸着鬓角的乌发,语气轻快得仿佛在谈论天气:“姐姐,你可算是‘回来’了。多亏了你那好儿子的心脏,妹妹我这心悸的毛病,才算真的好利索了呢!”
她往前踱了两步,欣赏着周莹瞬间崩溃的表情,继续用那种甜腻的嗓音说着剜心的话:“你那儿子啊,当真是听话得很,给他什么就吃什么,养得白白胖胖的。哎呀,可惜了,他若不是你的骨血,我倒是能留在身边养着玩玩儿呢!”
“那药当真是腥臭,我瞧得恶心,只好端去喂后院儿的看门狗了。表哥也真是的,道长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半分也不疑心呢!”
周莹目眦尽裂,眼中流出的泪混着血丝,她猛地摇晃着嬷嬷,又像是自言自语,癫狂地喃喃道:“我要寻夫君……我要寻夫君问清楚!我要亲口问他!!!”
李纤云慢悠悠步下台阶,居高临下地欣赏着她这幅状若疯妇的凄惨模样,柔柔一笑:“山匪那次,表哥未差人去寻你;滚落山崖那次,表哥亦未差人寻你。我的好姐姐,表哥从入赘你家起,便被你们这家人呼来唤去,何曾有过半分尊严?他只要看见你这张脸,便会一遍一遍地想起自己那不堪的赘婿身份。”
李纤云笑容渐渐消失,只平静地睨着她:“表哥啊,最看中的便是那点儿可怜又可笑的自尊心了。你猜,事到如今,他还会想看见你吗?”
周莹面若死灰,最后一点光亮自眼中彻底熄灭。她怔怔地看向眼前这人面兽心的毒妇,用尽最后的气力,只问了一句:“你当真……将阿宝他……”
“是呢,”李纤云直起身,掏出手绢擦了擦刚刚俯身时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快而肯定,“你夫君,也是点了头的呢。别怕,姐姐,你待会儿啊……就能下去与你那宝贝儿子团聚了。”
“他……他将你当做亲小姨啊……”
———
“还没挖出来呢?”
郊外乱葬岗,李纤云离那新掘的坟堆很远,嫌恶地用熏香的手帕紧紧捂住口鼻。
“动作快点儿!挖出来后,与那女人的尸身放在一处,再把道长给的符咒扔进去,一起封死了!也不知那道士画的符咒,到底有无效用……”
见几名心腹小厮终于将孩童小小的棺木挖了出来,李纤云才朝一旁的心腹丫鬟冷声吩咐:“将这两具尸骸用油布封裹严实了。等四海镖局的人一来,便让他们押走,随便扔到哪个荒山野岭去。但是记住,必须远远地扔,离文州城越远越好!可听明白了?”
迷雾尽数散去,院内景色恢复如常。黎上原将悬浮半空的白羽收回袖中,冷冷地看向那对瘫软在地的男女。
谁能想到,眼前这个面若桃花的妇女,平日里总挂着温和笑意的妇人,竟是个蛇蝎毒妇。
王员外呆滞了许久,整个人被方才那幕重现的场景震在原地。他终于一点点回神,转动僵硬的脖颈,用一种看陌生人、甚至是看怪物的眼神,看向与自己同床共枕二十年的枕边人,声音发着抖,毛骨悚然道:“所以……所以我耳中时不时出现的、蛊惑我顺着你心意行事的声音……竟是你养的妖物?阿宝的病……也是你下药害的?不仅如此,你还撺掇韩道长哄骗我,让我将阿宝的心活剖出来给你入药……事后,你竟连阿宝的尸身都不放过,从祖坟里挖了出来!就连莹娘……莹娘也并非你所说的,因意外死在半路?!是你……一直都是你!!”
“表妹啊表妹……你瞒得我好苦!骗得我好惨!!”王员外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整个人彻底瘫软在地,蜷缩起来,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李纤云慌乱地上前想要拉他,却被王员外一次次嫌恶地、用力地拂开。
李纤云见状,先是愣住,随即猛地低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竟有几分癫狂:“怪我?你怪我?哈哈哈……表哥啊表哥,若你当真心智坚定,仁厚纯良,怎会听得那一言半语的蛊惑便真的去照做!若你当真是个贤夫良父,对姐姐和阿宝尚有半分真情,又怎会对我那些‘视而不见’的暗示次次心领神会,默许纵容?!表哥,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这二十年来,你为何从不敢踏进这院子一步?这一桩桩、一件件,你敢说你当真毫无察觉、全然无知吗?!”
典朝死死盯着这对互相撕咬的男女,胸口因愤怒而剧烈起伏。他虽知人心险恶,却也没料到这妇人所作所为竟能恶毒至此,当真是丧尽天良,令人发指!
“这一切因果,起于李纤云,终于李纤云。只是这其间牵连的无辜性命……太多了…”黎上原锋眉紧蹙,低声自语。
他此番,本是为在红尘中历练,打磨道心,以求突破。却不想,这人心之诡谲阴暗,有时竟比妖魔更显狰狞。这妇人所为,已不是私欲可言,就是纯粹的恶毒。
一时间,他只觉心头沉郁,那股对人间善念的笃信微微动摇
就在这时,一只微凉的手忽地伸来,轻轻握住了他的指尖。
清冽的声音直冲识海,瞬间驱散了黎上原那丝晦暗。黎上原蓦然回神,转身看向身侧的人。
陈缈的目光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洞彻的明澈,他看向黎上原,缓缓道:“她不会再入轮回了。”顿了顿,又道:“她自己,便是斩断这因果链条最彻底的一环。天道昭昭,自有其衡。”
黎上原此刻有些不明白了,来这凡间历练究竟练的是什么?
“我来凡间悟道,可我……方才竟自己先被人心之恶困住了心神!”
“若人间本善,又何须你来历练。见你所恶,方能明你所护。”
话一出口,陈缈自己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这话,是很久之前,那人凑在他耳边缓缓道出的点拨之语,他本以为已然忘了。没想到,此刻竟对着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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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下意识脱口而出。
这怎么不算一种传承呢?
黎上原听着此话灵台豁然开朗,脑中一根线快速闪过,但他没来得及抓住,只道:“陈缈,你真厉害,靠自己便能悟出此间道理。”
眼前之人却半天未曾开口,片刻后才轻轻摇头。
“是我师尊说的。”
黎上原恍然,原来陈缈在成为散修前也是有师尊的啊。
彼时衙门内外,早已围满了闻讯而来的百姓,黑压压一片,议论纷纷。大多数人脸上仍写着不敢置信,甚至有不少人自发地为王员外夫妇求情、辩解。二十年来,王家乐善好施、扶危济困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那份“慈悲心肠”的认知根深蒂固,绝非一朝一夕能够扭转。
可是,法度就是法度。当赤裸裸的证据摆在眼前时,处于迷雾中的百姓总能自己走出来,不过是时间问题。
典朝抬头看向衙门内,语气愤懑:“我还是觉得太便宜他们了!”
这妇人作恶多端,夫君并非全然无知,却视而不见,熟视无睹。这俩简直是堪称绝配。
“凡间有凡间的法度。”沈观复淡淡开口。
这万事万物,终究都逃不开一个法字。
典朝瘪嘴,压着怒气:“幸而这俩凡人本就寿命不多了。”否则,他还真想替他两人制造点不经意的意外出来。
黎上原继续低头看向陈缈掌心的瑟瑟发抖的耳中人,“要将它也带上?”
典朝闻言凑了过来,嫌恶地瞥了一眼,“这妖精为了报恩,竟帮那妇人为非作歹二十年。它这报的恩可全是建立在别人的生死上。”
“它也并未直接害人性命,只是诱因……”黎上原低头沉思,倒是难处理。
陈缈忽地开口:“这妖,流落凡间恐还会蛊惑人心,不若先将它带在身上,到时你们返回宗门时将它一并带回。”
的确是个好主意,无上宗恰好有座关押妖魔之物的山峰。
几人临行前,典朝特地将韩道长绑去镖局,命他用母蛊将阿箬脸上的子蛊唤了出来。黎上原加之用丹药药膏辅助,阿箬的脸基本已好。
众人看向那张完好如初的脸,有些惊讶。不怪王员外对着这张脸失神,盖因的确与那周莹有七八分相似。
这道长原也是个一心向道的,也曾救济世人,奈何没抵过世俗财物,与那李纤云二人同流合污。
典朝把玩着从韩道长那儿没收来的蛊虫,挑眉道:“没想到这道长还有些本事,这蛊虫虽不是凶狠万分,却倒有些本事。”
可惜了,本事却未曾用在正途上。
“接下来如何?”典朝看向两人。
毕竟,这妇人竟然全然不知有关《阴煞决》的线索,甚至连听都没听过。
黎上原也不知,因发现这阴煞决他那时便已传音给师尊,师尊只道可以顺着查下去。眼下这线索却断了。
黎上原忽地看向陈缈,抱歉道:“还说一路顺带帮你找寻药草,现在却连药草的影儿也没瞧见。”
陈缈将视线从这耳中人身上移开,余光朝南方偏了偏,随即不动声色地收回,才缓缓开口:“无碍,我寻这药草本也是虚无缥缈之事。走一步看一步吧。”
话音刚落,黎上原和典朝腰间玉牌同时亮起。这是感应到附近有同宗人士了。
须臾,一道贴着隐身符咒的流光瞬间出现在几人跟前,沈观复缓缓抬眸,恰好与来人对视个正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