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全都给你

作品:《叛出宗门的第五年

    曾经的大魏,也就是如今的大昉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格外需要人手。


    万幸傅宴惊带来了万剑山庄的弟子,而路矜白则把我们凌霄宗的许多弟子都领了过来,也算是能当壮丁来使用。


    江浸月拉着我偷看路矜白和傅宴惊,我这才发现,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很不对劲。


    怎么说呢,一个一脸尴尬,一个一脸纠结,知道的是他们是死对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呢。


    我这么和江浸月说着,江浸月笑得前仰后合,说倒也差不多。


    我这才知道,前段时间有几个万剑山庄的弟子曾经在背地里偷偷问过傅宴惊打算怎么把我追回来。


    傅宴惊当时的表情很平静,虽然有些不耐烦,但看在是自家孩子的份上还是敷衍地简单说了几句,“还是老一套,我最擅长的。”


    说他从前世的前世就跟了她,说他和她曾经有过一个孩子,说他只是一时糊涂,说她要是敢拒绝他他就死给她看。


    偏偏这些对话还都被恰巧路过的路矜白听了个正着。


    据说路矜白当时的脸色很不好看,拿起本命剑就去和傅宴惊拼命了,把周围的其他弟子看得目瞪口呆,一群人一拥而上也硬是没把他们俩拉开。


    江浸月还听到有弟子偷偷在背后吐槽,说人家两口子的事儿关路矜白什么事儿,他在这里又打又骂的好像被戴了绿帽子一样。


    这次动手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那架势完全没有在宗门里的点到为止,给人的感觉更像是要送对方上路。


    江浸月绘声绘色的讲述听得我额头青筋直跳,想着反正今天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就干脆也出了宫打算到处找找他。


    几乎是没这么费劲的就在一家成衣铺子面前看到了正在百无聊赖转圈的惊鸿剑。


    惊鸿剑一阵一阵的发着光,注意到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兴奋了起来,一眨眼的功夫就来到了我面前,晃来晃去,像是在炫耀。


    我这才注意到它身上有了一个新的剑穗,蓝色的,编织非常精美,看得出来是下了功夫的。


    我笑眯眯地摸了摸惊鸿的剑穗,说很漂亮,很适合你。


    听到这话,惊鸿剑更高兴了,舞的更加欢快,像是想要和我手中的天命炫耀一般。


    天命被气得直哼哼,转了个圈不去理他。


    铺子里,傅宴惊正在认真地和老板交谈着什么。


    因为刚刚结束动乱,铺子里都没有什么特别像样的衣服,挑了又挑,拣了又拣,傅宴惊这才相中了一身鹅黄色的罗裙。


    小二问他尺寸,他为难地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通,又怕不准确,干脆伸出自己的右手,“腰跟我的手差不多粗细。”


    我:……


    老板只是匆匆扫了一眼,点点头,胸有成竹地拿出了一套崭新的衣裙。


    傅宴惊仔细检查了一通确定没有什么问题,一回头,就看到了正在似笑非笑看着他的我。


    他的表情有一瞬的心虚。


    穿着新裙子,我拉他坐在一家酒楼的雅间里给他上药。


    额角、手臂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看得我心头一股无名火,下手也不知不觉中重了几分,“两个人加在一起岁数都入土几百年了,还干这种打架斗殴的事,丢不丢人?”


    傅宴惊摸摸鼻子,没敢说话,但是眼睛却亮晶晶的。


    想到什么,他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呀掏,掏出一只毛茸茸的小土狗。


    小狗白白的,耳朵是灰黑色的,像是刚刚才睡醒,眼睛湿漉漉的,迷迷瞪瞪地看了我们一眼。


    我心头一软。


    好可爱。


    傅宴惊眼巴巴地看着我,“我又捡到一只小狗,之后把它一起带回去,我们……”


    他的喉头梗了梗,深呼吸,强撑着继续说道,“我们还像以前那样过日子,好不好?”


    “就像我们前世那样,在喜欢的地方弄个宽敞的院子,种一棵大树,这次不种石榴树了,你喜欢吃什么我们就种什么。再养一只小狗,虽然你从来都没有说过,但我知道你也很喜欢狗。你想去哪里我就陪你去哪里,每年过年回一趟京城,去看看我父母……”


    越说,他越是泣不成声,仿佛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般。


    即便知道他可能只是在卖可怜,即便知道傅宴惊这人最会装了,经历了三世,他扮可怜的能力相比过去也应该越发炉火纯青了。


    可这副表情却还是看得我心里发苦。


    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我第一次这么认真地注视着他,“你不是想要成全我吗?你不是想要让我飞升吗?怎么现在又突然改主意了呢?”


    如果真的想要成全我,那么从抽掉我的情丝开始,他就不应该再出现我面前。


    可他还是没有做到。


    仅仅也就是只是五年的时间就屁颠屁颠地跑到我面前,甚至是在这五年期间也一直没有放松对我的监视。


    这种无处不在,无孔不入的跟踪其实真的让人头皮发麻。


    傅宴惊抿了抿唇,“我试过的,我试过放弃你,试过让你远离,可我……”


    他痛苦地捂住了脸。


    “我做不到,”越说越激动,他的脸上泛起淡淡的潮红,眼里的光晦涩难懂,“而且你看,我给过你机会的,我让你走了,可你还是被我找到了,这只能说明老天都不想让你离开我,你一辈子都只能跟我黏在一起。”


    他这副癫狂又沉痛的样子倒是与当初重逢见他时如出一辙。


    常人经历过一次刻骨铭心的悲伤之后就应该学乖了,可偏偏傅宴惊他是个犟种,哪怕是过了这么多年,哪怕是轮回了这么多次,也依然不肯放手。


    他的眼泪大颗大颗落下,砸在手背上,砸在与我交握的手指上,烫得我瑟缩了一下,却被他握得更紧了。


    傅宴惊哽咽着,一遍遍说着对不起。


    “明明只是想让你幸福而已,”他说不下去了,只觉得喉咙一紧,难受得厉害。


    垂下头,长长的头发遮挡住他的眉眼,我一时只能看到他紧抿的嘴角和绷紧的下颚线。


    像是一声叹息,从很远的地方缥缈而来,傅宴惊的声音都在发抖,“可我总是做不到。”


    “原谅我好不好?推开你真的是无心之举,除去你的情丝也只是因为我想让你活下去。只要你能飞升,只要你这一世有好的结局,哪怕忘了我也没关系。前两世的结局都太惨烈了,我……”


    “我知道痛了,”他吸了吸鼻子,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不想再重来了。”


    话语颠三倒四的,却情真意切,像是要把自己的一颗心都剖出来给我看。


    心脏像是被泡在浓烈的酒水中,晃晃悠悠,又涨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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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叹了口气,我回抱住他,“以后还敢吗?还擅自替我做决定吗?”


    傅宴惊的眼睛被泪水冲刷的越发清澈明亮,像小时候我乞讨时曾见过的少爷们手里把玩的琉璃珠子。


    那时的我满心羡慕,想着等自己长大了、出人头地了,也要搜集好多好多这样的漂亮珠子。


    似乎是察觉出我的态度软了几分,他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不敢了。”


    傅宴惊试探着勾了勾我的手指,见我没有拒绝,索性大胆地把我揽进他怀里。


    想到什么,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粉色的剑穗,“给你。”


    编织的手法、用来装饰用的珠子,都和之前在惊鸿身上看到的一模一样,很显然,这是一对。


    我挑了挑眉。


    见我接过剑穗,好不容易止住眼泪的傅宴惊又忍不住哭出声来,“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错了,再也不借保护之名行伤害之事了,我真的很爱你,我会努力让你幸福的。”


    “我带你去看我为你做的东西,就在我家。我……我一边哭一边做的,做了整整两百条剑穗,只想告诉你我有多爱你。”


    我反手扣住了他的手腕,斟酌着措辞。


    一路走来,看过了太多悲欢离合,阴晴圆缺,看多了太多爱人反目,兄弟内斗,对于我而言,有很多东西其实早就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想了想,我还是认真地看着傅宴惊:“在我心里,情爱只能占很少很少一部分。”


    眼看着他眼睛里的光彩越来越暗,我捧起他的脸,“但是,就那么很小很小的一部分,我也全部都给你。”


    他做的那些事,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我曾经也思考过要怎么样才算爱。


    两个人都遍体鳞伤算爱吗?


    为了一个误会而丑态百出算爱吗?


    情人反目,却依然不肯置对方于死地算爱吗?


    没人能说得清。


    但是对于修士而言,飞升是最高的目标了,如果一个人能够把唯一的得成大道的机会让给我,我想,大概是可以相信他有几分真心的。


    傅宴惊喜极而泣。


    回到宗门给我们安排的住宿时天已经黑了,一打眼就看到江浸月和几个师弟师兄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走近了才发现这帮兔崽子没憋好屁,正排着队学傅宴惊之前求我的样子。


    一个个的眼眶通红,颤巍巍地伸出手,痛心疾首的模样:“静姝,求你,别不要我。”


    我:……


    傅宴惊:……


    把那群人狠揍了一顿让他们哪凉快哪待着去,傅宴惊去灶屋给小狗弄吃的,我在院子里发呆,回头却发现路矜白倚在门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又看了多久。


    他的脸上也同样挂了彩,嘴角乌青,脖颈上还有几道的血痕,想来他在傅宴惊手里也没占到什么便宜。


    灶屋里,能够看到高大的像座山似的傅宴惊抱着个哼哼唧唧的小奶狗不撒手,眼眶红红的,但却是一脸幸福的模样。


    路矜白仔细端详着我的表情,半晌,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话语平静无波侮辱性却极强,说你的眼光也就这样了。


    我皱了皱眉,下意识就想拿手里顺手捡的柳条甩他一脸。


    他却先一步离开了,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那背影竟有几分萧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