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 梁京(28)

作品:《买来的女奴成了祖宗!

    元楹楣听说宣旨结束,装作送茶水往主厅去,恰好听见一句张栩的咆哮。


    监斩?监斩谁?能让张栩那么生气的监斩定然不容小觑。


    元楹楣默了默,宗室子弟在万春园宫变后接连站出来压制被杀得差不多了,据说当时为了将百官化为己用,所有没有动官员,但经历了几年的清洗,将罪恶昭彰的官员抓进了,留下所谓清流,以示仁德。


    那就是唐易之那群人。


    元楹楣五味杂陈,从前,她恨透了这群国之巨蠹,就是这批人让本就衰微的虞国彻底散了,今日听到他们要死,竟然有种虞国失庇于民的悲哀……


    呸呸呸,唐易之这种罪魁祸首,死八百遍都不为过,只是没死在她手里,实在是不甘心。


    张栩的焦躁藏不住了,这是一个可以让白佑霖和萧臻简生嫌隙的关口,她凝神想要细听,却被守卫驱赶,她只好到坝子里晒会儿春光。


    张栩的话让白佑霖害怕,他冷声呵斥,“张栩!不能这么说话!”


    张栩收敛了一点,但还在气头上,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文武百官,谁去都比你好!”


    程芸则是心情大好,好心劝张栩,“张栩,你这话说得不对,咱们都是为国为民,谁去又有什么不一样?你再这么说话,是会死的!”


    她朝张栩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张栩不由冷笑,“才刚给你封了官,就被这点蝇头小利收买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程芸怒拍桌案,据理力争,“他们怕咱哥,就让哥去监斩呗!我不明白,为何不能这么做!”


    “如果有一天百官之怒滔天而来,陛下承受不住,杀他以安人心呢?”张栩指着白佑霖,对程芸吼,“你真是白眼狼,要不是哥救你这个小乞丐,你活不到今日!”


    “你个落九九的窝囊鬼,骂我白眼狼,咱好不容易打了胜仗封官加爵过上好日子,难道要因为怕死就不去做吗?世间怎么会有你这么没骨头的人!”


    程芸说着站起身,指着张栩鼻子骂,“我跟你讲,我们这些武将从来不怕死,不像你个书呆子,窝囊!要是有一日陛下要杀我平民愤,我自己把脑袋割了给他送去!”


    张栩冷冷笑了,有时候难免惊觉,原来自己是个胆小鬼,可谁又能洒脱地让一个护了自己半生的人去死呢?


    他望向白佑霖。


    白佑霖思考了一会儿,倒不是对这件事有异议,只是想起昨晚的噩梦,心有余悸。


    昨日应下此事,只是听闻杀大奸大恶之人,未曾多想,今日细想,那大奸大恶之人里面,是否人人都该死。


    想了好半晌,直至程芸和张栩的争吵停息才回过神来,张栩正望着他。


    白佑霖扬唇一笑,“这多大点事儿!不就是监斩嘛!我去谁敢闹!”


    张栩冷哼,程芸立马应和,“就是嘛!咱哥才没怕过!为国捐躯才是好将军!”


    白佑霖脸色微僵,“也不至于立马就捐躯了。”


    程芸闻言也冷哼,“不跟窝囊鬼说话了!丢死人!”


    说完,程芸转身跑出房间,张栩满心不服,只幽幽问了一句,“你结那么多仇,珺璟怎么办?三妹怎么办?大姐怎么办?”


    白佑霖:“……”


    程芸跑出房间,恰好遇到院里晒太阳的元楹楣,原本担忧元楹楣地震调兵的事会影响到自己当官,都没敢跟她说话,这会儿当上了官,自然无所谓了。


    她拿圣旨到元楹楣面前晃悠,“陈七!我真当上官了!”


    元楹楣虽然昨日就知道了,今日仍是有些心痛,她不敢想,若是让程芸当官的人是自己,程芸该多信赖她啊,死心塌地也不为过,偏偏让萧臻简抢了先!


    她欲哭无泪,却也笑着恭贺,“我知道你一定可以当官!若立了大功的人当不上,当真是令人寒心!”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能察觉那刻薄的酸味,暗嘲自己小心眼啊。


    程芸开心到听不太出来,“我这就去找他们炫耀炫耀!你要陪我去吗?”


    元楹楣眼珠子一转,示意程芸她被几个士兵严密看守着,程芸颇为遗憾,不过她心底也没敢完全信任,只拍着她的肩,“待你冤屈洗清,我们再去玩。”


    元楹楣笑盈盈点头,目送她离去。


    程芸已经被萧臻简收买了,短时间内暂难撼动,她心疼得要死,不过天无绝人之路,张栩倒是可以。


    这次的看守最少有两拨人,她仔细观察一番,一拨是萧臻简的人,另一波则是自称镇南王的兵,又为何会扯到镇南王纪南风呢?


    不过这群人皆警备至极,拿她当洪水猛兽,自然打听不到消息,关键在于,周知燕的消息要怎么样送进来?


    于是她又开始使用惯用伎俩来闹腾,一会要吃糕点,一会儿病得受不了,让周遭的人动起来出了岔子才好找到漏洞。


    *


    自打白佑霖回来后,朝臣各方奔走,逮着个没有外人的间隙就开始长吁短叹。


    这日在御史中丞朱炜家中,借母亲寿宴聚集了不少言官,个个面容焦虑。


    “江祈安这次赢了,白佑霖也回来了,逆贼萧氏是不是该清算我们这些前朝遗臣?”此人言语颇为讥讽。


    众人脸色不好,“早知道我们当时该以死相逼,全自己风骨,弄得现在夜长梦多,苦不堪言。”


    “你看看周大人,七十来岁的年纪,就因为誊抄文书错了字,就被老眼昏花打发了,连同他儿子也调到了贫苦之地,周大人的今日,就是我们的明日,咱们必得一心,可不能被萧臻简分而治之。”


    说这话的不止这些人,当年虞国在任有品级京官四千余人,萧臻简为了顺利入主虞京,当时只抓了唐易之一党的数十个大官,剩下的人流放,降职升官皆有,剩下也将近三千,所贷官钱皆免息,这才勉强稳住大局。


    如今看着昔日同僚一个个被清算,被抓错处,他们急得团团转,团着团着团成一块,已然不论是非对错,专跟萧臻简作对,状元江祈安就是被攻击的错漏之一。


    不仅如此,他们还四处找寻虞国宗室来主持大局,但耿路兰进入玄鸮卫后,丝毫不恋昔日同僚情义,还将玄鸮卫整顿得更为严密,上次接回来个八岁的小皇子,复国之事绸缪没几日,被一锅端了,还连坐了好一批人。


    “那唐易之咱们还保吗?若是不保,让萧臻简以为我们退让,更加肆无忌惮加害我们虞臣!”


    也有人反对,“唐易之那蠹虫保他作甚!保他污了我的名声。”


    双方争执不下。


    这事让众人愁坏了,有人忽然提到,“若是太子在就好。”


    “诶!”其中一人猛拍大腿,“你们听说没有,那白佑霖带回来个女子,听闻酷似十九公主,我听线人的说法她就是十九公主,只是为了保命胡诌了个身份,咱们找她替我们做主!”


    众人闻言,心头一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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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陷入沉默,“十九公主倒是好!但她是个公主,如何担此大任?”


    “管她是公主还是皇子,有人能替咱们出头就行,只要咱们不散,谁登上大位那是后头的事。”


    一群人商量着如何跟十九公主搭上线,让线人暗中联络,找上了周知燕,周知燕大抵知道这群人是被逐渐取代的老臣,应下了替他们联络的活儿。


    周知燕也派人蹲守于鼎极府前,见鼎极府里伺候的丫鬟一日买了两次同一家的糕点,便知那一定是信号,那糕点铺子他知道,公主爱的口味他也知道,便将密信通过糕点送进去了。


    当夜,元楹楣吃了太多糕点,肚子都吃圆了,终是找出了密信,她就知道周知燕是机灵的。


    他们有默契,一般密信只会问是与否,今日的密信写,“是否助唐易之?”


    元楹楣斟酌一夜,第二日让采买的丫鬟换了个口味,周知燕便知是否的答案,若不换便为肯定。


    宣旨两日后,白佑霖大早就起来了,要去城门口重走凯旋仪仗,将收复边城的胜利广而告之,宣示国威,这是喜事,也是这几日来,白佑霖心理压力最轻的一件事。


    他忍不住想跟人分享,哪怕絮叨几句呢,总之,他不喜欢噩梦与孤独。


    于是天未亮钻进了元楹楣的房间,瞧见她睡着了还皱着的眉头,嘴巴像是生气一般微微撅起,他唇角一扬,拿头发丝儿搔了搔她的人中,把人给弄醒了。


    元楹楣那个气啊,睡眼惺忪就开始教训人,“我大病未愈,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


    “不是。”他声音很柔,说不出的窃喜,“你帮我束发?待会儿我就要从成千上万的百姓面前经过,那场面可不得了!”


    元楹楣轻掀眼皮,蓦地瞧见他明眸里的光彩,像极了雪岭烈阳,心头一怔,沙漠里记忆铺天盖地席卷而来,那时候的目的只是走出沙漠,活着,谁也没有揪着不开心的事不放……


    她曾见过这样的光彩。


    可回了这片土地后,她也好,他也好,谁也没敢流露出这样的眼神。


    元楹楣应对不了这样的单纯,于是拉着脸,不情不愿的给他梳头。


    镜中的他看得很认真,元楹楣不知他在看什么,看得人脸皮一燥,出口打断,“我给你讲个故事。”


    “好啊。”白佑霖眼角眉梢扬起。


    元楹楣缓缓道:“从前有个人叫做六郎,在县衙做个小吏,实在普通,旁人向来看不起他,他心中愤懑,总觉得自己是英雄。”


    “聪明的六郎就想了个法子,他每日给山神庙的乞丐两块糕,告诉他哪家夜里不关门,那家又有金银财宝,唆使那乞丐去偷去抢,六郎则负责探风望风,但他一分钱不要,全给了乞丐。”


    “乞丐觉得他真好啊,简直是个了不起的大英雄。”


    白佑霖听起来平平无奇,“哦,他们互帮互助,然后呢?”


    “后来,因为有六郎作为内应,这乞丐偷东西从未失手,直到恶名远扬,官府发布了悬赏令。”


    “六郎见时机成熟,在某一日乞丐偷东西时,当场将这江洋大盗抓获!自此以后,乞丐伏诛,六郎有功,升官发财,成为名扬四海的捕快。”


    白佑霖这下听出她在说什么了,好好的心情,全被她破坏,他生气的回头,双眸淬火似的瞪着她,胸膛起伏不已。


    元楹楣丝毫不心虚,“白佑霖,你死了,萧臻简才能成为真正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