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生辰夜
作品:《两情悦》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第三遍暮鼓敲响时,玩到忘乎所以的几人才堪堪赶上关城门的最后时刻,驾马车回城。
现在的高琢驾车技术已经相当熟练,他送完牧泓屿与肖遥,最后将马车停在离丞相府侧门不远处的巷口。
高琢停下马,指向前方的小巷,“阿缘,前面再过两条巷子就是我刚买的新宅子了。等改日你得空了,我带你去看看。”
姚映梧点头应道:“好。你今日不是还要回高府吗,早些回去吧。”
“嗯,阿缘你也早些休息。既然我和兄长他们当时约定好一起到盛安吃栗子糕,不能说话不算数。”
侧门外,姚映梧送别高琢后,警惕看了看四周确认四下没有家丁,才拉开门匆匆回到自己屋子。
疏雨院外,云昙焦急地来回踱步等着小姐赶紧回家。她一眼瞥见院外一抹熟悉的杏黄色时眼前一亮,直接飞奔上前拉住姚映梧。
“小姐,你可算回来。前厅那边舅爷和表小姐跟表少爷来了,丞相大人和夫人在那待客。夫人说两人脸色不太好看,叫我赶紧去寻小姐来。结果我找了好几个地方都没见小姐的人影,急死我了。”
姚映梧深知父亲与舅舅关系不好,知道此事不能耽搁太久,省得两人又不欢而散。她立刻对云昙说,“云昙,快将舅舅送我的那件衣服找出来,我换好去见舅舅。”
“好小姐,我这就去。”云昙刚走了两步,又转头对姚映梧道:“对了小姐,表小姐和表少爷第一次来……小姐可要,心里有个准备才行。”
听到此话,姚映梧心下顿时隐隐生出些不好的预感。她是第一次见表姐和表兄,心中本是满满的期待,为何云昙要让她做好心里有个准备呢。
驾——
高琢扬着马鞭驾马车而去,他先到车行还了马车,随后慢悠悠走回了家。
高府的大门如往常般阔气,高琢抬头看着门匾上的字长舒了一口气,这次回来得把没办完的事情统统办好才行。
最后一次踏进高府的大门,却还和第一次来时一样。家丁们见到他还是恭敬的叫他二公子,他也依旧会笑着跟每一个人打招呼。
荷花池一如初来时美丽,残荷枯叶,反倒生出一种别样的美。可惜,他不能见到冬日雪景下,花池落雪的场景了。
今日,兄长特意为他准备了一顿丰盛的筵席。家中的人到的特别齐,兄长和忆欢,就连近日忙得不见踪影的尘起哥都来了。兄长还特意给紫英与花燕放了假,让她们回家休息一日。
高羡给高琢倒了一杯酒,犹豫着开口问道:“小琢,你…你真的要走,不再考虑考虑了?”
高琢一改往日,收起笑意道:“兄长,我长大了,也该自己出去闯闯了。”
高羡将杯子中的酒一饮而尽,哽咽道:“好,好。你以后有机会也要回来看看,忆欢,她很舍不得你。”
高琢含着泪点头道:“我日后只要得空,就会回来看你们的。”
说罢,他将食盒打开,露出盘中圆圆的栗子糕。
“当时答应过红豆姐姐,说,日后大家一起来盛安,吃她家乡的栗子糕。现在红豆姐姐不在了,我们就在盛安一起吃一次咱们家乡的味道吧。”
提到红豆,尘起与高羡面上都多出几分落寞来,筵席上,数忆欢最为激动,她两眼放光道:“是好心姐姐给的栗子糕,和家乡的味道一样的。阿爹,尘起哥哥,你们这次也要一起尝尝。”
忆欢心急的想让阿爹吃到栗子糕,他上次就错过了。高羡悻悻地接过栗子糕,望着熟悉的糕点,他心中却冒出几分怯意。
落日黄昏,那一片刺眼的红……
尘起只瞟了一眼栗子糕,眼泪差点就要夺眶而出。他当时独自一人闯荡江湖,惹上仇家被追杀。他满身的刀剑伤,还被仇家下了追捕令,根本没有大夫敢医他。是全天下最好的红豆,怀着一颗善心出手救了他。
她妙手回春,竟令他连个疤都没留下。当年他不敢说的话,如今真的没机会说了,现在兑现承诺,又有什么用呢……
在忆欢期盼的目光中,高羡手中的糕越来越烫,他颤抖着咬下一口,却被这熟悉的口感惊得心头一震。
不只是样子像,居然连味道都是一样的。
高羡不确信的又吃了一口,糕中间软糯的栗子仁直接给了他当头一击。真的是,居然真的是聚味楼的糕点。当时闼鞑攻打云州,最有名的聚味楼被洗劫一空死了不少人,居然还有人活下来了。
看着眼前的栗子糕,在高羡的手中越发滚烫,烫得他的心口发热。忆欢没说错,真的是家乡的味道。
高羡将糕点推到尘起面前,“你尝尝吧,忆欢说得对,是家乡的人做得栗子糕。”
“家乡的人?”尘起神色疑惑,拿起一块糕吃了起来,他瞪大双眼,“这是……”
高羡点点头,继而笑着问高琢道:“小琢这是谁做的糕,竟这般好吃。”
有关阿缘的人,总能让高琢想起今日在山坡上放纸鸢的身影。是他没见过的洒脱和肆意。他害羞地垂下头,“是姚家二小姐身边的侍女,云昙姑娘做的。映梧知道忆欢想吃家乡的糕点,特意让云昙做给她吃的。说她日后再想家,就来丞相府吃云昙姑娘做的糕点。”
忆欢兴奋道:“映梧姐姐真是好人,她好疼忆欢,忆欢喜欢这个姐姐。”
高琢揉揉忆欢的头,“快吃吧,改日…我带你见见她。”
高羡望着糕点,口中念念有词道:“……昙儿?是姚映梧的侍女。”
尘起怔愣的望向高羡,高琢也猛然抬起头。
忆欢见大家都望着阿爹不说话,呆呆道:“什么昙儿啊,阿爹你们再说什么呢,忆欢怎么听不懂啊。”
高琢神色古怪,“兄长,云昙姑娘才十五岁…你……想干什么?”
高羡白了高琢一眼,“想到哪去了,你兄长我是这种人吗?我只是想着若云昙姑娘只是糕点师傅,我想请她来高府做糕点,日后忆欢想吃也方便。没成想,她已经是姚二小姐身边的侍女,那自然是不能请她来了。高琢,你替我备份礼物给云昙姑娘,总不能让姚小姐的侍女白白替我们高府做糕点。”
兄长的态度让高琢一怔,他为何一边对阿缘以礼相待却又在官场上对阿缘的父亲步步紧逼,他如今也有些看不懂兄长了。
高琢虽疑惑,却也觉得不应该老是麻烦云昙姑娘,“兄长说备什么礼好?”
高羡略一沉思,随即笑道:“云昙姑娘的名字中有昙花,那就送她百花颜卖的昙花香粉吧,听说盛安的姑娘都喜欢。”
高琢眼神一亮,赞叹道:“还是兄长挑的礼物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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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日就去买。”
今夜,皓月当空,明亮的月光给夏日的石板路蒙上一层雪白银霜。蝉鸣渐稀,最多的就是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寂静的夜中,那声音辽阔悠扬,让人身心俱静。
今夜有些不同,姚映梧没了往日品味风声的心境,只想赶紧去看看舅舅与父亲怎么样了。她脚步急促,没了往日的悠闲从容。穿过回廊时,连裙摆下角都带起风的弧度。
姚映梧急急推门而入,几人都正在前厅喝茶,见她推门进来,皆是一愣。里面没她想得那般惨烈,只有诡异的寂静。
姚映梧松了口气,起码舅舅没再像小时候那样,在信中对父亲破口大骂,隔着薄薄的信笺,她都能感觉到舅舅的怒火。
裴澄放下手中的茶杯,双眼通红的站起身来,他呼吸急促,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眼前的女孩。
是…是阿缘,是长姐留在世上的血脉,是他日夜惦念的阿缘。
他喉咙干涩,奋力的将每一个字从喉间挤出,“阿…阿缘,是舅舅啊。阿缘,生辰吉乐。我跟你表姐和表兄一路从滕州紧赶慢赶,终于赶在今夜同你当面说这句话。这身衣服也好看,我估摸着你的年纪,找与你相仿的同龄女子做的,没想到正合适。”
舅舅一番哽咽的话,让姚映梧也不自觉落下泪来,她草草拭去眼泪,行大礼向舅舅问安。
“多谢舅舅跟表姐表兄一路惦记着,我一切都好。”
裴澄激动地要上前扶起姚映梧,她却执意要行此大礼。一年三百多日,问安的信从遥远的滕州间歇不断的飞来,她自记事起,就被长姐抱在怀中,给她念着一封封家书,诉说长辈的担忧与关怀。从一封封信笺中,她最先学会叫的就是舅舅。
得知她生病,从滕州寻来的名药,托人一次次送进丞相府的疏雨院。只因远方的舅舅,记挂着外甥女的身体。即使远隔千里费劲辛苦,也要送来给她。
姚映梧的举动,让裴澄也罕见地擦了擦眼泪,他看着好好长大的阿缘,胸中糅杂了千倍万倍的疼爱。只可惜,他还是晚来了一日,那个追着他叫舅舅的小桦儿就那么入宫去了。
一想到自己没能再见小桦儿一面,裴澄就心如刀绞,他都没来得及送她出嫁……
一入宫门,身不由己,桦儿该怎么应对啊……
霎时间,裴澄身形都有些不稳,他死死攥住拳才堪堪稳住身形。他深呼吸几次,勉强挤出一个从容的笑,他指向身后的两个陌生男女道:“阿缘,你来。这是你表姐裴虞卿,她是我的长女,比桦儿小一岁。这是你的表兄裴虑衡,是我的幼子,同你一个年纪,比你大上几月。”
姚映梧规矩走上前,垂眸行礼问安道:“见过表姐,见过表兄。”
裴虞卿笑吟吟走过来,拉起她,“表妹不用这般客气,我们虽是未曾谋面的表亲,可我却对你一见如故呢。你不用这般拘谨,唤我阿卿姐姐就好。阿衡,愣在哪儿干嘛,快过来跟阿缘说说话。阿缘你别介意,阿衡就是这样,自小他性子就沉闷。”
姚映梧笑着摇头道:“不妨事的阿卿姐姐,小时候长姐也说我是个闷葫芦呢。既然表兄大我几日,我也就按照唤姐姐的礼数唤他阿衡哥。”
姚映梧说完,才正经看向她这位表兄。这一看她便愣住了,她这才明白云昙说的心里做个准备到底是准备什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