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枭也顺手给周卫国打去了电话，让他给自己安排一队兄弟过来。


    接下来的半天，厚街十几条街道鸡飞狗跳，陈东带着铁熊马枭和十几个精悍的兄弟，开着面包车，挨家挨户拜访那些拖欠管理费或者想退费的店铺。


    没有多余废话，进门先砸一件不值钱但动静大的东西，比如门口的招财猫，门口的瓷器瓶，然后陈东往店里唯一的好椅子上一坐，马枭或铁熊把账单拍在店主面前。


    “交，还是不交？”


    大部分店主看到陈东这副煞神模样，又听说他连警察的枪都敢抢、通缉令都能摆平，早已吓破了胆，忙不迭地掏钱，甚至有人把之前几个月欠的一起补上。


    有少数几个自恃有点背景或者愣头青的，还想硬扛。


    陈东的处理方式简单粗暴。


    对有点背景的，比如某个街道干部的亲戚，陈东会让铁熊“不小心”把店里的玻璃柜台碰碎，或者“无意间”提到店主正在上中学的女儿每天走哪条路放学，背景再硬也硬不过亡命徒的威胁啊，很快就能跟他们达成共识。


    对纯粹的愣头青，陈东亲自教育，一拳一脚，专打肉厚的地方，既疼又不会留下太严重的伤，但足够让当事人和围观者刻骨铭心。


    打完，钱照收，还要加收一笔精神损失费和耽误时间费。


    听听这名字，耽误时间费，天底下就没有比这更草率的费用名称了！


    一路横扫，无人敢挡，陈东恶霸、亡命徒的名声，在这一下午达到了新的顶峰。


    消息像长了翅膀，迅速传遍厚街乃至东莞，人们谈起陈东，不再是那个有点本事的年轻商人，而是一个绝对不能招惹的灾星。


    这一天，整个厚街都处在人心惶惶的状态下，终于，陈东结束了那四十多家的收账，来到了大陂河。


    沙场里机器沉寂，工人早已被程阳遣散了，门口挂着的牌子已经悄悄从“东英沙场”换成了一个简单的“程记沙场”。


    马枭和铁熊跟在陈东身后，面色凝重，他们知道，今天最难的一关到了。


    陈东看着那块新牌子，看了很久，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深邃得可怕。


    程阳，虽然自己没有真正把她当成自己的女人，但也好歹跟自己有了一夜的露水之情，即便


    没有过深的情谊，也依旧有了不少出租房里的美好记忆，甚至到这一刻，陈东还是能想起她被郝碧和男朋友欺负的场景。


    但他想不到，这样一个女孩，到底是为什么会趁着自己落难，吞了自己的沙场呢？


    陈东的面色阴沉，推开简易房的大门，缓步走了进去。


    简易房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女人体香味，程阳坐在里面，眼睛始终放在账本上，一直到听见门响，才终于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空气有几秒钟的凝滞。


    程阳的眼神里明显地闪过了一抹慌乱，但很快就被她压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平静，而陈东看得出来，这股平静当中居然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倔强和防备。


    程阳看到陈东进来，紧张地合上账本，起身站了起来。


    “陈东……


    程阳先开口，但声音有些干涩，“你，你回来了……


    陈东没吭声，缓缓地走到桌前，扫了一眼上面的账本，果不其然，账本上的名称，已经换成了“程记沙场


    “牌子换了？陈东叼着烟，语气听不出喜怒。


    “嗯。


    程阳抿了抿嘴唇，“工人们要吃饭，河沙的生意也不能断档，东英出那么大事，沙场总得有人管，我就用我的名字，重新备了案……


    程阳说的话极有条理，就好似之前排练过很多遍似的。


    “用你的名字？陈东扯了扯嘴角，像是笑，又不像。


    程阳的脸色变得有些发白，“陈东，你听我解释……


    “解释？陈东看向她的眼神没有愤怒，更多的是一抹失望，“你主动接近我，就是为了沙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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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还不是最让陈东失望的，最让他失望的是，在她心里，自己居然还不如一个沙场值钱，刚一有落难的消息她就忍不住了！


    只要不是傻子就都能算明白这笔账，只要踏踏实实的跟着他，别说一个沙场了，就算是十个沙场那也是早晚的事吧？


    唯一的解释，就是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跟着他！


    程阳的眼底闪过了一抹不忍，但不到两秒钟，那抹不忍就被一股强烈的坚定给取代了，“没错，我处心积虑地跟你上床，就是看上了你的钱！


    她知道，在陈东面前，无论是


    什么谎言都会被他轻易戳破，与其婊里婊气地撒谎，不如光明正大的承认！


    “所以，一切都是假的？”陈东看着她，眼神中说不出是什么情感。


    “如果我说是真的呢？”程阳也看着陈东，用力地咬了咬嘴唇，“可真的又怎么样？能当饭吃吗？你能明白一个人从重庆来到东莞，然后孤立无援，一天天被人欺负是种什么感觉吗？你能想象一个女孩天天防备着被人绑上床是种什么感觉吗？”


    程阳越说越委屈，眼泪也止不住地流了下来，甚至说道最后，连语气都变得歇斯底里。


    “陈东，你不会明白的。”程阳一双美眸已然满是泪水，抬手指了指窗外的沙场，“可要是我有了这个沙场，那就全都不一样了！”


    “那些需要沙子的工地小老板，一个个排着队过来求我，那些以前对我嗤之以鼻的同事，现在知道我负责大陂河的沙场之后，开始对我点头哈腰，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不会再失去眼前这些东西了，我不想再过提心吊胆被人看不起的日子！”


    程阳一口气说出了一大堆憋在心里的委屈，说完便无力的靠在了后面的柜子上。


    陈东始终没有打断她，因为他知道，人只有在绝望的时候，才会一股脑的把委屈给吐出来，程阳心里也清楚，自己今天能出现在这，这沙场她就保不住！