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不会再问你愿不愿意

作品:《叛出宗门的第五年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


    去集市上挑挑拣拣,准备了一个多礼拜,正准备拿着这些东西去和他道歉时,却意外听到了他的同窗好友说什么“有郡主看上他了”。


    那男子我认得,名字叫做顾行野,是顾侯爷的老来子,和以前的傅宴惊是半斤八两的纨绔。


    他说得头头是道,唾沫横飞,把郡主是怎样对傅宴惊一见倾心,再见非君不嫁描绘得细腻又生动,听得周围的人交口称奇。


    蹲在墙角听了一会,这两年气性格外大的我面无表情,回到府里扭头把手里的东西尽数扔到了傅宴惊的床上——他有洁癖,但现在的我不在乎。


    然后提笔留下了“我盛静姝落子无悔,一次不忠,终身不用”的诀别信,背着个小包袱就离家出走了。


    说是离家出走,其实也只是想换个环境静静心而已。


    正好我在南方开了自己的胭脂铺子,索性打算放逐一下自己,认真思量和傅宴惊的关系。


    那些年里我和他吵吵闹闹着长大,敏感多疑的脾气和性格都暴露无遗,可傅家父母和他依旧照单全收。


    正因如此,我被惯得不知天高地厚,浑然不觉自己贸然的行为有多任性,多冲动。


    直到来到苏州的第二个月,傅宴惊才背着剑气鼓鼓地找到我。


    第一眼,我竟然完全没有认出他来。


    风尘仆仆的模样,眼睛下面青黑一片,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像是很久都没有休息好了。


    我这才想到,傅宴惊的父母是在洛阳生的他,后来安长宁外出游历,他就被父亲带去京城长大,平常西北,长安这几个地方来回转,从来没坐过船,去过的最南的地方还是在中原腹地。


    一路坐船南下过来找我,想必那滋味不会太好受。


    傅宴惊不知打听了多少路,终于找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女子就坐在柜台后面和小二吩咐些什么,乌黑的头发被她梳成了一个长长的辫子放在一侧,不施粉黛却依然白得惊人。


    他的第一反应竟然只是松了一口气。


    傅宴惊心想:


    还好。


    还好她没有出事。


    在那一瞬间,一路晕船带来的不适感竟然都奇迹般的消失了。


    和傅宴惊面对面坐下,我在他手边放了两份青梅饼配一碟大麦茶。


    青梅能够生津止渴,促进食欲,他一看就很久没有好好吃饭了,这种味酸、性平的吃食有收敛生津、安神驱烦的功效,我还特意往里面加了紫苏、甘草、蜂蜜等增添风味层次,想来他会好受一点。


    本来以为这下终于可以心平气和地坐下好好聊聊,可谁能想到没说两句,气氛又开始剑拔弩张起来。


    他甚至连我准备的点心都没吃。


    这下说不上谁更委屈了。


    我和他吵得脸红脖子粗,各自都觉得自己占理,丝毫不会从对方的角度来思考问题。


    甚至开始翻旧账。


    从他以前带着我爬树结果忘了怎么下来,两个人齐齐挂在树杈上差点把我吓毁了,到后来我和他去临沂玩,结果弄丢了钱袋子,拉着他坑蒙拐骗说他是我天生痴傻的表哥。


    所以小二过来换茶点的时候,就看到自家掌柜的和一个身形高挑、面如冠玉的少年都是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两个人双双红了眼眶,这场景怎么看怎么诡异。


    不知过了多久,像是气急了,傅宴惊抬手,反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房间里一时针落可闻。


    我:……


    小二:……


    傅宴惊:“现在能闭嘴听我解释了吗?”


    我沉默地点点头。


    傅家和他江南外祖家无论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先紧着他,以至于这小子这两年个子窜得特别快,现在已经能比我高出一个头了。


    刚刚看到他抬手时,我第一反应他可能是要砸或者是摔什么东西,都已经做好要他赔钱的准备了,谁能想到他气到极致还只会冲自己发脾气。


    心想也是,如果他真的是那种动不动就砸东西甚至动手打人的人,那么基本上就不用外人出手,傅家父母早就已经把他打断腿扔到破庙里去了。


    傅宴惊狠狠闭了闭眼,平稳呼吸。


    大少爷哪里受过这种气?


    父母虽然偶尔会对他很严厉,可是只要是他想要的,就没有他们不给的。


    外祖家也是,心疼他们大外孙心疼得不行,甚至从来都没有要求傅宴惊亲自到江南去看望他们,每次逢年过节,都是外祖一家大包小包提着东西巴巴赶过来看他。


    当初盛静姝说“一次不忠终身不用”的画面在脑海闪过,那时的她眼神决绝,如今更是连解释都不愿多给。


    他憋了憋,没憋住。


    一股无名之火,更多的是难以言说的委屈,让他口不择言,“你就因为顾行野的那几句话就判我死刑?那只是传言!我从来没承认过!”


    声音逐渐拔高,小二很有眼色地退了出去,把门关上以避免引来周围人的侧目。


    “你从来没问过我,没给过我解释的机会,就直接把我扔了!”


    没有外人,只有我们两个,他再无顾忌,越说越伤心,眼泪大颗大颗落下,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止都止不住。


    也压根没有注意到自己措辞的不当,在他的描述里,自己好像个小猫小狗似的,被随随便便就丢了。


    怎么能不伤心呢?


    我的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股酸涩感裹挟住了全身。


    他的声声质问带着委屈,带着难过,却始终没有一丝一毫的埋怨。


    也许在他心里也明了,只要感情出了问题,就不可能只是一个人的问题。


    傅宴惊抽抽搭搭,看上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动作却丝毫不温柔。


    他一步步靠近,我一步步后退,直至退无可退。


    看着面前女子湿漉漉的眼睛,呼吸一滞,所有准备好的解释都乱了套,只剩下最原始的渴望。


    “静姝……”


    终于,傅宴惊低头,低头轻啄女子的唇,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我只要你知道,这七年……我是真的。”


    “每天早起给你带早餐是真的,陪你起早贪黑练武冻得要死是真的,连偶尔出去喝酒都要躲着你也是真的……”


    我挣扎着用手抵住他的胸膛,制止他的进一步动作,尽可能平复呼吸,捧着少年人的脸,认真地看着注视着他。


    终于说出了藏在我心里很久,也是我长久以来不愿意触碰的那个隐秘的问题:


    “那么你怎么能够确定我对你真的是喜欢而不是感激,你对我不是习惯而是爱呢?也许你只是把我当妹妹……”


    身体猛地僵住,我注意到他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随后缓缓松开我,却不敢看我的眼睛。


    垂眸盯着衣摆上被自己攥出的褶皱,傅宴惊沉默良久,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不是这样的,”双手在身侧微微发抖,他的指节泛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这几个字,带着压抑多年的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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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绝望,“我喜欢你,很喜欢,喜欢到……”


    顿了顿,喉结滚动,傅宴惊终于抬起头,眼眶通红地看向我,“连我自己都觉得恶心。”


    他的眼神紧紧盯着我,带着几分疯狂和坦诚,“十四岁在院子里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想把你据为已有。”


    犹如被人当头棒喝,我半天没缓过劲来。


    他是说第一面那个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他,第一眼就很喜欢我?


    这谁能看得出来啊。


    他原来这么能装的吗?


    傅宴惊自嘲地笑了笑,眼底满是苦涩,“即便你背叛了我……但我还是无法放手。”


    见我依旧沉默,他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声音也变得沙哑,“你在家里第一次见到我时,明明是喜欢我的,不是吗?”


    向前一步,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却在即将触碰到我时停住,“为什么后来……只能做母亲的眼线?”


    瑞风眼中闪过一丝脆弱,像只被抛弃的野兽。


    见我嘴唇嗫嚅着说不出话,他知道这是我大脑宕机的表现,被气笑了,傅宴惊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力气大得我倒吸一口冷气。


    “我说,”傅宴惊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声音却在颤抖,“我不把你当妹妹。”


    后知后觉的,一股子躁意爬上了我的脖颈。


    少年赤诚地把一颗真心剖给我看,即便是闭上双眼,捂住耳朵,也依然在我面前活灵活现。


    我沉默地捂住了脸。


    见面前的女孩突然捂脸,傅宴惊一开始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后知后觉地想到什么,他脸上的笑意更浓,却也适可而止地收起手,把装着大麦茶的水杯塞到她手里,语气从调侃转为认真,“先喝点水。”


    我顺从地伴随着他的动作坐了下来,被他揽在怀里时能够感觉到他的脸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我的脸颊,熟悉的冷香充斥在我的鼻腔内,让人没来由地感觉安心。


    傅宴惊低头逼近,鼻尖轻蹭我的鼻尖,“知道你听到那些传闻心里不舒服,但……”


    顿了顿,他直视我的眼睛,“联姻这种事,对我来说和天方夜谭没什么区别。我要是只能靠女人来升官进爵,我爹早把我从傅家少主的位置上踹下去了。”


    他想,没人能真正逼你放弃挚爱。


    除非你早已把自己的安稳看得更重。


    所有的猜忌,所有的不安,所有的忐忑,在他那认真的面容和坚定的话语中仿佛一瞬间都化为了齑粉。


    我想,也许我们真的可以有不同的结局。


    不知是回忆起了什么,傅宴惊脸上的温柔忽然凝固成一种决绝。


    他直起身,从外衫内袋里取出一个红色的方盒,大概有成年男人的手掌那么宽,那么长,用金线包裹着,盒子表面的漆皮上还点缀着星星点点的亮粉,看起来像是费了不少功夫。


    咔哒一声打开,里面是一纸文书。


    我眉头一跳。


    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才囫囵个地在上面看到了自己和他的名字,以及那一句格外引人注目的语句:


    愿出一家之言,以结两姓之好。


    我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惊人。


    “七年了,我一直以为时间能让你学会听话。”傅宴惊叹了口气,像是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孩童。


    此刻虽然脸上还带着笑,可我本能地觉得他依然在气头上。


    少年缓步走到我面前,语气不容置疑,“伸出手。”


    “这次,我不会再问你愿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