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陌眉眼间也柔和了下来：“瑞木之树自古便是我们墨狼一族的守护树，每当我族有新生命诞生时，便会为他种一棵属于他的瑞木之树，随着小狼慢慢的长大，树木也会越来越茁壮，当我族的壮年需要外出拼搏时，便由属于他的端木之树留下来，守护家园。”


    芸清听后甚是向往，便问道：“你也种了属于自己的瑞木之树吗？”


    “自然是有的，你想看吗？”祁陌看向芸清，芸清点头：“可以吗？”


    祁陌失笑：“没什么不可以的。”


    话音一落，二人便已经置身于一颗参天大树下，芸清一时好奇，上前伸手摸了摸树干，可就在她触碰到树干的那一刻，她眼前忽而出现了一只被狼群抛弃的小狼……


    芸清一愣，她正想收回手，却发现自己的手似乎被这棵树吸住，收不回来了……


    紧接着，芸清看见那头小狼跌跌撞撞的穿过山谷，越过雪地和沙漠，期间他被比他强大的各种成形的，未成形的妖物欺负过，但是哪怕在他奄奄一息倒在那片火海前时，他也不曾放弃生命，芸清可以看出，小狼他有执念……


    这个执念，唯有活下去，才有机会实现……


    “师尊，他还没死。”


    在小狼生死一线时，听到了陌生稚气的声音，他想睁开眼睛看看是谁，长什么样子：


    “墨凛，你想救他吗？”


    芸清一愣，原来墨凛对祁陌有救命之恩，这时只听见墨凛道：“可以吗？师尊？”


    “乾昊，你也想救他吗？”


    “……狼族向来都是成群结队出入，他和我们一样，被族人抛弃了。”所以言下之意是，想救。


    “好，只是这小狼只能由你们自己将他带回去，别忘了，三日后你们又要承受削骨扒皮割肉之痛，若是三日内回不来，那么为师也救不得你们了。”


    说完，那位乾昊与墨凛的师尊便离开了，因为是祁陌的记忆，所以芸清看不见当时的乾昊与墨凛到底是何形态，只是在祁陌再次睁开眼后，看见了一紫一蓝的两条蛇，那蛇身连祁陌的一半大都不如……


    也就是说，那时的乾昊与墨凛，是用自己小小的身体，将祁陌拖回去的……


    芸清心中有些触动，祁陌心中触动自然就更大了：“谢谢你们救了我……”


    “你没事就好，以后便留下来吧，我们可以一同修炼！”


    “墨凛说得不错，你一定也有非达到不可的目标吧？既然如此便努力修炼，待我们足够强大时……”


    芸清看见，从此，两条蛇和一头狼成为了挚友，他们慢慢从原形，变成了人形，发色也在一年年的变深，直到后来锦熙出现，他们四人一同离开了那座山，再次回到了妖界，一点点的开始壮大烬霆门……


    三千年前，前魔尊被袭，陨落后六界大乱，最乱的便是魔界，烬霆门找准时机吞了三分之一的魔界，其后又抢了妖界大半的地盘，烬霆门开始被五界至尊联合对付。


    在烬霆门的日益强大以及前来投靠者越来越多时，祁陌回到了墨狼一族，杀了当时的族长，夺了族长之位后，用唯有族长才能驱使的透心镜还原了当年的事情真相。


    祁陌本是原本族长之子，但因妖皇不满祁陌的父亲，于是便授意被祁陌杀死的那位族长陷害祁陌一家。


    那日，墨狼一族被其他狼族入侵，死伤惨重，最后查出是因为结界出现了漏洞，所以才让他族有机可趁，而祁陌的父亲和母亲当时已经被重伤，自然不敌，祁陌当时还只是个幼狼，连人形都不能化成，在祁陌父亲旧部的力保下，祁陌没有被处刑，而是被遗弃了。


    归来的祁陌凭借着当年父亲的旧部，以及他这些年来拉拢的墨狼一族的部下，终于杀了仇人，夺回了原本就属于他的族长之位。


    此后，墨狼一族便也归顺于烬霆门之中……


    此后又过了两千多年，化灵石有了消息，乾昊与墨凛前往争夺，却被六界暗算，祁陌和锦熙带着八大护法前往下界救主。


    进入云镜世界后的一切，芸清是熟悉的，只是当她看见祁陌目不转睛的看着昏迷的她时，她明白了今日祁陌找她，到底是所为何事了……


    那时的她还没有觉醒原本的记忆，只以为自己是一个平凡的女子，因为有主子的出手相救，她才能苟且偷生。


    那时，云镜世界里危机四伏，随着主子们的记忆觉醒，她们灵魂的封印也在逐渐松动。


    那日，天地忽变，芸清和祁陌被传送到了同一个地方，她醒来之时，发现自己并没有受伤，反倒是被她压在身下的巨狼，四肢连毛都掉了，有些血肉模糊。


    芸清当时虽不知狼便是祁陌，但她知恩图报，于是便撕烂了自己裙角的布，为巨狼包扎。


    不仅如此，芸清还在附近的小溪里抓了二十条鱼，然后全部烤了，准备自己吃一条，其余都给巨狼吃，毕竟他那么庞大，还受伤了。


    祁陌醒来的时候，芸清正抱着他的巨头仔细观察，祁陌被吓了一跳，猛地站起来后退了几步，对脚上的刺痛丝毫无感：


    “你做什么？！”


    祁陌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而芸清则彻底懵了：“……你，你会说人话？！”


    祁陌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是原形形态，他正欲解释，就见芸清竟然自我安慰起来：“也对，你比一般狼大了好多倍，会成精也很正常，你别担心，我只是想看看你头有没有受伤，既然你没事，就先把鱼吃了吧，你一定很饿！”


    芸清将一条鱼递到祁陌嘴边，祁陌看了眼那一堆鱼，眼角抽了抽，心想他不吃也不会饿死好么，他可是妖！


    如此一想，祁陌便心底念咒，意图恢复人形，却不想试了好几次都失败了，祁陌有些失落，看着仍然举着鱼的芸清，闷闷不乐的说了句：


    “我是祁陌，你不必如此，我是妖，即使不吃东西也不会饿死。”


    “……”芸清果然愣住，她消化了好一会儿后才道：“原来你的原形是狼啊，但是你没有变回人形，是否是失去了法力？”


    祁陌趴坐在地上：“嗯，法力尽失。”


    “这样啊……那就一定要吃点东西，好好恢复体力以后，说不定法力也回来啦。”芸清笑得那样温柔，好像一道刺眼的光直直的照进了祁陌的心底……


    最后，祁陌吃了芸清做的十九条鱼，结果第二天真如芸清所说，他恢复了法力，只是还不能恢复人形。


    法力既然恢复，祁陌便准备带着芸清离开，他可以腾云驾雾，芸清却只能用轻功跋山涉水，于是祁陌便让芸清坐在自己的背上，他驮着她腾云驾雾。


    芸清高兴坏了，祁陌心中也一场满足，随着一人一狼的友爱相处，两人迅速拉近了关系，甚至后来祁陌能恢复人形和，和芸清依旧很亲近。


    他们两心中都很清楚，对彼此都动了心。


    可是这样的心动，对于芸清而言，在再次见到姜灵玥和姜灵汐，以及第二颗龙石被解开封印时，她灵魂的封印也随之解除，恢复了上界记忆的芸清，全然不讲这短短一个月的相处放在心上。


    若不是那日祁陌提出要她跟他回上界，要娶她，她早已经将那时的他们忘得一干二净……


    毕竟，没有什么比两位主子的重生更重要。


    芸清拒绝了祁陌，她看见祁陌恼羞成怒，但心里依旧惦记着她，她也看见当祁陌离开云镜四界后，以为她死了的时候，那般的癫狂与伤心欲绝……


    回到上界后，祁陌依旧思念这她，是而在再见她是，他欣喜若狂。


    可惜，为了让主人的重生万无一失，主人对于乾昊与墨凛的记忆被封印，而她关于乾昊与墨凛依旧他们身边所有一切的记忆，也被封印和篡改。


    所以祁陌每一次见到她都阴阳怪气……


    如今，他带她来这属于他的端木之树前，也是想告诉她，他想和她在一起……


    芸清眼前的画面消失，她的手缓缓放下，祁陌从芸清身后仅仅将她抱住：


    “芸清……妳想起我了吗？”


    祁陌的声音透露着太多的情绪，害怕，渴望，忐忑和贪婪。


    芸清没有推开祁陌，而是想了片刻后道：“当主子和二主子的封印被破时，我便也记起了一切……”


    “！！！”祁陌是震惊的，紧着他便觉得心口一阵抽痛，他越发收紧双臂：


    “我不信！我不信你对我毫无感觉！”


    她早就记起了一切，却从未改变对他的态度，这便是和那日她所给的同一个答案。


    她不爱他……


    芸清失笑，她似叹气般道：“祁陌，云镜世界乃是我与蜜儿的血肉与灵魂所造，为的就是让二位公主解开最后一层封印，让她们完全重生，所以在那里的一切，哪怕那时候的我与你有暧昧，但那也只是我的一小部分而已，我的身心，只装得下该如何完成尊上的吩咐，助二位主子重生后，再助她们夺回一切，救回尊上与夫人！所以云镜世界中的你我，实在是太虚缈了……”


    “……”祁陌将脸埋进了芸清的后颈中，能看出他不愿放手，哪怕芸清把话说得这样明白。


    芸清抬头看着属于祁陌的参天大树，想着他的遭遇，便缓缓开口道：


    “烬主与霆主对你有救命之恩，所以你为了报恩，也为了友情，愿意为他们出生入死，与此同时还能替自己的父母报仇雪恨，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但我和蜜儿却与所有人都不同……我们魔界的魔气，可以在魔尊的法力之下，化成人形，生来的宿命，便是对魔尊唯命是从，蜜儿与我都是魔尊施法铸成，为的，便是保护好二位公主……后来公主陨落，魂魄落入下界的万千世界中，我与蜜儿接到魔尊的命令，用灵魂与躯体化作云镜世界，守护二位公主渐渐聚拢的魂魄，并在最后一刻，牺牲自己的一切，来成就公主的重生，这是我们的活着的意义，也是我们死去的意义。二位主子护住了我们最后一丝魂魄，用自己的血肉再次重塑了我们，可是我们存在的意义依旧没有变，我们也不想改变……所以，祁陌，你和我是不同的，你我注定没有结果，你又何苦如此执着？”


    祁陌先是苦笑一声，接着他便道：“我亦不愿如此执着，可一生只爱一人是我们墨狼一族的天性，也是我们的宿命，我既爱了妳，便注定在我生命消亡前，我只有爱着妳……”


    “……”芸清心底微微作痛，她竟不知还能再说些什么，这时祁陌缓缓放开了她，低声坚定道：


    “无妨，我等妳，我相信你我的余生，还很长……当妳的主子不再需要妳的那一日，希望妳生命的意义里，可以有我的存在……”


    语毕，祁陌便又施展了法术，芸清下一刻便又置身于自己的宫殿之中，而祁陌，没有回来……


    芸清看着自己的宫殿，忽而有些茫然，但很快她便不再想祁陌，投入到惑界的事务中。


    姜灵玥和姜灵汐从出生起便形成了两个宫殿挨着，姐妹只住一个宫殿的习惯，哪怕后来各自有了空间，也是在同一房内，各自进入各自空间修炼。


    这一习惯被打破自然是乾昊与墨凛的到来，他们二妖留下时，姜灵玥和姜灵汐自然是各回各的宫殿。


    平日里，哪怕是在回宫的路上，墨凛和乾昊也会各自走在她们姐妹身旁，然后领着她们各自去各自的宫殿，今日却一反常态。


    那二妖似乎自从她们提到和平盛宴后，就一直心不在焉，两妖并肩走在姜灵玥和姜灵汐的身后，沉默着不说话，直到姜灵玥和姜灵汐停下，他们才发现，原来到了。


    “都去我宫里喝茶吧，最近我新种植了一种花，用空间的灵水煮，有定魂之效。”


    姜灵汐说着，便推开了自己的殿门，姜灵玥随之走进去，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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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昊和墨凛这才回过味儿来，姜灵汐这是在说他们魂不附体呢……


    乾昊一时失笑，却难以将心头的苦闷散去，与墨凛相视一眼后，便做了共同的决定。


    姜灵汐煮的一手好茶，特别是她手上的动作，再伴随着她特意弄出来的花瓣共姜的视觉，让人十分的赏心悦目。


    一壶花茶煮好后，分别倒入四个精致的茶杯中，姜灵汐满意的闻了闻后，放下杯子，看着乾昊与墨凛道：


    “你们两从方才便不对劲，说吧，那和平盛宴到底与你们有何瓜葛？是否有禁忌之处，若是有，那便换个日子便是，我们姐妹又不是非要那日进攻魔界与妖界不可。”


    “……”墨凛喝茶的动作一顿，抬头见姜灵玥也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于是他便看向乾昊，乾昊放下茶杯后，双唇紧抿，喉结上下滚动，最后声音低沉道：


    “你们可知道，这和平盛宴，是何时开始的？”


    姜灵玥想了想：“好似自我们出生便有了，于我们姐妹而已不算大日子，所以没有深入研究过。”


    墨凛自嘲的笑了笑道：“呵，是乾昊与我一百岁生辰那日开始的。”


    “？？？”姜灵玥和姜灵汐愣住，接着她们便想到，乾昊与墨凛似乎从来都没有对她们说过，他们两妖曾经是何身份……


    乾昊也讽刺的笑了起来，只见他又喝了口茶道：


    “九千九百九十九年前的十月十七日子时，六界各地忽而现了句谚语‘生于战无不胜；死于无欲无求’天地忽而异变，六界占卜后，发现此乃预言，预言在这年十月十七日诞生的新生儿，将会战无不胜，只要或者，他们便会战无不胜！至于让其死去的法子，唯有让其自身再无生念，无欲无求。那时的六界早已经是面上其乐融融，私底下风云暗涌，那日诞生的孩子多不胜数，为了避免六界中出现这样一位最终能成为六界霸主之人，于是六界至尊，不约而同的将各自地域中那日诞生的孩子，逐一诛杀。”


    “……”姜灵玥和姜灵汐是震惊的，这件事她们从未听父尊和母后提起过！


    墨凛接着这样的话道：“说来也巧，我与乾昊的父母本就是多年挚友，我们的预产期也是十一月，而我们的娘亲则忽而想去别地游玩，于是便结伴而行了……谁料想，出行第二日她们便破了羊水，我们的父亲慌忙之下，找了当地的接生婆来接生，我们出生时刚好是子时，出生后，六界便立刻出现了那样一句预言，我们父亲当下意识到事情不妙，于是便杀了那日接生之人，让我们母亲继续化成有孕的模样，一个月后回到各自府中，才又导演了一场我们的出生。就连我们自己，也不知自己是十月十七那日生的，更不知那句预言，是针对我与乾昊的……”


    “后来你们的身世被发现了？”姜灵汐有些心疼的看着乾昊，乾昊点头：


    “是啊，在乾昊与我满一百岁那年，妖皇宴请群臣入宫赴宴，庆贺他的幼子满月，那日我与墨凛也被邀入宫了，宴会之上，我与墨凛的真实生辰被妖皇推演出来，然而我们的烬焱蛇一族与霆寒蛇一族与妖皇一脉并不亲近，只因我们的先祖曾与妖皇一脉的先主抢夺过妖皇一位，后来妖皇一族险胜，所以我们两族想来都不讨妖皇一脉喜欢，甚至一直都是他们的眼中钉……父亲对我与墨凛的身世隐而不报，自然就引起了妖皇的猜忌，而事实上，无论是墨凛终会成为六界霸主，又或者是我乾昊能成功，对于我们父亲而言，都比让妖皇一脉称霸六界来得痛快，所以我们的父亲，的确有这样逆反的心思。妖皇如何能忍？当下便发难与我们，我们父亲拼死护着我们离开了妖宫，在逃亡中，妖皇却控制了我们全族的性命，逼着我们父亲在族人，妻子，亲人，和儿子中选一边，我与墨凛永远都记得那日，他们将自己的内丹震碎后，将墨凛与我逼回原形，然后告诉我们‘我儿啊，你要牢牢记住妖皇一脉与我族的仇恨，是他们一脉将我们两族逼迫至此，是他们让我们的族人永无翻身之日，待你们重生后，便是亲生兄弟，要共同灭了妖皇一族，为我族报仇！’……”


    乾昊说到此处，眼底便泛起了墨紫色的法光，显然之后的事情让他痛不欲生。


    “是啊，他们二老说完这句话，便挥刀将我与乾昊先扒皮，后削肉，最后断骨……所谓真正的挫骨扬灰，那时的我们始终不明白，父亲他们为何这般残忍……直到我与乾昊再醒来时，看见了我们的师尊……”


    乾昊和墨凛还记得，那时他们心中仇恨着自己的父亲，怨恨他们为何如此狠心，可当他们两无数次偷偷想要离开无虚山，无数次被师尊抓回去，直到他们要经历第一次毁身的轮回时，师尊淡漠对他们道：


    “你们两条小蛇妖的命，是两条老蛇妖的命换来的，但我这人也不爱勉强，若是你们也想随着你们老子去了，那我也无需费力救你们，想死还是想活，选一个吧。”


    再次经历死前之痛，求生欲让墨凛与乾昊求着他们的师尊救他们，可哪怕是要救他们，他们也才知道，原来被救的过程，比起要死的过程，疼痛有过之而无不及……


    整整七七四十九天，乾昊和墨凛都痛麻木了，连疼痛什么时候停了下来，他们都毫无察觉。


    再次苏醒，他们依旧无法变成人形，且身形是刚出生时大小，再次活过来的乾昊与墨凛开始


    回忆着师尊所说……


    是他们的父亲，用自己的命，换来了他们的命……


    与此同时，他们也想起了那日父亲的话，他们千叮万嘱，重生后，要为我族报仇……


    毕竟只是一百岁的孩子，哪里能想到那么多弯弯道道，墨凛与乾昊恳求师尊，求他带他们回自己家里看上一眼，师尊可怜他们，便应允了。


    可惜的是，回到妖界后，只听见大家都在议论，烬焱蛇与霆寒蛇两族联合造反，被妖皇出兵镇压，全族上上下下，不留一个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