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兰因絮果
作品:《叛出宗门的第五年》 终究还是小女孩,那些兰因絮果,爱恨情仇,她也许可以理解,但是却始终无法接受。
我不也一样吗?
迟疑了一下,我还是问出了口,“也许你父亲他是被催生出了心魔,只要终结了他的心魔,他就能变回原来的那个……”
“不,”李见月轻轻地摇了摇头,温柔却坚定的声音传来。
她的小脸苍白的不像话,“父亲就是那种人。”
“心魔只是把他内心的欲望放大了而已,说到底,他实际上就是那种人。”
没有贬低,没有嘲讽,可就是让我从中听出了一丝哀莫大于心死的滋味。
仔细想想,当时我不也是一时想不开而对江浸月做了那些过分的事吗?
另一个我难道就不是我了吗?
一时之间,我哑口无言。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李见月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的天空。
清辉的月光洒下来,更让她的面容模糊起来,星星点点的,看不真切。
“我和兄长的名字是父皇取的,父皇说:守得明开见月明。他希望我和皇兄能够成为他和母亲关系的转折点。”
“在那之后,他也确实和母亲过了一段非常幸福的日子,我甚至以为这就是我们的一生了。”
李见月托着腮看向窗外的夜空,长发披散着,明明是鬼,却并不让人害怕,反而油然而生一种亲切感。
“可是父皇他变了,他毁了一切,也毁了自己。”
曾经何时,他也曾把自己和哥哥高高举起,温柔地说他们是他的骄傲,也是整个国家未来的希望。
无论自己闯下什么祸端,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父亲对于她和哥哥的宠爱也依然不分伯仲。
会把她抱在怀里开怀大笑,道我儿天资卓越,将来必成大器。
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
时过境迁,她竟然一时之间回忆不起父亲的模样了。
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我迟疑了一下,“可是至少……当时被逼着去和亲的时候,如果你能够造反的话,就能够让死的人少一些,看到你的百姓和子民受了这么多的苦难,你难道不想要去挽救他们吗?”
其实这么说也是不对的,把整个国家的未来寄托在一个小女孩身上,未免太欺负人了些。
可我还是想知道,究竟是什么让她彻底断绝了求生的本能呢?
房间里静默了许久,就在我以为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时,李见月温和而平静的声音在房间中响起,“太迟了。”
“我也曾经想过造反的。好不容易招兵买马了,正想动手时,就接到了和亲的圣旨。”
“我当时被气笑了,究竟是什么样的国家才会用卖女求荣这种方式来换取一时的稳定与和平呢?”
小小的李见月当时茫然又无措,只是觉得好像被人在数九寒冬里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大魏面临的不只是内忧,还有外患,她带兵造反可以解决内忧,那么外患呢?
要靠谁来解决?
而且她怎么能够保证这次造反就一定能够成功?
如果不成的话,不仅会害了母后,还会拖累自己的母族。
整个卢家就只剩下她舅舅一个人了。
这是个死局。
李见月后知后觉。
劈天盖地的疲惫压垮了她,也突破了她最后的心理防线,所以索性破罐子破摔,她一边奔跑一边脱掉身上的华服首饰,乱七八糟的扔了一路。
不管周围的尖叫与喧嚣,也不管自己死侍的劝说与呼唤,她带着孤注一掷与必死的决心。
最后一次了。
李见月心中暗自说道。
我再最后挣扎一次。
说不定父皇就幡然醒悟了呢?
说不定就能改变这个局面了呢?
这样想着,也就这样做了。
不知是跑了多久,终于来到大殿之上。
对于周围人或惊恐或见了鬼的表情视若无睹,李见月披头散发,形容狼狈,却用有生以来最大的声音指着皇帝和朝廷的官员骂了个痛快。
用词犀利,句句直往人心窝子上捅,只把一众老臣骂得都抬不起头来,更别说端坐高台的皇帝了。
接着,她欣然赴死。
没意思透了。
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处用将军。
在被绳索套上脖子和四肢的时候,李见月望着湛蓝的天空有一瞬间的失神,想了想,又释然了。
她给父皇下了必死的慢性毒药,大概也就是这半年的事了。
没办法,作为子女,她还是想给父亲一个机会,但很显然,他让自己失望了。
虽然可能还是要让百姓受一些苦,但是好在很快就可以结束了,李见月愿意用她的死,来搅乱天下这盘棋。
原来人死之前真的会有走马灯啊。
李见月在被窒息感重重包围时脑子里不合时宜闪过那个人的脸。
沈行舟,我好像,有点想你了。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应该已经在千里之外的战场上了。
不出意外的话,沈行舟很快就能够回来,到时候皇帝大概也已经死了。
真想再见他一面啊。
李见月心想,又觉得自己有些矫情,低低地笑了一声,接着,引颈就戮。
沈行舟,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略微思忖了一阵,我想到了,是傅宴惊提到的叛军首领的名字。
原来她真的和叛军有联系啊。
真是了不起的小姑娘。
想到什么,我有些不赞同地看向她,“你就这么相信沈行舟?万一他有一天变心了,万一他不是个好人呢?”
像是早有预料,左摇右晃的李见月摆了摆手,像是十足十的信任,“他是个好人,是我的暗卫,也是我唯一信任的人。”
“行舟从小陪着我一起长大……尽管最后被别的皇姐抢走了,但是他的人品还是挺有保证的。”
在帝后关系最不睦的那一年,她在宫中也曾经受过冷眼,明明占着嫡公主的身份,有时候甚至需要卑躬屈膝地去讨好别人。
沈行舟就是在这个时候被父皇送给她的。
李见月表面上十分温柔恭敬,长相上却跟皇后一点都不像,也因此,皇帝很长一段时间都忽视了她。
后来,李承徽发现比起他们的大儿子,皇后对于这个小女儿甚至更重视一些,因此在她身上放的视线也更久了,许是盘算着把她当做拿捏皇后的工具。
一对夫妻能做到这种份上也是难得,倒不如直接一别两宽算了。
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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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天过去,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李见月和这位暗卫的关系就开始暧昧起来。
无论走到哪里,他就如同影子一般时刻跟随着她,当时的沈行舟还叫做十九,带着银灰色的面具,眸子沉静而又忧伤。
她曾经看过沈行舟面露不忍地把手里的粮食分给贫苦的农民,也曾经看过沈行舟掏空荷包买下卖身葬父的少年。
他是从百姓中出身的,因此他也愿意重新回到百姓中去,更能够理解平民百姓的感受。
“况且……”
李见月眨了眨眼,“我当然不会把全部赌在一个男人的真心上,我给他喂了药,还给他下了蛊,留下的那些旧部也会看着他,如果他敢变心,或者为君不仁,那么他就等着受反噬之痛吧。”
我犹豫了一下,“什么蛊?”
想起傅宴惊给自己下的同心蛊,我一阵恶寒,盘算着等这一切结束了一定要想办法把那破虫子掏出来。
太恶心了。
如果李见月给沈行舟下的也是同心蛊的话,那么至少能够保证李见月的安全,更能够保证沈行舟的衷心,毕竟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会不珍惜自己的生命。
出乎我意料的,李见月下的却是情蛊。
被下蛊的人会一生一世只爱她一人,满心满眼都是她,旁人对他来说不过是过眼云烟,他甚至看都不会看别人一眼。
有些失望。
但是后来仔细想想,即便是皇室,他们能够找到的质量最高的蛊也只是情蛊了,这不能怪她。
我抿了抿唇。
李见月大概从来没有想过活下来吧。
所以,她才布下了最后一步暗招——用自己的死来激起沈行舟最后的斗志。
女孩笑了笑,黄色的发带在空中一晃一晃,“同心蛊也下了,我给他下的蛊放在了我弟弟身上,那是我们卢家唯一的血脉了。”
我还反应了一会。
哦对,太子没孩子。
又或者说,她可能早就已经打定主意不再让有李家血脉的孩子继承皇位了。
做得好。
父皇不是猜忌皇后的母族吗?
那这皇位,她还就非得算计给卢家人不可!
这是李见月最后的报复。
作为一个女儿,给予自己父亲的最后一击。
没人能比同为女子的女儿更能共情自己的母亲了。
李承徽是怎么辜负皇后的,没人比李见月更清楚。
也因此,在懂事之后,她就对父亲有了疏远之意,后来发生那么多事,她更是打从心底里怨恨他。
她的弟弟是卢尚安的儿子。
卢尚安之前在军营里面曾经救过一个孤女,看她可怜,想了想还是把她带了回家纳为妾室,生了个儿子,今年才刚刚八岁。
说到底,她没有想过让沈行舟继承这个皇位,只是想要沈行舟为她的弟弟铺路而已。
她和皇兄的关系非常亲厚吗?
那倒也没有。
在皇家哪有什么真感情?
除了母后之外,她不相信任何人,也不爱任何人。
只是血浓于水,宗族的联系终归还是无法斩断的,她只是想留下一点她家最后的血脉罢了。
而且,说到底,现在在世界上她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自己的小舅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